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明染的嘆息聲,沈長歡止住淚水,“長歡失禮了?!?br/>
明染不以為然搖頭,“你想出宮嗎?”
沈長歡低頭似在沉思,許久才道“長歡不想,公主府已封,沈府也容不下我,就算出了宮,也沒有長歡的容身之處?!?br/>
蕭文淑自盡后,公主府就被蕭以謙下令查封。
“那你可愿意一直留在宮里?”
沈長歡方才的哀拗已消失,眼底漸漸流露出無奈,她自嘲地笑了一聲,看向明染,輕柔問道“郡主,長歡還有別的選擇嗎?”
“那你就甘心在宮里,為奴?”
沈長歡的思緒飄遠,她甘心?
她怎么甘心?
她怎么能夠甘心?
她從小就以為會入宮,可并不是入宮為奴,而是入宮成為蕭以謙的女人。
如今,她看似是留在了他的身邊,可卻離他,相隔了萬里。
“你既然不甘心,我可以幫你?!泵魅究粗荒樥J真。
沈長歡抬頭,目光迎上她,似乎在考量她話里的真假。
“郡主此話何意?”
“你對皇上的情誼,我自是看在眼里,皇上需要你這樣的真心,我會幫你?!?br/>
“郡主,您”沈長歡心里驚詫,如今皇宮人人皆知,明染即將入主中宮。
明染輕輕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日后的后宮不會只有我一人,所以我想留下真心對待皇上的人?!?br/>
沈長歡靜靜看著她,半信半疑。
明染真誠看著她,眼神流露出坦誠。
其實她心里,不過是想替自己尋一條后路,因為她明白,嫁進宮后,日后就是子嗣的問題。
她怎會愿意與蕭以謙有孩子。
沈長歡如今沒有依靠,明染若將她救出水火,就能成為她的依靠。
若她成為蕭以謙的女人,自然會愿意替蕭以謙延續(xù)子嗣,雖然日后后宮的人會日漸增多,愿意為蕭以謙誕下皇子的人數(shù)不盡數(shù)。
但明染此刻就是想幫助沈長歡,就是希望她能如愿以償。
“別想太多,你本就該是皇上的人。”明染說完,轉(zhuǎn)身離去。
方才她心里的內(nèi)疚是真真切切的,權衡利弊下,所以她樂意幫沈長歡。
她邊走邊嘆息,可是可悲啊,才剛接受要入宮的命運,就不得不開始為日后的路籌謀。
縱使是世家貴族,也難逃厄運。
當日的朝堂上,亂了。
路安伯府的夫人入了獄,整個府邸被查,那名跟著路安府夫人進宮的丫鬟,消失了蹤跡,路安伯跪在重鑾殿前為夫人伸冤,不愿起身。
御史大夫洪建,率領手下門生,聯(lián)名上書,請求徹查幼子無辜枉死之事。
沈老大將軍沈北勤,請旨告老還鄉(xiāng)。
寧遠侯,同樣為長子明湛申訴冤屈。
尚書令與太師,請旨讓皇上立后。
一時之間,重鑾殿上烏泱泱跪滿了人,爭執(zhí)之聲,沸沸揚揚。
蕭以謙勃然大怒,吩咐寧遠侯府外的禁軍撤退,將明湛放出。
隨后,他又命人宣旨。
李世海從他身后走出,將手里的圣旨打開,尖銳高聲響徹整個大殿。
寧遠侯府,嫡女明染,淑慎性成,勤勉柔順,性行溫良,貴而能儉,深受朕與太后喜愛,著即冊封為皇后,欽此。
圣旨一處,眾人立馬看向?qū)庍h侯,見他面色并無意外,隨即眾人又看向站在皇上身旁不遠的沐大統(tǒng)領,只見他目視著正前方,眼里波瀾不驚。
殿中安靜至極。
尚書令最先回過神來,立馬磕頭道賀。
身后的人,全部跟著磕頭道賀。
蕭以謙勉強緩和面色,收拾住了朝堂上的混亂場面。
眾臣不敢再掃皇上的興,紛紛起身告退。
冊立皇后,此乃普天同慶之事,沒人敢再留在重鑾殿惹怒皇上。
唯有禮部尚書與欽天監(jiān)留下,商議著立后吉日。
由于下月便是登基三年的慶典,立后之事暫定下來,待慶典結束后再隆重舉行。
殿中所有的大臣離去。
蕭以謙靠在身后雕刻九龍翱翔的鎏金寶座上,他低下頭,伸手捏了捏眉心。
“榮國公可曾怨朕?”
這話明顯是對著立身在旁的沐之彥問的。
沐之彥側身面向他,面無表情,單膝下跪,道“父親不敢?!?br/>
蕭以謙抬眸,“轉(zhuǎn)告國公,朕會給染兒無上尊榮與寵愛?!?br/>
“是。”沐之彥還想要多說一句,又道“染兒生性跋扈,還請皇上多加擔當?!?br/>
他言下之意,就算是接納了明染即將成為皇后的事,他會接受,就說明國公那里,也接受了。
蕭以謙終于揚起一抹微笑,面容微微有些激動,起身道“朕,定不負染兒?!?br/>
他的語氣無比鄭重。
不知為何,沐之彥這一刻深信蕭以謙的真心,他仿佛看到了曾經(jīng)先帝對榮國公立誓的影子。
而先帝一生,的確未曾辜負太后。
回想起明染先前送到國公府的那封書信,意思是若皇上執(zhí)意要立她為后,就請榮國公準允。
沐之彥嘴角淡淡一笑,雖然這不是明染心中想要的,但如今也無計可施,但愿她能如太后一般,一生能被帝王寵。
晚春樓的所有人都被關押進了大理寺,但里面的正牌姑娘,消失了蹤跡。
明染聽拂月告知才知曉,晚春樓的頭牌,便是涅槃山莊的右使。
嵐靈將消息帶進了宮,便去追蹤逃離掉的涅槃山莊的人。
明染腳下的步伐頓住,她回頭看向拂月,“讓嵐靈小心,不可大意?!?br/>
如今她身邊只有嵐靈與拂月兩名忠心的丫鬟,嵐靈身手不錯,拂月辦事謹慎,所以她斷不能少了她倆。
“是?!狈髟禄氐?,想起方才剛聽來的消息,繼而又道“郡主,奴婢聽重華宮的太監(jiān)閑聊,聽聞皇上吩咐禮部與督辦府修繕重華宮旁邊的容華宮,要賜居給您呢?!?br/>
明染勾起嘴角,看不出欣喜,“不管賜居在何處,都一樣?!?br/>
她邁步走進惠永宮正殿,太后身子已漸漸大好,操辦慶典的要務與文案便放在了太后的正殿。
一來由太后先過目,二來由太后教導明染如何操辦。
拂月望著明染走遠的身影,無奈嘆息。
自從立后圣旨下達整個皇宮后,明染的面容一直都是云淡風輕的微笑,雖然看不出來她的不情愿,但絕對能看出她的隱忍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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