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元客狗急跳墻,居然用明月奴的生命威脅蘇顧遠。這個算盤打得并不算精明,因為蘇顧遠跟明月奴最多也不過是萍水相逢,同路之交。莫說親人,甚至就連朋友都算不上。
所以蘇顧遠決定,如果她不幸就此香消玉殞,一定給她好好報仇。
八臂真武緊緊捏著的第四只拳頭,義無反顧砸了下去,三元客的腦袋就像爆漿的西瓜,噗嗤一聲碎了開來,然而里面流出來的并不是鮮血和腦漿,而是濃霧一樣的真炁。
他的身體是幾千個百姓的本源身體構成,本質上并不是人類,所以這樣還不足以殺死他。
蘇顧遠拎著卻邪走上前去,剛想給他最后一刀,就聽到三元客語無倫次地說:「別殺我,她真的會死,我真的會殺了她。」
「想殺就趕緊,我會給她報仇的?!固K顧遠絲毫不理會他的威脅,真炁灌注卻邪,刀身上已經泛起了白芒。
「好,那就一起死吧!」三元客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躲在案桌下的明月奴憑空飄起,狠狠摔在大堂一側的刑具上。
蘇顧遠瞥一眼,發(fā)現那個刑具是城主用來綁住犯人手腳逼供的刑床,上面還有一些夾棍和各色刀片,看起來如同屠夫割肉的案板。
三元客看起來是真的鐵了心要跟明月奴同歸于盡了。
蘇顧遠倒也不是真不在乎明月奴死活,桓涼給的鈴鐺意外的好用,他還想從她身上壓榨更多的東西,死了可就一無所獲了。所以為今之計,就是盡快結果了三元客。
如此想著,蘇顧遠手中的刀已經揮了出去。刀光如閃電,把三元客的上半截身子細細切成了薄片。
三元客的殘軀蹬了蹬腿,似乎已經徹底死透。蘇顧遠也不再理會他,回頭去看明月奴。
這時候,身后突然又傳來三元客的聲音,「我是青天賦予的百川匯海命,因果不滅我不死,一具身體罷了,給你便是,要想我死,除非輪回池傾覆,四明城滅亡?!?br/>
蘇顧遠回頭看去,就發(fā)現一縷真炁從三元客殘軀中涌出,在半空匯聚成了那個白眉白須的老僧形態(tài)。
他臉上的表情很復雜,充滿了難以忍受的痛苦和刻骨銘心的仇恨,兩只虛幻的眼睛里似乎能冒出憤怒的火焰。
看到蘇顧遠回頭,老僧又說道:「你毀了我一具真身,我必報此仇,四明城七十萬人。我會吸取五萬人的本源真炁來對付你?!?br/>
蘇顧遠感覺自己被耍了,他打碎了三元客的肉身和真身,本來以為萬無一失,可忽略了這里是四明城,這里還有第三條命——輪回池。
這里的生靈,只要因果不滅,生命就不死。想要復活很簡單,只要被公冶青天從輪回池里撈出,再接進下一個人身體里就好了。
三元客之前被公冶青天殺過一次,這是第二次生命。他當然可以選擇拋棄所有,去轉生第三次?!?
而要殺死他也很簡單,只要讓他跟蘇顧遠扯上因果就行。然而麻煩的是,他的本體是方外道,已經自斷了所有紅塵因果。
蘇顧遠忽然恍然大悟,明白了為什么三元客這個衙前街南邊的離火寺主持,會在北邊的城主府等自己。公冶青天一定是猜到了自己命格特殊,跟自己綁上了因果,就失去了進入輪回池的機會。
那么再往深想一層,他肯定也猜到自己是九虛命格。
蘇顧遠的心沉了下去,事情越來越復雜了,跟公冶青天本來就是敵人,這倒還好說。
麻煩的是面前這個三元客,不知道他猜沒猜到自己的秘密。
無論猜沒猜到,今天一定要殺死他,不然后患無窮。
蘇顧遠面沉如水,暗暗把自己的底牌全部掏了出來。
八臂
真武、功德道果、華音六韶,三個有可能控制住三元客的手段,都被他合計了一遍。
就在蘇顧遠準備全力爆發(fā)的時候,大堂內部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老不死,你說什么?你要吸收四明城五萬百姓?那都是我桓家的子民,是我權柄道的百姓?!?br/>
然后一道合炁九品巔峰的真炁勃然爆發(fā),轟的一聲巨響,桓涼拎著大錘直接沖破房頂沖上了天。
她的招式跟之前一樣,依舊顯得樸實無華,沒有招名,也不用功法,就是簡簡單單舉起了錘子。
然而三元客看到那柄錘子,卻像見到了公冶青天,虛幻的臉上浮現出濃重的驚懼,身形急速變淡。
桓涼絲毫不給他逃跑的機會,在空中加速趕上,迎面一錘把三元客從虛空里砸到了地上。這還沒完,桓涼得勢不饒人,在半空中掄圓了胳膊,大錘脫手而出,緊隨三元客飛速落下,一錘把他砸進了地里。
蘇顧遠早就知道桓涼的錘子不正常,它好像不是單純的法器,更像是卻邪這樣附加特殊道果的兵器,效用之一就是能在四明城消滅不死生物。
之前公冶青天的那具殺不死的泥塑金身,也扛不住她一錘子。這還不是更奇異的,更奇異的是,蘇顧遠明明記得,這柄錘子之前在自己身上,完全沒發(fā)現什么時候到了桓涼手里。
他現在非常確信,這個掄著錘子,戰(zhàn)斗力無窮的猛士,一定是桓涼而不是明月奴。
桓涼穩(wěn)穩(wěn)落在地上,看都沒看三元客一眼,首先怒視蘇顧遠,埋怨道:「我讓你給我找張床,你給我找個刑床?你不怕我直接死在上面?」
蘇顧遠有些尷尬,就算那張刑床,都不是他找的,而是三元客幫忙找的。
桓涼瞪了蘇顧遠一眼,不再糾結這個話題,走到壓著三元客的錘子前,又說道:「方外道的老賊怎么跑這里來了?他不是死了嗎?」
「被公冶青天重接接上了因果,苦役道的黃勝也一樣?,F在叫蘇承駿?!固K顧遠把自己的情報告訴了桓涼。
桓涼皺眉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難解的問題,喃喃自語道:「公冶老賊這次怎么這么狠?又是金百月照,又是輪回轉生。以前也沒這么恐怖啊。難道是我哪里又突破了?不對啊,睡了三百年還是個合炁九層,在四明城也入不了道,他瘋啦?」
這個問題蘇顧遠知道,這次公冶青天根本不是來找桓涼的,而是來找自己的。但聽桓涼的意思,她跟公冶青天的恩怨也不是那么簡單。.
三千花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