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宴深知,這是一種大腦缺氧的表現(xiàn)。雖然她在水中存活的時間或許會比普通人要多一些,但是,很顯然,今日在水中避水的時間,已經(jīng)大大超過了人體可以承受的范圍之內(nèi),大腦缺氧也僅僅是剛開始的不良反應(yīng)罷了,隨著時間的慢慢流逝,她的感覺會變得越來越遲鈍,思維也會變得越來越混亂……漸漸的,她身體的各項機能都會逐一罷工,直到她徹底斷了氣……
長久的缺氧,讓顏宴眼前的視覺也越來越變得模糊,聽力也在逐漸喪失……突然之間,原本只有微弱光線的湖底,竟然變得透亮起來,甚至眼前還出現(xiàn)了一個很大的光點,看來,她又出現(xiàn)幻覺了,顏宴自嘲的撇了撇嘴巴,卻自發(fā)的不由自主的想靠近那光圈……
那眼前的光圈越來越大,越來越大,讓顏宴忍不住的瞇起雙眼,下一息,顏宴只覺眼前一花,待她再一次睜開眼睛看清四周環(huán)境的時候,顏宴突然發(fā)現(xiàn),她居然又一次來到了上次夢見的那處伊甸園。
雖然只去過一次,但是,顏宴就莫名的肯定這里就是上次夢見的地方。
難道這里真的是伊甸園嗎?!
傳說之中,伊甸園就是天堂,唯有大善人死后才能去往的極樂凈土。
想到這兒,顏宴自嘲一笑,看來,她真的是死了,這才來到伊甸園。
死就死吧!大不了,二十年之后,她又是一女中豪杰。顏宴想的很開,轉(zhuǎn)眼間,就將自己的處境忘得一干二凈。
站在柔軟的草地上,慢慢呼吸著散發(fā)著甜膩味道的新鮮空氣,剛剛一切痛苦的感覺統(tǒng)統(tǒng)消失不見了。顏宴張開雙臂,徹底放松著心情,去用心體會著此刻內(nèi)心的寧靜……
卻不料——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卻又好聽男聲適時的自顏宴身后傳來,“你終于完全覺醒,來到了這里了?!”
聞言,顏宴一驚。當即轉(zhuǎn)身,一臉戒備的看向來者!
來者是一名身材高挑的俊俏男子,身穿藍色的紗衣,額間有著鶼鰈的圖文,看起來很是妖嬈。
顏宴定了定神,點了點下頜,淡淡的問道,“你是誰?這里是哪里?!”
“我是這個須彌納芥子空間的器靈,名喚‘鶼鰈’!”藍衣男子一襲風雅之姿,聲音淡泊如水,“至于這里,乃是主人的須彌納芥子!”
顏宴反問道,“主人?!你的主人是誰?!”
鶼鰈眨了眨雙眼,說道,“我的主人,名叫‘夙沙凌陌’,當然,從現(xiàn)在起,你也是我的主人!”
顏宴一驚,“你這是什么意思?!器靈怎么可能有兩位主人?!”
雖然顏宴對修仙不是太了解,但是,基于在現(xiàn)實世界也看過不少修仙,同時,又有著顏茶挽的記憶做參考,在她的認知范圍內(nèi),好像根本沒有聽說過一位器靈可以同時侍奉兩位主子的事情。所謂器靈,顧名思義就是指專門吸收器物靈氣,所幻化成形的靈魂,有了器靈,器皿才能有更加強大的威力。
器靈全都依器皿而生,器在靈在,器毀靈散。器靈在特定的時間內(nèi),只能侍奉一位主人,主人要以自身精血融入器皿之中,與器靈達成盟誓血契,這樣才能為己所用。待前代主人身死道消,在器物上下的個人神識禁制就會自動消失,這時候,器靈就可以再次認主,侍奉于當代主人。
只是,這個器靈好生奇怪,夙沙凌陌并未完全身死道消,她又如何能夠成為它的新一代主人?!
