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無歲月,轉眼已是一月之久,一月以來,方禾已經將丹境與丹境之下的各個境界融會貫通,距離神合也只差一線。
由于自身對大道的領悟已經足夠深,神合對于現(xiàn)在的他來說,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不過,他卻在最后關頭停了下來,因為神魂感知到清歡的進化過程似乎出了點意外。
剛睜眼,便看到化為本體的清歡蜷縮著渾身顫抖,原本的青白之色已經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染血的鱗片,并且頭部還長出了兩團粉白色的氤氳。
痛,鉆心的痛,這是清歡此刻唯一的感覺,就像是被剝皮抽筋一般,而且這種痛苦還無法以任何方式緩解。
其實她完全可以叫出來的,至少這樣會稍微好受一點,可那巨大的蛇瞳看到方禾在修煉,為了不打擾到他,也只能選擇了獨自咬牙承受,以至于嘴角都已經流出了鮮血。
看到清歡此刻的樣子,方禾心中很是心疼,這個溫柔的姑娘總是這么安靜和沉默,總是獨自承受著本不該承受的痛苦。
當清歡感知到方禾已經來到身邊時,她再也忍受不住這種痛苦,驀然昂起蛇頭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嚎叫,使得周圍的靈氣也出現(xiàn)了一瞬間的真空。
難以想象清歡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方禾也想過為她分擔一點,可不管他用什么辦法都無法讓清歡的痛苦得到半點緩解,甚至因為他的干預,使得清歡所承受的痛苦更加劇烈了。
于是,方禾只能滿眼心疼地看著清歡,心中感到深深地無力和焦急。
焦急之中,戴在手中的虛靈戒驀然變得灼熱,溫度之高,竟然瞬間就將方禾手指上的血肉融成了飛灰。
這樣的情況,方禾還從來沒遇到過,連忙分出一部分神魂附著在虛靈戒上,想要看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然而,當神魂接觸到虛靈戒的瞬間,方禾突然眼前一花,同時還伴有一股略顯熟悉的眩暈感。
等到視線清晰之后,方禾也怔在了原地。
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熟悉,階梯,石碑等等都和記憶中的場景一模一樣,甚至空氣中都還殘留著他的味道。
沒錯,方禾此時所在的地方正是那許久不曾踏足的劍谷,而且是處在九轉天梯的起始位置。
劍谷的存在他是知道的,原本也打算在恢復到神劫之后再來到這里的,可沒想到卻被主動接引了過來,看樣子是要他重頭再走一遍。
對此,方禾也沒有猶豫,反正現(xiàn)在也無法幫到清歡,索性便輕車熟路地踏上了第一段階梯,然后第二關,第三段...
由于已經走過了一次,而且現(xiàn)在的實力也比當初要強大了許多,使得整個過程如同吃飯喝水一般簡單,一直將曾經走過的天地全部都走完也才花了不到一天的時間。
雖然是第二遍,而且是一次性走完,方禾還是在其中有著不小的收獲,其中最為顯著的就是那幾套威力絕倫的靈虛劍術。
曾經的他雖然也能一步步將幾種劍術完美的演化和銜接,但總有一絲頓挫感,經過這次淬煉,他已經徹底明悟了劍術的發(fā)展變化,并且在與各大境界結合在了一起思考后,也使他對后續(xù)的劍術有了些許猜想和向往。
修煉就是這樣,哪怕同樣的路同樣的方法,但每一次都會產生新的感悟,方禾如此,世人也是如此。
天梯試煉結束后,方禾也準備從劍谷退出來,雖然對于后面的幾段天梯很是憧憬,但他也知道以現(xiàn)在的實力還不足以再上一個臺階。
然而,心念動了又動,他的身體依舊還在劍谷中,根本不曾有半點移動,冥冥中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禁錮在此。
“難道要通過下一段試煉才行?”
這般想著,方禾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看向第七段天梯的眼中也有了凝重,畢竟對于那里除了知道試煉的名稱以外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
不過,方禾才剛走到第七段天梯的位置時,眼前卻突然出現(xiàn)一抹明亮中又泛著微黃的強光。
這抹強光在方禾的注視下漸漸凝聚,最終形成了一柄劍的模樣,使得方禾頓時開懷大笑起來。
這柄劍正是‘丟失’已久的靈虛古劍,曾經一度以為真的被他弄丟了,沒曾想卻以這樣的方式重新呈現(xiàn)在他眼前。
伸手握住劍柄,一股凌厲的氣勢驀然出方禾體內傳出。在這一刻,他有種‘我就是劍,劍就是我’的奇妙感覺。
得益于心劍的感悟與劍心的明悟,這柄古老的靈虛劍真的就如同方禾身體的一部分一般,使得身上的道韻也將靈虛劍給全數包裹。
心念一動,腳下的平臺瞬間便被無數劍氣斬成了飛灰,雖然他能夠凝聚道劍,并且強度還不低,但與真正的寶劍比起來還是有著巨大的差距。
此刻拿著靈虛古劍,方禾的實力才算得到了補全,并且心中那一絲阻塞的感覺也隨著靈虛劍入手而變得通透。
雖然對于劍修來說,最重要的修自身,修心,但劍也是不可缺少的,并且還不能是平凡的劍,因為只有足夠強韌的寶劍才能完美地承載劍修的力量,以至于世人都以為劍修強的只有劍。
當然了,寶劍本身的強韌固然重要,但對于劍來說,最重要的還是其中的劍靈,一柄沒有劍靈的頂多就是鋒利一點,承載的能量更多更強一點,對于劍修的增幅是有限的。
這個道理方禾自然也是知道的,欣喜過后便將心神沉入了靈虛古劍,想要看看那名叫靈清的小劍靈在不在。
然而,仔仔細細打量了許久,方禾都沒有發(fā)現(xiàn)靈清的蹤影,雖然與靈清交集不多,甚至都沒有過什么深入的交流,但畢竟是與小狼一樣從劍谷中一起走出來的,早已對她有了極深的感情。
于是,方禾心中的欣喜也被擔憂所取代,握著這柄失而復得的靈虛古劍,整個人像是失了魂一般緩緩走下了天梯,走向了天梯之前的試煉之路。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靈清的場景,也還記得山洞中老劍靈的托付,走著走著,方禾的眼中也漸漸泛起了淚花,臉上也開始微微抽搐,似乎在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方禾之所以這副神情,不僅是因為靈清,還有來自于試煉之路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