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驕陽于天際高懸,光芒閃耀無限,先前清晨的薄霧煙云自無法抵擋,不到盞茶功夫,便連同著它們賦予的微涼,湮滅殆盡。
驕陽接手南岳城的舞臺后,光芒揮灑著火熱般的溫度,仿佛這才是今日的主旋律。
正當段景、嚴尚叔侄倆全力趕回時,南岳城的變化卻已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峰,或者說,整個南岳地界都被熱鬧的氛圍感染,沸騰無止。
作為此次風云戰(zhàn)比賽場地,決武場,更是于十日前便開始張羅了,擂鼓、旗幟,一樣不差,一應布置皆齊全,但最驚人是,十里紅緞圍場,這份開銷任誰都心疼。
如今四大家要決斗的消息,在有心人的刻意傳播下,南岳還有誰人不知呢?
近期往來的新鮮面孔可不在少數,或是心懷鬼胎想撈一筆,或是隔岸觀火看熱鬧,盡皆匯聚于此。
在南岳地界,一府一幫、兩大世家,樹大根深,其勢自不必說,而保持中立和無力爭霸的勢力也不在少數。
在此次盛會上,準時到場得可是很整齊。
原定在午時的風云戰(zhàn)開幕,中立的聽風樓、瑞金閣及武兵堂可是早便到了,對于他們這些常年置身事外的來說,提前預判好趨勢,這才不會影響到后面的一些合作。
而同樣抵達的中小勢力可不會這么想,這次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三家聯(lián)手打壓海鯨幫,若真能渾水摸魚分些蛋糕,那自是最好不過的了。
現場熙熙攘攘,人流涌動,話語不斷,所謂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這些觀眾還真就將此次擂臺戰(zhàn)當做娛樂,議論著各家參賽者的實力。
你來我往,如此這般,時間流逝而不知。
“快看,韓家的人到場了?!?br/>
不知哪位大哥喊了一嗓子,在場觀眾聞聲,當即向場下的雅棚看去。
只見一隊老少約二十來人,陸續(xù)在東側雅棚坐下,為首的灰發(fā)老者略微清瘦,面容像化不開的冰山,他便是韓家現任家主,韓烈,可他的名字與性格可天差地別,觀其身后的家族長老與小輩,除胸前統(tǒng)一的蘭溪紋飾格外顯眼,其他還看不出亮點。
“你們看,何家和城主府也到了呢,現在就差海鯨幫了。”
“他們該不會是認慫不敢來了吧?!?br/>
“還真有可能?!?br/>
在韓家坐下不一會兒,何家與城主府相繼到來。
只見何威家主滿臉笑容,先是攔住自家一行人,而后禮貌的示意城主先行,這在場內觀眾眼里,這個行為卻體現了很多,議論紛紛。
“這何家雖然比不上城主府勢大,可也不用這般討好吧?!?br/>
“說不定何家早就投靠城主府了?!?br/>
“怎么不會,我大姑的小舅子的大哥就在城主府當差,他可是早就透露過風聲呢。”
臺上的觀眾說得有板有眼,似乎卻有其事的樣子。
城主向流顏見何威如此,對其點頭一笑便先行而去,但還未走出十步,前者臉上的笑容就掛不住了。
何威此舉分明是禍水東引,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姿態(tài),觀眾看了還能怎么想。
若此次城主府贏了,海鯨幫一打聽,得到的消息很可能就是,何家是城主府的爪牙,主謀是城主府;反之,城主府也無法怪罪何家,畢竟人家只是作為小弟辦事的,所以無論輸贏,何家都能置身事外。
向流顏不禁有些佩服何威,不拘小節(jié),可絕對是個笑面虎,千萬不能被其外表所迷惑,但如今還需要這股助力,只能暫時先維持著表面的禮貌和睦。
“這時間可快到了,海鯨幫難道真不打算來了?”一名觀眾瞧著遠處空缺的南側雅棚,疑問道。
“不至于吧,再怎么說,這也只是小輩間的比賽啊?!?br/>
“人家的打算,我們怎么估摸得出?安心等著吧?!?br/>
“姑且當他們腳程慢吧。”另一名觀眾調笑道,“畢竟人家可是居住在城外...”
