“李永生!你他娘的給老子站住!”我一邊朝洞里喊著,一邊把電筒打開。
白sè的光束本應(yīng)該照很遠(yuǎn),實際卻不是這樣,首先這洞太大太深,又有從里面冒出來的絲絲黑氣,洞里非但不亮,反而透著yin森鬼氣。不過,看清那人還是沒問題,和李永生在一起這么久,從衣服和身形就能準(zhǔn)確分辨。但讓我詫異的是,他走路時的姿勢很不自然,抬腳和落腳十分僵硬,像具無魂的僵尸。
“媽的,你又撞哪門子邪了?”我暗暗罵著,順手把行禮提起來扔到肩上,握緊手電,抓著微沖快步朝李永生追去。
急著弄清他是什么情況,幾乎是小跑著進(jìn)來的,動作幅度很大,腳步聲在空曠的洞里回蕩很遠(yuǎn)。隨著我的步伐,手里的電筒也跟信號燈一樣不住搖晃,稍微有點知覺的人都應(yīng)該能發(fā)現(xiàn),可李永生愣是連頭都不回!難道他正處于頭腦迷糊的無意識狀態(tài)?
該不會是……青貉妖?突然,兩顆幽碧sè閃著狡詐光芒的眼珠在我腦海出現(xiàn),那張如狐似貍、被短毛覆蓋的臉也漸漸清晰,還想到它立起身子,像人一樣用兩條腿走路,詭異的樣子讓人看一次就永遠(yuǎn)不會忘掉。我和老牛都吃過它的大虧,心里留著很重的yin影。
慢慢用電筒把眼睛能看到的地方都打量一遍:山洞整體走勢向下,坡度相對平緩,洞壁還算齊整,沒有其它分岔路口,也沒有巨巖遮擋,洞底只有零星散落的一些碎石,最大的才有我小腿高。
一圈看下來,沒有發(fā)現(xiàn)青貉妖的蹤跡,可我還沒來的及松口氣,心又被高高吊了起來:如果不是青貉妖作祟,還有什么東西能讓李永生變成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空氣?黑霧?不太可能!我們兩個一直在一起,如果是空氣和洞里飄著的黑霧有問題,肯定連我一起也中招才對。
難道這孫子被鬼附身了?
我的身子輕輕哆嗦了一下,心也有點虛!
李永生還在不停的向前走,任憑我怎么叫,他都沒回音,絕對處于無意識狀態(tài),而我是清醒的,不能一直跟他走下去。終于壯著膽子快速走到他前面,想攔住他,可當(dāng)我看他臉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他的眼睛居然是閉著的!
這種情況我沒遇上過,也不知道最好的處理辦法,伸手在他肩膀一推:“李永生,你要去哪兒?快醒醒!”
李永生僅僅晃動一下肩膀,繼續(xù)往前走。
其實,我已經(jīng)知道是這個結(jié)果,因為剛才我在他后面叫了半天,他都沒反應(yīng)。
我攔不住就想拉住他,碰到他手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他身上燙的出奇,體溫遠(yuǎn)遠(yuǎn)超出正常人,心中不免一驚,把手撤回來,而他對此卻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他這半死不活的樣子讓我很頭大,甚至想一巴掌甩他臉上,看他會不會醒,可又怕把他打不醒,反而把附在他身上的鬼給惹惱了,干脆作罷。
我們越走越遠(yuǎn),洞里的空氣變的有些沉悶,并且不時有些奇怪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傳來,細(xì)聽之下,居然像野人憤怒時的怒吼,還有石頭滾落的聲音。
我不免起疑:野人們在干嗎?難道和什么打起來了?
從懸天梁上下來的第一眼,就料到這傳說中的神農(nóng)洞天絕非神仙福地,而是危機(jī)四伏,稍不留神,就會喪命,現(xiàn)在我更堅信了這個想法。因為能和野人打的絕對不是一般的東西,要么是上古孑遺的猛獸,要么就是被施了法、yin魂不散的怪物,反正都是要命的。如此危險的處境里,李永生居然還出了意外,如果再讓他沒頭沒腦的走下去,簡直就是送死。
我努力想著用什么方法讓李永生恢復(fù)神智,腦海靈光一現(xiàn):在血祭壇那天晚上,支吉梯瑪曾經(jīng)用童子尿救醒昏迷的接近瘋狂的老牛。
裝童子尿的那個竹筒,我們沒有再還給支吉梯瑪,得趕緊找出來。準(zhǔn)備把背包拿下來的時候,手卻碰到了掛在上面的水壺。突然想到,李永生或許是吃錯什么東西,或是受了風(fēng)寒引起高燒,燒迷糊了,給他頭上澆點涼水降降溫才是最主要的。
反正我也忘了童子尿是在我這里,還是在老牛那里,抱著試試看的心理,把水壺取下來。本來要直接給他頭上澆,可又想到我?guī)У乃欢?,加上這山洞十分詭異,即便有水也不能亂喝,一定要省著用。便喂自己喝一口,然后噴到他臉上!
才噴了兩口,李永生就打個激靈,迅速睜開眼睛,大夢初醒般,用手抹干臉上的水珠,然后愣著我看了一陣,再轉(zhuǎn)頭看看周圍,臉上帶著迷茫:“鐵炎哥,這是哪里?”
我是又好氣、又好笑!毫不過分的說,我都是被他帶著來的,他還問我這是哪兒。不過念在他不知情的份上,也沒跟他計較,一邊把水壺收起來,一邊問他道:“你小子剛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聲不吭自己就往這里面走?老實交待,你是看到了什么不該看的東西,還是聽到了什么不該聽的東西?”
為了避免以后再發(fā)生這種問題,我必需要先明白剛才發(fā)生了什么,所以語氣略微有些來歷。
李永生皺著眉頭苦想一陣,突然后退兩步,奇怪的看著我,接下來搖晃著腦袋,自言自語道:“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舉動讓我愈發(fā)要弄清楚,不依不饒的追問道:“李永生,老實告訴我,剛才到底怎么回事?”
讓我沒想到的事發(fā)生了,李永生竟然身子一晃,“撲通!”一聲跪到地上!
我心說:這孫子到底唱的是哪出啊,不會是剛才燒迷糊了。也不能讓他老跪著,扯住他的手臂,改作勸慰道:“你,你先起來再說!”
沒想,李永生這次跟我干上了,居然把我的手甩開,繼而痛哭幾聲,才哽咽著向我道:“鐵炎哥,剛才,剛才我好像聽到我表弟在洞里叫我……”
他的話一出口,我就感覺自己要崩潰了:天元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怎么可能在這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