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非參加完剪彩儀式,就立馬趕回h市。晚上九點多他回公司拿東西時,發(fā)現(xiàn)總裁辦公室的燈還亮著。路非心里疑惑,難道是總裁還沒走?他徑直走到總裁辦公室,輕輕敲了兩聲,并沒有回應。他又敲了兩下,聽到個很微弱的聲音。那明顯就是蕭羽晟的聲音。路非心下一急,推門快步走進去。看到蕭羽晟手心摁著肚子,身體蜷縮在沙發(fā)上,額頭上甚至還冒著細汗。路非自是明白,肯定是他的胃病又開始犯了。
“蕭總,你的止痛藥放在哪啊?”看到蕭羽晟這樣,路非緊張地聲音都顫抖起來了。
“在.......抽屜.....第二個格子里......”蕭羽晟很微弱,聲音斷斷續(xù)續(xù)。
路非拿了藥,急急忙忙跑去茶水間倒了杯溫水,讓蕭羽晟服下??粗矍暗哪腥耍贩切木镜蒙?。記得自從他上次胃大出血,差點丟了性命后,他的胃就沒再也沒鬧別扭過,那今晚到底是為什么呢?唉,路非嘆了口氣,去辦公室隔間給他拿了張毛毯,幫他蓋上毯子后就出去了,打算去樓下給他打包晚飯。
過了好一會兒,路非回來時,蕭羽晟才慢慢緩過神來,臉上也漸漸有了起色,沒有剛才那么蒼白了。
“蕭總,我打包了青菜瘦肉粥,熱騰騰的,你趁熱吃了吧。”路非動作熟練地幫蕭羽晟準備著。
“嗯,謝謝你,路非?!睂τ诼贩牵睦锸钦娴母屑?。今天晚上要是沒有他出現(xiàn),說不定自己痛暈過去了都沒人知道。
“蕭總,您太客氣了嘿?!甭贩歉械绞軐櫲趔@,略顯尷尬,不自在地摸著頭皮,訕訕地笑道。
蕭羽晟讓路非坐在自己對面的沙發(fā)上,自己則拿著小勺,一小口一小口地細細地咀嚼。感覺到路非不自在地眼光投視過來,蕭羽晟明顯覺得他似乎有話要講。
“你是不是有什么話要說?”蕭羽晟放下手中的陶瓷白勺,雙腿交疊,正一動不動地望著路非。
“額.......總裁,有個事,我不知道當不當講?!甭贩钦笪W?,雙手自然地垂在兩邊褲管旁,樣子小心翼翼,像是做了壞事的小孩被人抓到了一樣。
看到他這樣,蕭羽晟眉頭緊鎖,真是拿他沒辦法。每次都告訴他,在自己面前不需要這么拘束,可是路非就是這樣,久而久之,蕭羽晟也就隨他去了。
“說吧,到底什么事?”
“我,昨天在人群中看到我們之前在服裝店見到的那個收銀員了。我知道她就是您心心念念的女孩。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可是我猜您最近的反常,應該都跟她有關(guān)系吧?我知道我不該多嘴,但是我希望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您都能夠好好珍惜自己,照顧好身體?!甭贩窃秸f越激動,雙眸漸漸蒙上一層水霧。
“嗯,她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對她我已經(jīng)徹底死心了。從此陌路。我們,再也沒有瓜葛了?!笔捰痍蓤噪y的一字一句道。
路非起來,躬身開門出去。臨走前望了蕭羽晟一眼,大部分的痛苦,都是不肯離場的結(jié)果,沒有注定的不幸,只有死不放手的執(zhí)著。但愿總裁真的能夠忘記她吧。
對某些人而言,記憶是逝去的美好,對某些人而言,記憶是現(xiàn)在的枷鎖,鎖住了快樂,也鎖住了可能的幸福。某些時候,是因為傷害太深,無法原諒別人,某些時候,確實因為無法原諒自己。
蕭羽晟覺得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竟在時光的漠漠長河里丟了她。
可是安曉冉,你怎么可以這樣狠絕?難道你從來就沒愛過我?
當路非離開后,蕭羽晟就那樣立在窗前,也不開燈,腦袋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復兩個人在一起的甜蜜畫面,呆呆地望著流光飛閃的馬路,一直到他離開辦公室。
安曉冉還是沒想好要不要回蘭溪。
后來,鄭華又找安曉冉談了一次,就是想讓她回到家鄉(xiāng),不要有所顧慮。思索再三,安曉冉最后還是拗不過她,答應帶安安回老家去。鄭華給了她一張銀行卡,說是這些年攢下的,給她們母女倆貼補家用。安曉冉執(zhí)意不肯接受。這幾年鄭華已經(jīng)給了她們很多幫助,而且當時自己決定離開h市時,賣掉房子,也存了一筆錢,只身來到嶺南時,除了貼補家用,幾乎沒花過什么錢,所以卡里還有一些錢。
安曉冉買的車票是明天早上的,到蘭溪要二十幾個小時,所以鄭華一早就出去買東西了,說是讓她們娘倆在車上吃。
因為要離開,安安暫時辦了休學。安曉冉還是放心不下鄭華一個人生活,想著帶安安回去拜祭父母,過段時間就回嶺南,然后出去找份可以養(yǎng)家糊口的工作,從此之后她們就再也不走了。
那天晚上,安曉冉又失眠了。臨走的那天早上,安曉冉看到鄭華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的樣子。在火車站候車的時候,小安安似乎是意識到了要跟鄭華分開,趴在鄭華肩膀上一直哭,不肯下來。
因為父母的突然離世,安曉冉心里一直莫名地害怕離別??吹脚畠嚎蕹蛇@樣,她心里也難受,只好別過頭去,不想讓鄭華看到自己的眼淚。
“由嶺南開往s市的火車5分鐘后開始檢票,請各位旅客做好準備。。。。”火車站甜美的女聲響起。
“來,安安,跟奶奶說再見,我們要坐車了?!卑矔匀睫D(zhuǎn)身,拿手輕撫女兒的背。
“媽媽,我。。。舍不得奶奶。。?!卑舶菜坪鹾芗?,哭聲越來越大聲,引來旁人的關(guān)注。
“哎喲,我的乖孫女,以后跟媽媽常?;貋砜茨棠叹秃美?,奶奶就在這里,等你們回來哦,奶奶要給你做很多好吃的哦。。。來,我們拉鉤。”鄭華一臉寵溺地拿臉蹭安安的小臉,還伸出小拇指。
聽到鄭華這么一說,安安難得平靜下來。清晨的陽光,透過干凈的玻璃,投射到候車廳里,一老一少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多么和諧的畫面。
天底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你路過我,我路過你,然后各自前行,各自修養(yǎng)。揮手淚別,看著她們娘倆漸漸消失在檢票口,這么多年,鄭華第一次老淚縱橫。
安曉冉越過人群,偷偷地望了鄭華一眼。鄭華舍不得她跟安安,同樣的她也舍不得就這樣帶安安離開。雖然她一直想回蘭溪,可是畢竟那里已經(jīng)沒有親人了,只有一座孤零零,在風雨中飄搖的老房子了。她始終沒有把自己的決心告訴鄭華,她很快就會帶安安回來,然后陪她安度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