還不等這人把話說完,只見不知何處出現的一道火炎,竟直奔他疾飛而去,快無可避。
“??!”
火炎直入那人胸口,在這瞬間,那人焚化,只留下滿地灰燼。
這道火炎,就能量控制來說,簡直是恰到好處,精準、猛烈,那人連叫出第二聲的資格都沒有,同時,現在也沒有絲毫的誤傷波及出現,唯有觀眾席里,寂靜得只能聽到呼吸。
“城主大人,還真是好久未曾見面了呢。我就這暴脾氣,沒忍住,還請見諒啊?!?br/>
未見其人,以先聞其聲。
在場諸位高層面色各異,而看向城主,當著城主的面殺人,這分明不把城主府放在眼里,這海鯨幫還真是肆無忌憚。
“無妨,這人言語冒犯,我能體會李爽老弟的無奈。”向流顏傳聲高喊,言辭懇切,可語氣卻絲毫不甘示弱。
向流顏的目的需要風云戰(zhàn)順利的舉辦下去,追求更大的利益,席間觀眾的死活他在不在意呢。
“李爽,剛才出手那人是海鯨幫大幫主?!”
“城主為何不出手維持秩序?還能體會?”
“你懂什么,城主大人那是要甕中捉鱉?!?br/>
“海鯨幫的人還正是壞事做盡?!?br/>
正當觀眾們竊竊私語的時候,決武場入口,一隊人影緩緩進場。
若是段景在此,定能一眼便認出全部人,在前的是大幫主李爽和三幫主韓逸,其后羅植、張開蒙等一眾參會人員,隊形隊形,神情桀驁。
“多謝城主體諒。正好我也走累了。”李爽抱拳對著向流顏一笑,旋即攜著手下朝空余的雅棚走去。
金甲瞧著這滑稽一幕,偏頭朝右,看向琴怡,問道:“琴怡小姐,不知此次你們瑞金閣可有心儀的目標?”
琴怡禮貌莞爾,不動神色回道:“金甲先生,這件事,你們聽風樓最不缺情報,這種事情何必打聽我一個小女子的口風?!?br/>
“那劍柳先生可有何高見?”金甲先生心不死,復而朝武兵堂的負責人問道。
名為劍柳的老者早便看透了在座兩人的心思,推脫道:“久聞人言,無所不知聽風樓,財大氣粗瑞金閣,我就鑄器一事還看得過去,其他可就一概不知咯?!?br/>
金甲、琴怡尷尬一笑,劍柳老頭這是在嘲諷他們,聽風樓消息不靈了,瑞金閣有錢也換不來有用處的東西。
而后三人互視一笑,其實他們都想互相敲出點信息,可惜都是些老狐貍心思,這便多說無益了。
...
向流顏瞧著該等的人,盡數都到了,便抬手一揮,該走的程序,樣子總得做足些。
“時辰已到,我宣布!南岳風...??!”
看到城主示意,司儀當即高喊出事先準備好的詞,可還不等最后一句喊完,便似突然受到重擊一般,自場中心的擂臺飛出,落地連滾了幾十圈才停住,不知死活。
是誰在打城主的臉?
正當眾人錯愕之時,兩道人影腳步匆匆,臉上帶著些許尷尬,快步走進場來,赫然是段景、嚴尚叔侄。
附近護衛(wèi)披甲持槍圍上,可當聽到二人接下來的對話時,收槍后,眾護衛(wèi)齊抬手,指向南側雅棚方向,都不用想,你們一定是海鯨幫的。
“嚴叔,幸好你用純罡把他打下來了,不然這要算我遲到,我這對賭可不就功虧一簣了嘛?”
“別總使喚我,下次你自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