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可信？呢歌若是就此地起，三步一叩首，叩到婆婆靈棺之前，我便信了婆婆并非她刺殺?！蔽滓廊揭谎?，妖族上下嘩然，議論聲此起彼伏。

    九大長老中其一，諸葛文博開口：“若是自此處，三步一叩首，到了靈棺之前，怕是亦去了半條命，據老身所知，呢歌離開萬幻城之時，修為不過將將自靈虛進了和合，怕是撐不到叩到婆婆棺前就倒了??！”諸葛文博一邊搖頭一邊嘆。

    九大長老尚不知呢歌已渡劫修為，紛紛不贊成她以此法自證清白。

    只是話里話外，呢歌卻聽不出整個妖族除巫筱清外，半點對她的信任。

    妖族上下亦不知，自當呢歌四望，一眾妖族臉面質疑，她的心，失望透頂至極，已生了變化。

    將養(yǎng)一副性情，需諸多時日，而性情變化，卻只需，一剎。

    萬幻城，起了風。

    呢歌僵著脊背，立于九頭鳥之上。風，呼喝著，吹動她及膝的長發(fā)。

    九頭鳥樂樂落于萬幻城，城門之前。

    呢歌跳下。

    面對著整個妖族。

    身后是窮奇獸、饕餮、梼杌、混沌、喆、樂樂。

    此刻的呢歌，容色嚴厲。出口之言，頓挫有致。賦法力于聲音之中，妖族上下皆可聽清。

    “我自是有法子查出真兇！”

    “而這三步一叩首?！?br/>
    “叩至婆婆靈棺之前?！?br/>
    “是我應當！”

    “是我自罰！”

    “并非為了讓你等信我。”

    呢歌，撩起裙袍，“咚”，雙膝落地。

    “婆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是呢歌徹骨的悲傷，“對不起——不孝呢歌，回來晚了！”

    呢歌叩首。

    再抬頭時，兩行熱淚，簌簌然，滾在臉上，卻是，灼紅了妖族百姓的眼。

    “婆婆，并沒有想到，離開之時，說了再見，便是再也不見?！?br/>
    呢歌重重叩首。

    “若我知曉，再見不了，便是打死也不會出了這萬幻城?！?br/>
    一眾妖族，默默的，為呢歌叩首讓開一條路。

    “離開之時，我說過會回來的，要你等我，怎的，就不等了。”

    呢歌面色凄切，三步一叩首，向妖辰殿而往。

    “婆婆，怪呢歌不好！”

    “婆婆，呢歌自罰！”

    “婆婆，呢歌自罰了，你可還愿醒來，再看呢歌一眼?！?br/>
    “婆婆，你在時，沒常伴你身邊，呢歌貪玩，呢歌不好。”

    ……

    呢歌幾度哽咽，三步一叩，叩首之音，卻未淺去。

    ……

    此刻，萬幻城，卻是飛起了雪花。

    “竟然下雪了?！?br/>
    “呢歌是被冤枉的！”

    “下雪了?！?br/>
    “老天在為呢歌伸冤呢！”

    ……

    妖族百姓紛紛驚異道。

    長老北冥昊天不忍呢歌如此悲傷叩首下去，過去拉，卻拉不起：“呢歌，我等，信了，不是你刺殺婆婆，相信婆婆在天有靈，亦不愿見你如此悲傷。妖族怕痛，我等，知你心痛，如今卻是叩得額頭也青了，定是痛極，快起來吧，隨老身等，去靈棺之前再拜吧！”

    呢歌不應，單單續(xù)著，向前叩首。

    窮奇獸幻了人形，攙了北冥昊天去一旁：“這丫頭，擰著呢，長老想必勸不動的。”

    ……

    “婆婆，呢歌定是會查出到底誰是真兇！以報此仇！”

    呢歌的額，重重的叩于妖族的大地之上。

    “此仇不報，呢歌枉為妖族！”

    ……

    萬幻城上空，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大雪，大片大片的灑落。

    一眾妖族百姓，眼見著呢歌，叩首，再叩首。

    寂靜。

    寂靜得，可聽見雪花落在地上、屋頂上的聲音。

    潔白的雪花，一片片，落在眾人的頭上，肩上，白了妖獸身上的毛，也落進了眾妖精的眼中化成了，悲傷的淚花。

    全族，皆為婆婆的逝去，而哀傷。

    亦為呢歌，此舉，而震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