鶼鰈想了想,繼續(xù)娓娓道來,“茶茶大人有所不知,這須彌納芥子空間乃是凌陌大人的師尊大人賜予他的上品靈器,在修真界,雖然須彌納芥子空間并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幾乎每一位修仙者都擁有須彌納芥子空間,但是,這個卻是環(huán)環(huán)須彌納芥子空間,只有被雙修道侶兩人得到,并加以致用才能發(fā)揮它真正的實力和價值。”
聽到鶼鰈對自己的稱呼,顏宴忍不住的咋咋嘴,這位器靈還真有些自來熟,只不過是初次見面,居然就呼喚的這么肉麻,真正是雞皮疙瘩掉落了一地。顏宴忍不住的翻翻白眼,這個名叫‘鶼鰈’的器靈,只怕也是一個奇葩了!
還有,這器靈啰里啰嗦講了一堆,卻還沒有說到重點,顏宴的耐心可是相當?shù)挠邢薜摹?br/>
實在忍不住的又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顏宴不無好氣的咬牙切齒的說道,“說重點!”
像是感受到了顏宴的不耐煩,鶼鰈眨了眨眼睛,繼續(xù)說道,“所謂‘鶼鰈’,顧名思義,比翼鳥并翼飛行,比目魚緊貼著對方才能行動,若是擁有‘鶼鰈’的人僅僅是一位修仙者,那么,鶼鰈與一般的須彌納芥子空間并無什么不同,最多的功能便是儲存東西,種植藥植等等……唯有被一對雙修道侶得到,對他們倆個的修行都有事半功倍的效用?!?br/>
聽著鶼鰈的解釋,顏宴不由得有些煩躁。也許是因為顏茶挽的緣故,她對夙沙凌陌始終都存在反感和偏見,簡單的說,不管夙沙凌陌有多么的牛逼,有多么的優(yōu)秀,她就是不待見他!所以,打心眼里,顏宴不希望任何人將她和夙沙凌陌湊到一起去。
顏宴很是不耐的打斷鶼鰈的話語,涼涼的反駁道,“我和夙沙凌陌并沒有任何關(guān)系,嚴格意義來說,我和他連堂都沒有拜過,又談何夫妻呢?!即使當初與他拜過堂成過親,我顏茶挽也是要休夫的!更何況,我顏茶挽天生廢柴,身無圣靈根,根本無法踏上仙途,又談何與夙沙凌陌結(jié)為雙修道侶呢?!”
也許是顏宴厭惡的神色太過直白,鶼鰈仔細斟酌了一下用詞,這才繼續(xù)說道,“在修真界,并不是以是否拜堂來判斷兩人是否為雙修道侶的!修真之人向來不太注重形式,只要雙方有過血盟婚誓,有過雙修之實,即算雙修道侶!”
聞言,顏宴冷冷一笑,雙手一攤,反駁道,“好吧!就按你所說的這個,我和夙沙凌陌根本就沒有過交集,更不要談血盟婚誓和雙修之實了!”
在顏茶挽所給的記憶之中,雖然顏茶挽和夙沙凌陌也算是青梅竹馬,兩人一起長大,但是,夙沙凌陌對待顏茶挽始終保持著淡淡的疏離和冷漠,兩人從沒有太多的交流,更不要說什么血盟婚誓,雙修之實了……
聽到顏宴很不負責任的回答,鶼鰈皺了皺英眉,嘆息問道,“茶茶大人,你確定自己沒有記錯嗎?!”
聞言,顏宴下意識的就要回答‘是的’,自己沒有記錯,但是,還沒等她說出口,只覺顏茶挽的記憶又突然呈現(xiàn)出了異常,之前從沒有顯現(xiàn)出來的一段新的記憶就在這一刻,莫名清晰地呈現(xiàn)出來。這段新的記憶乃是夙沙凌陌和顏茶挽訂婚時候的場景……
待融合了顏茶挽所給的新一段的記憶之后,顏宴的神色頓時變的異常復(fù)雜。前一刻,她還理直氣壯的說服自己和夙沙凌陌沒有任何交集,但是,這一刻,她卻怎么也說不出口了……
丫丫個呸的!很顯然,她又被顏茶挽給擺了一道。
感受著那段記憶所帶給她的震懾,顏宴不無好奇的輕聲低喃,“難道……當初和他定下婚約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