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俊一怔,道:“阿婷公子可謂宇內(nèi)絕世,我不過是鄉(xiāng)村野夫怎么敢跟他相提并論呢,姑娘說笑了?!?br/>
司馬飄雪微笑道:“原來他叫阿婷,聽起來真像個(gè)女孩子的名字。其實(shí)阿喜也不過是據(jù)實(shí)而言,既然這般投緣,不知公子可否賞臉對飲一杯?”
凌云俊見司馬飄雪,溫柔嫻淑,端莊秀美,不敢直視,道:“請恕失禮,在下從不飲酒?!?br/>
阿喜道:“公子,我小姐從未邀過男子喝酒,為何如此掃興呢?”
凌云俊道:“在下確實(shí)不飲酒,實(shí)在慚愧,既然姑娘邀約也不敢失了禮數(shù),就以茶代酒敬姑娘一杯?!碧е璞伙嫸M。
司馬飄雪喜笑道:“公子快人快語,佩服。其實(shí)小女子也從不飲酒,今日再得見公子,一時(shí)興起所以想敬公子罷了。既然公子也不飲酒,咱們也可喝茶暢聊不知如何?”
凌云俊心中擔(dān)憂柳婷婷,只想盡快找尋到她,道:“在下有要事在身,若有閑暇一定陪姑娘喝茶聊天。今天就此告辭,失禮之處請多包涵?!闭酒鹕碜唠x。
司馬飄雪急忙起身問道:“公子有何要事,可否道來一聽,說不定我們也能幫上什么忙來。”
凌云俊道:“找人?!?br/>
司馬飄雪走到凌云俊身旁問道:“公子是不是要找阿婷公子?”
凌云俊點(diǎn)了點(diǎn)頭問道:“姑娘怎么知道?”
司馬飄雪微笑道:“公子把所有心事都寫在臉上,能讓人猜不出來嗎?”
凌云俊急忙摸了摸臉,問道:“有嗎?”他這動(dòng)作引得兩人嘻嘻笑起。才頓悟,道:“姑娘真會說笑。”
司馬飄雪微笑道:“看公子的神韻好似之前在哪里見過,就是怎么也想不起來了?!?br/>
凌云俊想到自己在山林中見到二人之時(shí)的樣子,不知如何說明,頓了頓,漫步走出客棧。
司馬飄雪跟著走了出去,看到他手上提著的劍套驚訝道:“公子這劍套好似在山林之中見過,敢問公子可是相助我們之人?”
阿喜聽她這么說往凌云俊手上看去,大驚道:“難道真的是你,走路越看越像,卻不知是這般俊俏的公子哥?!蔽α顺雎暋?br/>
凌云俊道:“相助之言愧不敢當(dāng),理當(dāng)說是二位相助在下才是?!?br/>
司馬飄雪當(dāng)時(shí)在山林之中見凌云俊的神情就感覺他不過是年輕人,果然在她預(yù)料之中,微笑道:“不論是誰相助了誰,咱們也算有緣,不如相知相伴同闖江湖如何?”
凌云俊道:“在下粗陋之人,完全不懂江湖之事,只怕引來禍難連累了二位?!闭f著走到岔向萍兒家的小巷,不禁想起萍兒之事,猜想柳婷婷會不會去了哪里,轉(zhuǎn)身便往小巷走去。
司馬飄雪和阿喜跟在后面,四周打量。阿喜問道:“凌公子,昨夜郡侯府出了大事,你可知曉?”
凌云俊聽后一怔,怕連累了柳婷婷,搖頭道:“不知道。”
阿喜道:“郡侯和其子被人擒殺,掛在城門上。天雷打下,震碎大樹,大樹碎片刺穿二人尸首,兩人好似兩只刺猬一般。眾武士也被震死了許多,不知是人為還是天譴?”
