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驚一般身體一抖，讓開他的手，“我自己能走?！彪p腿略酸軟，但沒到走不動路的程度。

    “婳婳。”語氣微有急迫。

    “怎么了，逞完兇還這么對我說話，我不想太順你的意不行么?！?br/>
    他的小姑娘歪著腦袋似笑非笑，像她那只叫黛黛的貓在舔著小爪子。

    席柏言放軟了語調(diào)，“抱歉，下午是我不對……我怕你累著。”

    “可我更不想自己不開心啊。”她撫著披散的長發(fā)，纏了一縷在手指上把玩，不溫不火地睨著他，眼角勾著盛氣凌人的笑弧。

    “好。”只要不是說離開他，什么他都應(yīng)，“那我跟著你走?！?br/>
    暮搖婳，“……”她將長發(fā)都撩到后面，慢吞吞地往臥房走。席柏言便亦步亦趨地跟，絕不超過她半步。

    事后的男人溫順得不得了，有些無趣，讓她想撒氣也提不起精神。

    回房后，她想叫阿喜進來伺候梳洗，席柏言已先端來了魚洗。

    暮搖婳默默地看著他的動作，沒出聲也沒推拒，一切收拾妥當(dāng)便爬上床面朝里躺下，也不管他。

    這一連串的行為倒像是在跟他賭氣了。

    席柏言微微勾唇，脫去外衫躺到她旁邊，沒強制性地抱她，不過親了親她的發(fā)絲，鼻尖近乎貼著她的后腦勺。

    待他吐息平穩(wěn)，還沒睡著的暮搖婳睜開眼，在寂靜無聲的暗夜里，幽幽地輕嘆。

    她與大皇兄的關(guān)系不近不遠(yuǎn)，沒鬧過矛盾，也沒互相信任到知無不言?？伤阉?dāng)眼中釘，不惜在危機關(guān)頭和敵軍勾結(jié)，只為除去她。

    她不明白。

    她做錯了什么。

    還有席柏言做的那些……他說是為了她報復(fù)大皇兄，但是，為何要弄到逼宮的地步？

    ……

    第二日，暮搖婳迷迷糊糊地感覺席柏言吻了自己額頭，她很困，費力地將眼睛拉開一條縫，看見他已換上官袍走出了臥房。

    他沒叫她起床為他更衣。

    暮搖婳探身望向窗子，外面天色還沒到蒙蒙亮，顯然是他起的比以往早，而非她醒得遲。

    困倦得又睡了不知多久，暮搖婳徹底的清醒，換來在外頭候著的侍女，問:“席大人呢？”

    “駙馬爺好像有急事，已經(jīng)進宮去了?！彼氉云鹕?，一眾下人皆很奇怪。

    “本宮知道了?！蹦簱u婳對著銅鏡，面容沉靜，“給本宮梳妝。”

    侍女自知不可多問，做自己該做的事。

    早膳前，榮三來到暮搖婳跟前，“今早載著席大人的馬車徑直往宮里去的，路上他沒下來過?！?br/>
    “嗯。”暮搖婳的神情似籠在薄霧里，淡淡的看不清，“榮三，本宮還有任務(wù)交給你和榮四。”

    榮三去查大皇子謀反的直接原因，盡量查出他動了這一念頭是什么時候。

    至于榮四，暮搖婳掏出袖中的畫紙，交給榮三，“讓榮四查清，這個圖案代表的意義?！?br/>
    那是她根據(jù)記憶畫出的從葉南盡身上掉落、又出現(xiàn)在席柏言書桌的屜子里的銅牌樣貌。

    她無端地懷疑，它和滄瀾國有關(guān)。

    “屬下得令?！?br/>
    榮三帶著畫紙悄然退下，凜冽的冷風(fēng)被門阻隔在屋外，像猛獸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