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邵泰和顧老夫人齊齊抬頭。
“發(fā)生何事?”
“回二老爺,李管家被二小姐綁起來……”
“什么?”顧邵泰沒聽完就站起來,“此事當(dāng)真?”
“小人不敢撒謊?!?br/>
“走,帶路!”
顧邵泰一邊走一邊問報信小廝,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小廝也說不清楚。
他一肚子火氣,想著等一會兒見到顧云瑤,一定要狠狠懲罰她,讓她知道,這個家里到底誰說了算!
跟著小廝一路到原來家法所在的院子,現(xiàn)在房子和家法燒了,還沒有修復(fù),但院子里的樁子還在。
剛到門口,就聽到一聲慘叫。
顧邵泰腳步生生頓住,不可置信地看向院門口。
小廝在一旁小聲提醒:“二老爺,好像是……李管家的聲音。”
顧邵泰臉色陰沉,大步往里走,一股子清晰的血腥氣,橫沖直撞地?fù)涿娑鴣怼?br/>
顧云瑤背對著院門口,手里拎著一把精致小巧的刀,尖端上血珠滴落,映著她雪白的手指。
李管家被綁在柱子上,滿頭大汗,臉色慘白,眼中滿是惶恐,雙肩上各有一個血窟窿。
“二小姐,二小姐饒命啊……”
顧云瑤看著他,眉眼微彎,但笑意卻不達眼底,漆黑的眸底閃著冰凌般的冷光。
“二小姐,二……”李管家抬眼看到進來的顧邵泰,眼中爆出喜色,“二老爺,救救奴才!”
“顧云瑤!”顧邵泰驚怒交加,“你在干什么?瘋了不成?”
顧云瑤似是沒聽見,依舊看著李管家:“嘖,本小姐最討厭口是心非的人,所以,本小姐說話向來算數(shù),說好了三刀六洞,就三刀六洞。”
話音未了,她抬手快狠準(zhǔn)地一刀扎在李管家手臂上。
李管家又慘呼一聲。
顧云瑤拔出刀,血滴滴答答入土,這才回身看顧邵泰。
“二老爺,你方才說什么?我沒聽清?!?br/>
顧邵泰喉嚨滾一下,震驚地看著面前的顧云瑤。
他其實對這個侄女已經(jīng)沒有什么印象,雖然在一府住著,但見面的機會極少,即便偶爾見到,顧云瑤也是低著頭的。
早上在府門口,也沒有過多在意,此時他才驚覺,原來那個懦弱的女孩子,現(xiàn)在挺拔如竹,目光幽深冷銳,竟然有幾分他兄長的風(fēng)采。
“顧云瑤,你……”他目光掠過帶血的刀,語氣一頓,“你也算大家閨秀,怎可如此?豈能隨意動手傷人?”
顧云瑤輕笑,反手刀刃在李管家身上蹭了蹭,李管家嚇得又是一陣顫抖。
“原來二老爺以為我是大家閨秀?可我沒這種感受,我一個大家閨秀,能被一個下人威脅?能被人欺負(fù)至此?也算是奇聞一件?!?br/>
顧邵泰上下打量她,一指李管家:“欺負(fù)?現(xiàn)在是誰欺負(fù)誰?”
“我是主,他是仆,現(xiàn)在要懲罰處置,當(dāng)然不能叫欺負(fù),”顧云瑤刀尖扎起旁邊一張紙,“二老爺來得正好,這是李管家的供詞,說的是他這幾年是怎么欺負(fù)我們母女,還按了血手印。
這等惡奴,我只按照父親懲治逃兵的法子給他三刀已經(jīng)是寬仁,稍后我會報官。
李管家是二夫人的表親,就勞煩你知會二夫人一聲。”
顧邵泰臉色鐵青:“你還要報官?!”
“不然呢?”顧云瑤刀歸鞘,“殺了他?未免臟了我的手?!?br/>
“你……放肆!”
顧云瑤哼笑:“放肆的在后頭,這才哪到哪。我爹要是在,我放肆得更多,這畢竟是我家。”
顧邵泰一口氣哽在喉嚨。
“來人,把李管家放下來!”
顧邵泰偏要救下李管家,還要重用,他必須得讓顧云瑤認(rèn)清形勢,大房早就不復(fù)存在。
顧云瑤把那張供詞收好,并不以為然,不慌不忙地離開。
她早看到一片裙擺閃過花樹,奔老夫人的院子去了。
那是慧兒。
只要有老夫人在,只要她還想要寶圖,顧云瑤就不信,李管家的事能出現(xiàn)第二種結(jié)果。
回到院子見楊氏正站在花樹下。
她穿著素色衣裙,抬頭仰望,花樹是淡淡的鵝黃色,有的花團還在綻放,有的已經(jīng)凋謝。
淺淺地,散了她一肩。
顧云瑤腳步微頓,這樣的景象,安靜又美好。
楊氏聽到聲音,回頭看到她:“阿瑤?!?br/>
語氣中竟是透著委屈,和顧云瑤剛才以為的美好不是一回事。
“娘,怎么了?”
“花不對。”
顧云瑤納悶:“怎么不對?”
她了解過,這棵就是原來的,錯不了。
但楊氏就是堅定地說:“花不對?!?br/>
顧云瑤在她肩膀上撿起一朵落花,心里暗嘆。
這是腦子又糊涂了。
“娘說不對就不對,回頭我問問這樹,究竟是怎么回事,讓它趕緊認(rèn)錯。”
“好,聽阿瑤的?!?br/>
顧云瑤剛把楊氏哄好,慧兒來送午膳。
“二小姐,這是新做的果子,您看看合不合胃口?!?br/>
“行,放下吧,”顧云瑤漫不經(jīng)心。
“二小姐,老夫人說,您受委屈了,她都不知道,李管家這些年竟然做出那么多不恥的事,她聽了都心寒?!?br/>
顧云瑤垂眸,眼中閃過譏笑。
“祖母整日理佛,府里的事管得少,知道得不多很正常?!?br/>
“正是,正是,二小姐最是善解人意。李管家已被打發(fā)到鄉(xiāng)下莊子上去,老夫人說,不會讓他回府了?!?br/>
顧云瑤吃飯不說話,慧兒尷尬笑笑,福身退出去。
送去莊子上就完了?做夢。
出了李管家的事,府里上下大概都被震懾住,顧云瑤過了個安靜的下午。
晚上月光不錯,顧云瑤哄睡楊氏,在院子里練刀。
剛一收勢,忽然聽到一聲輕笑。
顧云瑤立即轉(zhuǎn)頭:“殺手大哥?是你嗎?”
沈慕南動作一頓,等了一會兒才從樹梢落下。
“什么殺手?”
顧云瑤清清嗓子:“也沒什么,之前認(rèn)識一位靠本事吃飯的俠客,對了,王爺怎么這么晚來?有事?”
沈慕南聽她這說辭,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本王沒事就不能來?你答應(yīng)過本王,本王來查查事情進度,有什么不可以?”
顧云瑤感覺到他的不滿,但也不知這不滿從哪來。
暗自嘀咕這腹黑戲精真是喜怒無常,按住悶氣道:“王爺稍坐。”
她進屋翻出一包黑咖啡,用熱水沖泡,連同慧兒留下的那碟子點心,一起端出去。
苦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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