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宣一動不動，就像木頭人。

    并非他不心動，也不是覺得只見了一天對方就白給這件事很離譜，當然了也確實離譜。

    主要是他知道真實情況。

    這姑娘現(xiàn)在并非喜歡他，而是病情反饋出來的結果。

    她心中的世界里自己是她腦補出來的劇情中的“許仙”。

    雖然因為實際偏差導致她腦補出了新的劇情，但大致關系肯定沒變。

    所以在自己答應當她姐夫之后，她的內心得到滿足之下才會做出如此沖動的行為。

    她年輕不懂事，但許宣得懂。

    當初他大學畢業(yè)的時候女朋友想讓他去對方城市發(fā)展，他拒絕了。

    當時的女朋友哭著想跟他開房，他同樣拒絕了，以后怎么樣不好說，但當時他覺得每個人都得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于是他把對方送回了宿舍，然后對方就把他拉黑了。

    現(xiàn)在也是同樣的道理，這姑娘年輕不懂事可以任性，但許宣得對未來負責。

    要是對方父母找上門來怎么辦？

    要是她病情好轉之后后悔了怎么辦？

    許宣今年不是十七歲，他二十七了。

    當然，其實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騙傻子是犯法的。

    許宣沒敢說話，也沒敢掙脫。

    要是他掙脫開導致她受刺激出了什么事，那許宣可真是哭都沒地方哭了。

    “姐夫......”

    不知過了多久，小青的聲音才從背后響起，“你會一直跟我姐姐在一起嗎?！?br/>
    “當然。”這時候許宣當然要順著她的話說。

    再說了，這其實也是實話。

    白素貞這樣的姐姐，哪怕是蛇精也無所謂！

    不如說這樣更好。

    他們此刻所處的天橋就在洛河路邊，于是許宣指著腳下不遠處的洛河道：“今天我對著洛水發(fā)誓，此生定不負你姐姐。”

    “洛水......”小青的聲音幽幽響起，“昔年司馬仲達指洛水為誓之時姐姐就在附近，那時我便在姐姐衣袖中?！?br/>
    許宣：“......”

    還有這說法？

    嘶——這樣一想好像也沒毛病。

    《白蛇傳》的故事發(fā)生在南宋紹興年間，差不多就是公元1131到1162年之間。

    小青是千年蛇精，那高平陵之變后在現(xiàn)場見證司馬懿指洛水放屁倒也合理。

    嘖，這姑娘腦補的還挺嚴謹。

    “那如果我違背誓言，就讓我——”

    “不要！”

    小青馬上繞到他面前抬手捂住他的嘴，眸中滿是焦急，“不要發(fā)誓！舉頭三尺有神明！姐夫，我信你的！”

    許宣還沒說什么，她就馬上替許宣找補，“漢光武也曾指洛水為誓，他就遵從了的！都是司馬懿太壞了！”

    許宣一下愣住。

    啊？秀兒也曾經(jīng)指洛水為誓的？他歷史一般，這還真不知道。

    身為洛陽人，他只知道原本洛水是很神圣的，據(jù)說曾經(jīng)某些時間段的地位可以與黃河比肩，直到司馬懿洛水放屁。

    于是許宣迅速跳過發(fā)誓環(huán)節(jié)，“你還有地方想逛逛嗎？”

    小青微微搖頭，“姐夫，你說這里是八百多年后，那我與姐姐想與你相見豈不是還再過八百多年？”

    “這個好說，你也說了是通過那個法寶鏡子過來的，既然想過來，以后隨時都可以嘛?！?br/>
    許宣心說你坐個飛機高鐵不就過來了。

    況且如果是真的小青，就算等八百多年也過不來，他們隔著的是一本書。

    她們在書里，而他在書外看她們的故事。

    “不了，姐夫，咱們回家吧?！毙∏嗨坪跤行┮馀d闌珊。

    “好。”許宣沒拒絕。

    二人散步回家，許宣開電視讓小青先看，他自己先去廚房刷碗。

    回頭看了眼廚房門緊閉著，許宣趁機掏出手機在群里發(fā)語音。

    “怎么辦，感覺這姑娘病情越來越嚴重了！而且我能明顯感覺到她就是把自己當小青。主要她代入小青的話，有很多話我都不能說，有很多事情也不能做，你們覺得有什么辦法讓她切換到白素貞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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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青看著電視上的古裝偶像劇秀眉微蹙。

    “天神？天神為何如此瘦弱還這么丑？”

    而且小家子氣的總在談情說愛，這真的是天神該有的表現(xiàn)嗎？

    還是她往日里聽姐姐說的天庭跟真正的天庭不同？

    是了，姐姐其實也沒去過天庭。

    還是找姐夫問問。

    小青起身往廚房走，可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卻下意識停住腳步，因為里面姐夫似乎在跟什么人說話。

    她背靠墻壁默默聽著，眼眸似喜似悲。

    喜的是姐夫心里有姐姐，悲的是他心里似乎只有姐姐。

    只是姐夫似乎覺得自己就是姐姐，或者姐姐的神識也在自己體內。

    “來的不該是我，應該是姐姐吧......”

    背靠墻壁，她抬首望著天花板出神。

    接著她下定決心。

    “既然姐夫覺得我應該是姐姐，那我就......當姐姐好了?！?br/>
    僅限在這里，她也想享受一下姐夫的溫柔，哪怕那溫柔不是給“岑碧青”，而是給“白素貞”的。

    她悄無聲息回到沙發(fā)學著姐姐的樣子端莊坐好，雙手也交疊在腿上。

    過了沒一會兒許宣就刷完碗出來了。

    看到小青的模樣之后他愣了下神。

    腰背挺拔，小腹收緊，眼眸溫柔中帶著似水笑意。

    這活脫脫就是個端莊典雅的大家閨秀！

    “小青？”許宣試探著喊了一聲。

    小青轉過頭來，聲音溫潤如玉，“恩人，你尋我妹妹有事？”

    許宣一驚，接著狂喜。

    好好好！剛才正說沒辦法呢這“白素貞”可就上號了！

    “沒事。”許宣說著拱手道：“在下許宣，見過白小姐。”

    宋朝那會兒對女性稱呼肯定不這樣，但一來白素貞在南宋往前可是活了一千八百年，她不會在意稱呼。

    二來臆想出腦內世界的是個估計頂多不到二十歲的姑娘，她也沒那么深厚的歷史底蘊。

    聽到他完全不在意自己，小青眼眸微不可查的黯淡，但很快就恢復了溫柔抬起衣袖掩嘴淺笑，“恩人何必如此，說起來該是我感謝恩人才是?！?br/>
    “叫恩人就太見外了?！痹S宣干脆坐下，“白小姐叫我許宣就行。”

    “那我就稱呼官人了?！?br/>
    看著面前姐夫展露的笑顏，小青在心中默默道：

    “姐姐，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