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再次入院
服務生再次攔住了她,“對不起,小姐,你不能進?!?br/>
“嘿,還真攔。我活到現(xiàn)在就沒化過妝,能進不能進的地方都進了,你有本事攔攔看?!?br/>
“湯雨蝶?!?br/>
肯定是那個某名設計師的代理人等不急了,出來看我到了沒。“哎?!贝饝暌晦D身,傻眼了。
“湯雨蝶,你說謊了,那天我明明看到你化妝了。”
天,怎么是他?冤家路窄,好不容易擺脫了那個債主,卻又遇到這個債主。
今天,真不是出門的天。
“我怎么不記得我化過妝?”
“我記得我說過,你不化妝更好看,果然沒錯。要不是你的聲音給我留下太深的印象,我還不敢肯定是你。你那天的妝把你的優(yōu)點全丑化了?!?br/>
哦,原來如此。雨蝶心里暗自慶幸,幸好那天的妝把我化丑了,不然,肯定難逃厄運。突然又升起另外一個擔心,他不會后悔了吧,他不會讓我現(xiàn)在就還債吧?我得先堵住他的嘴。
“欠條你收好了吧?上面寫的是三年內,對不對?現(xiàn)在才過三天,你不會現(xiàn)在就要我還帳吧?這于理不合?!?br/>
對方笑了,“你欠缺還錢的誠意,就一張紙,連你的地址、電話都沒有,你讓我上哪兒找你去?!?br/>
“你能在那種地方去,我又在那種地方出現(xiàn),說明有安排的中間人,你一問不就知道了。我湯雨蝶是一諾千金,說到做到,說三年內還就一定會還清的,你放心好了。不跟你說了,我現(xiàn)在正要去掙錢還債。”
“這里?”他不明白她到這里掙什么錢。
“說了你也不懂,我先進去了?!庇辛诉@人的示意,服務生沒再攔她,她對著服務生皮笑肉不笑地說句,“狗眼看人低,你再攔??!”頭發(fā)一甩,看著桌號找了過去。
“實在是不好意思,第一次就讓你等?!?br/>
“湯小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沒有,昨晚把設計圖復審了一遍,睡晚了。醒來中午都過了,不好意思啊!”
“你挺負責的嘛!”
“職業(yè)守嘛!”
代理人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放到桌上,“圖呢?”
“在……”完了,手里怎么是空的,圖呢,我記得帶出門了的,掉姓林的那兒了?哼,還好,我兩手準備,從脖子里拉出個細鏈子,取下,“給,電子版的,紙質圖太大,我怕不方便,沒帶?!?br/>
“你想得挺周到的。”代理人把信封推到她面前。
雨蝶沒伸手,問她:“你不先看看?”
“我相信你的能力。一經采用,我會幫你爭取一份協(xié)議外的酬勞?!?br/>
“謝謝?!庇甑@才將信封拿到手里。
“我先走了,有事再聯(lián)系你?!?br/>
代理人走了,雨蝶看看四周,嗯,來這餐廳吃飯的人就是不一樣,眼里看不到別人,只有自己。迫不急待地把信封掀開個口,看著就不想轉眼,笑容也停在臉上不愿離開。
這可是自己掙的第一桶金啊,可惜,是給別人掙的。
這太沒天理了。
雨蝶差點兒就喊出聲。
對面有個人坐下。
“你忘了什么東西?”她以為是代理人折回來了,話音剛落,發(fā)現(xiàn)不是,正是剛才遇到的債主。她看到我有錢,就來向我要帳了?唉,這錢啊,還真與我無緣,都沒捂熱,就得離手而去。
“我想知道你剛才給那人的是什么?”
“你更應該關心那人給我的是什么吧?”
“不用,我看到了,是錢?!?br/>
“我也猜到了,只有這個可以把你吸引過來。我還明白一個道理,就是欠錢要還。你也看到了,我就收了這些,我可以還你,不過,你總得給我留點兒生活費吧?!庇甑麖拇永锶〕鲆化B放進褲兜,將其他的連同信封袋推到他面前,“這里是九萬。先還你了。你給我出個收條吧。”
他把信封又推了回來,“這就是收條,我用這收條向你要一個答案,你剛才給那人的是什么?”
“優(yōu)盤。”
“我知道是優(yōu)盤,我是說優(yōu)盤里面裝的是什么?!?br/>
“你剛才說的,用這收條向我要一個答案,一個答案,我已經給你了。你不能再問?!?br/>
“你用一個小小的優(yōu)盤就換到十萬塊錢,難怪你敢扛下兩百多萬的債,也敢跟我談條件,以一百萬把自己買回去?!?br/>
“不是一百萬,是一百一十萬?,F(xiàn)在還了你九萬,還欠你一百零一萬。你還沒有給我寫收條?!?br/>
“收條不是給你了嗎?”他指了指信封。
“不對,我每次還你錢,你給一張收條,等收條到了一百一十萬,我就用這些收條來換回我的欠條。這個是收條的話,我不是還得把這錢給你?”
“這是收條??!”
