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鸞一行剛進了主院,四五個小丫頭就迎來上來。
“二小姐來了,快請,夫人這些日子可念著您呢!”
林鸞嗤笑,這話說的,不知道的人肯定覺得大夫人是她嫡親娘親呢!還有,大夫人念著她,當真不是想著如何收拾她?
秋棠暗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自進了松鶴院,秋棠便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警惕著她們。
幾個丫頭似乎是沒有看見林鸞諷刺的笑容,爭先恐后的為林鸞打簾子。
一群鶯鶯燕燕擁著進了內(nèi)室,大夫人已經(jīng)在等著了。
“二小姐來了,快坐?!?br/>
大夫人笑盈盈的聲音從屏風后傳來。
林鸞眼神微凝,抬腳繞過屏風,便看見屏風后左側(cè)上手坐在一個美貌婦人,衣著華貴,氣質(zhì)溫和,三十多許卻如雙十年華,完全看不出已是兩個孩子的娘。
“大夫人?!?br/>
大夫人眼皮子一跳,只見林鸞直接上首座坐了下來,那個位子是國公府女主人坐的,大夫人乃貴妾扶正,在林鸞面前沒資格坐在那里。而且就連她稱呼林鸞也只能恭恭敬敬的稱小姐,而不能同嫡母稱子女一樣稱其名字。
“錦衣,把前些日子宮里賞的望海茶給二小姐泡上?!?br/>
大夫人現(xiàn)在養(yǎng)氣功夫不錯,起碼笑容沒有破功。
京城里誰都知道林二小姐驕橫跋扈,時常落大夫人面子。她要做個寬容大度的嫡母。
“不必了?!绷蛀[一如既往的不給面子。
“既然二小姐不喜歡那就算了?!贝蠓蛉说男δ橂[隱約約維持不住了。
“說吧,今日請我何事?”林鸞無聊的低頭研究自己的手指,那隨意的態(tài)度完全不把大夫人放在眼里。
“我很累了?!绷蛀[又道,順便很不雅的打了一個哈欠。
大夫人額角青筋凸起,那一瞬間攥緊了手指,眼瞳中飛快閃過一絲嫌惡。
“二小姐,你已經(jīng)及笄了?!贝蠓蛉寺曇糁须[含著薄怒和威、脅。
“哦?!绷蛀[眼皮子都不掀一下。
你就一個“哦”?大夫人一口老血哽在喉嚨上不去下不來,胸口別提多悶。
“那么你與明王爺?shù)幕槭隆?br/>
“等會兒!”林鸞聲音拔高,抬頭盯著大夫人,似笑非笑,道:“我怎么記得這個婚約的女主角十幾年前就變成林儀鳳了?!?br/>
“二小姐說笑了?!?br/>
大夫人臉頰有些僵硬,“明王殿下乃是皇室宗親,哪里是儀姐兒能高攀的起的?!?br/>
“也是,還算是有自知之明?!绷蛀[輕笑。
當年這紙婚約是明老王爺與林鸞娘親定下的,不然以國公府的光景,當真的是高攀不起。
“……二小姐說的是。”大夫人現(xiàn)在是打落牙和血吞,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明王殿下那樣的貴人,只有二小姐才配的上?!贝蠓蛉死^續(xù)道。
“呵?!?br/>
林鸞冷笑一聲,“大夫人真好算計?!?br/>
“二小姐何出此言?”
大夫人兩眼一紅,眨眼間淚水就落了下來。
“我主持中饋十余年,兢兢業(yè)業(yè),勤勤懇懇?!?br/>
“侍奉老爺,教養(yǎng)兒女,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二小姐如此言論,實在是冤枉!”
面對大夫人的哭啼,林鸞不悅,她最討厭大夫人這樣矯揉造作之人,頓時柳眉倒豎,一掌拍在案上,“夠了!”
“大夫人,當年既然有膽子偷天換日,移花接木,那么今日你就老老實實承擔后果吧!”林鸞直接了當,挑明了大夫人的心思。
“大夫人,天理昭昭,報應(yīng)不爽。這就是因果報應(yīng)!”
林鸞冷笑,站起身,“秋棠,我們走?!?br/>
“是,小姐?!?br/>
“站住!”大夫人站起身,臉色黑沉,哪里還有剛才柔弱小白花的模樣。面覆寒霜,一雙丹鳳眼里盡是凌厲,跟淬了毒似的,惡狠狠的盯著林鸞的側(cè)臉,似乎要把林鸞給咬死,這才是國公府夫人的真正面目。
“怎么?大夫人還有事?”
林鸞停下腳步,頭也不回,涼涼道。
“二小姐,婚約之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
“放肆!”之前一直淡然的林鸞勃然大怒,像極了被惹怒豹子,轉(zhuǎn)身怒喝道。
“梅氏,我叫你一聲大夫人是給你面子,你算什么東西,也敢給我提父母之命!”
幾個人都被暴怒的林鸞鎮(zhèn)住了。雖然林鸞對待大夫人從來沒有好臉色,但今日這樣極怒的模樣,眾人還是頭一次見到。
“你……你……”
大夫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死命的捂住心口,臉色煞白,氣的直哆嗦。她竟然被一個黃毛丫頭嚇住了,臉色頓時變得更難看。
“夫人!”錦衣嚇壞了,忙扶住搖搖欲墜的大夫人,對林鸞怒目而視,“二小姐,你?!?br/>
“你什么你,主子說話哪有婢子說話的份!沒規(guī)矩!”林鸞斜睨了她一眼,眼神如同寒冬臘月里的烈風,刮的人臉生疼,林鸞又道:“主子也是個沒規(guī)矩的!”
錦衣面皮漲紅,恨恨地瞪著林鸞,卻不敢再貿(mào)然開口。
林鸞見此,不屑的冷哼一聲,居高臨下俯視大夫人,冷冷道:“梅氏,好自為之!”
明明她沒有大夫人高,卻總讓大夫人覺得林鸞在俯視她,當真是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秋棠,咱們走。”
“是,小姐?!?br/>
到了門口,林鸞突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只道:“梅氏,如果還想坐好大夫人的位子,就息了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再惹怒我,我不介意定國公府大夫人之位換個人?!?br/>
說完,林鸞也不管身后的一片腥風血雨,施施然的出去了。
“賤人!和她娘一樣的賤人!”大夫人氣的眼前發(fā)黑,袖子一甩,桌上熱茶全撒在了地上。
“砰!”
林鸞主仆二人倒是揚長而去,獨獨留暴跳如雷的大夫人!
林鸞聽見身后屋內(nèi)傳出瓷器碎裂的聲音,頭也不回。這與她有何干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