“你剛才用這錢跟我買了我一個答案。”
“我是說用收條向你要的一個答案?!?br/>
“你耍賴?!?br/>
“你不也耍賴了?!?br/>
“哼,給你。寫收條來?!庇甑彦X又推了過去。心里嘀咕,虧我那天還對你心存感激,沒想到也不是個什么好東西。
他從西服里面的口袋里取出一張紙,連同信封,放進她手里,“拿去?!?br/>
她把紙展開,愣住了,這不是自己寫給他的欠條嗎?只見上面多了兩個字“胡寅”,正是寫在她留出的空格里。
原來他叫胡寅??!
他把這欠條給我干嘛?他不會是不要我還錢了吧?不會,哪有這么好的事,一百一十萬呢,夠我用一輩子的了?!芭叮憬泻??我記住了。下次遇到知道怎么叫你了。你不把欠條收好,當心我不承認了。我說過,我只認欠條不認人的。”
“拿去吧。這欠條我不要了?!焙鷳醒笱蟮乜吭谝伪?,語氣卻無半分兒戲。
雨蝶目不轉睛地盯地著,半晌,拍了拍自己臉,確信自己不是在夢中,可是,這筆錢不是小數(shù)目啊,半句話說不要就不要了?不對,我肯定聽錯了。
“喂,發(fā)什么呆,我說—欠—條—我—不—要—了!”胡寅一個字一個字地將意思再次表達。
這下確定沒有聽錯,但雨蝶總覺得不可思議,疑『惑』地問:“不要了?我沒聽錯吧?這可是一百一十萬呢!”
他換上了戲虐的笑意,將身子向前傾,在離她面孔較近時才停下,“沒見過你這樣樂于還債的人。債主都說不要了,你還非得還?你前會兒看錢時眼都發(fā)光了,這會兒卻視錢如糞土?”
雨蝶眼眨不都不眨地盯著他,她不相信天下會掉餡餅,就算掉,也不可能正好掉到自己嘴里,而這張嘴的所有人正非常餓,這里面,肯定有問題。他肯定另有所圖?!霸?。我想知道你免了我大筆債的原因?!?br/>
“沒有原因?!?br/>
“不可能。除非你錢多得沒地方花了。”
“你就當是這個原因吧!”
任雨蝶怎么追問,他就是不說。但不管怎樣,她確定了,這筆錢,自己是不用還了,可心里總是有那么點兒不踏實。但既然人家都不讓還了,自己還巴巴地追著人家還錢???“我管你什么原因,是你自己免了這帳的,以后,你不能再向我要,我也不會承認欠你錢了。”
他笑著點頭,拿出紙筆,寫下一串數(shù)字,“給,這是我的號碼,有事給我打電話。當然,沒事也可以打。三十六小時隨時恭候?!?br/>
雨蝶呵呵一笑,把紙條塞進口袋,“我會在三(色色十六小時之后考慮要不要打?!?br/>
和胡寅就正式認識了。
趴在雨中的雨蝶想到這里,再也不愿想下去了,那時的胡寅和現(xiàn)在的胡寅對自己來說,完全是兩個人。
雨蝶問天:“是不是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是不是情有多濃,仇就有多濃?”
天也不知怎么回答。
從華天昊那兒跑出來后,雨蝶曾經有過想死的念頭,她想在這海里結束生命。
幸好,幸好那一跤跌得太重,讓她一時爬不起來,想起了以往,想起了自己曾經的堅強。
那時,我都能挺過來,沒理由現(xiàn)在還認輸。
就算我什么都沒有了,我還有我的女兒,為了她,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抹掉滿臉混合著的淚與雨,再任雨水沖洗著,雨蝶『揉』『揉』腿站了起來,走向公路,重新攔了輛車,向家的方向駛去。
進家門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全身上下里里外外的衣服全脫了,丟進了垃圾桶,她要洗掉華天昊眼光和言語留在身體上的羞辱。
告訴自己不要去想,就當那是一場夢,可是,思維哪是說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
躺在床上,雨蝶又失眠了。
不知幾時,她開始頭痛、全身發(fā)冷,想起來拿床『毛』毯,可是卻渾身無力。
這時要是有誰給幫一下該多好?。】墒?,一個人住已經很久了,其間就只坐月子的那個月有人陪。
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摸』索著扯過脫在床頭的浴袍埋進被子里穿上,再將自己蜷了起來,還是冷,冷得身體發(fā)抖、牙齒打顫。
『迷』『迷』糊糊中,又開始熱了起來,掀開了被子,把衣服也脫光了,還是熱得滿身是汗。掙扎著起來,扶著墻走進浴室沖了個涼水。冰冰的水一下子刺激得頭腦清醒了,才猛然想起長時間的淋雨---洗熱水澡---發(fā)冷---發(fā)熱---沖涼水,完了完了,這一下不住醫(yī)院也得躺在家里輸上幾天『液』了。
這時候病了也好,正好重新計劃下一步要怎么走。好的方面是不能去指望了,那就做最壞的打算吧。
冷水的涼意很快被身體的炙熱帶走,身體又再燙了起來。
反正明天要看醫(yī)生,再沖下涼水降降溫吧,這熱得實在是受不了了。
雨蝶又走進了浴室。
這一沖,好了,把自己沖到地上躺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身體傳來的冷感讓她醒了過來,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起來,讓意識支撐著自己撥下了120,之后,回到臥室穿好了衣服,靜靜地坐在客廳等救護人員的到來。
當救護人員扛著單架敲門,她拿上包把門打開,自己躺到了單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