凌云俊回想昨夜的情景,心中隱隱作痛,道:“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br/>
阿喜道:“這些人簡直是要造反,竟敢截殺朝廷命官,著實(shí)可惡。”
凌云俊聽到她言語有對柳婷婷的不敬,氣焰一下升了上來,冷冷道:“雖是朝廷命官,卻不為民牟利,反而勾結(jié)盜匪販賣少女,比壞人還不如。當(dāng)下朝廷不管,江湖人也不管,才會讓這狗官肆無忌憚。他一天不死,就不知還要禍害多少少女,你不罵他該死反而罵正義之人可惡,我看你才可惡!”
阿喜氣道:“我又沒說你,你怎么罵起我來啦,我說你這人……”她還未說完,被司馬飄雪止住。
凌云俊瞅了她一眼,道:“天下人管天下事,這天下也不是朝廷說了算的。正義之人做正義之事,你罵誰都是不對的。”甩頭往前走去。
司馬飄雪見阿喜欲回?fù)艏泵χ棺∷?,默默跟了上去,輕聲道:“雖是如此,畢竟是朝廷命官,應(yīng)當(dāng)由朝廷判罪處罰才是?!?br/>
凌云俊道:“朝廷只會在繁榮昌盛的地方才存在,在人民水深火熱的地方就沒了蹤影。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阿喜氣怒道:“難不成你也是造反之人?”
凌云俊停住腳步冷眼看向阿喜,一陣氣怒道:“若天下官員皆是如此,人人皆會成造反之人。我自然也會是,就算不能扭轉(zhuǎn)乾坤卻可以誅殺昏官,就算不能拯救黎民卻也可以為其減輕些苦痛!”
阿喜氣怒道:“你……”
司馬飄雪搶過話說道:“阿喜,我看事情還不至于說得這么嚴(yán)重吧。”說完對凌云俊說道:“公子,天下如此之大,官員難免良莠不齊,自然也會有惡官橫行之地。朝廷管的是天下,而不只是一個(gè)秀山郡,也不僅僅是大理城,一時(shí)未能顧及也是可以理解的。”
凌云俊覺得她說的也有道理,輕嘆一氣,道:“既然是朝廷一時(shí)未能顧及到,江湖人代為懲治又有何不可,可如何就變成了她口中的反賊了?”說完轉(zhuǎn)身推開萍兒家木門,眼前的景象讓他大吃一驚。
一條條縫縫補(bǔ)補(bǔ)的白布掛在客廳,一席草席裹著老漢的尸首擺在堂屋,四處空空如也。
司馬飄雪二人見到如此寒酸境況,心痛難忍,垂頭不語。
凌云俊走到草席前跪了下去,叩拜三首。聽到幾個(gè)沉沉的腳步聲進(jìn)了小屋,他轉(zhuǎn)頭看去見一個(gè)年輕秀美的女子頭戴孝冒,此人正是萍兒。她身后四個(gè)漢子扛來一口棺材進(jìn)來。
五人見三人停住了腳步,萍兒走到凌云俊身前問道:“敢問公子可是凌少俠?”
凌云俊起身點(diǎn)頭道:“不敢當(dāng),正是在下,姑娘便是萍兒吧?”
萍兒急忙跪下叩首行禮道:“多謝少俠相救之恩……”
凌云俊急忙扶起她,道:“姑娘,不是在下救了你,而是我家公子救了你?!?br/>
萍兒滿臉淚花,依然哭泣不停。過了少許她穩(wěn)定了情緒,邀著凌云俊和司馬飄雪二人坐到一張破舊的木桌前。又引了那四個(gè)漢子放下棺材,處理相關(guān)事情,沏來了一壺“松毛茶”,為三人倒好,道:“家中貧困,無好茶招待。這茶雖是自己采摘回來的卻也不錯(cuò),還請三位不要嫌棄?!?br/>
凌云俊道:“說來慚愧,昨日我和公子趕到時(shí),老伯已受重傷,未能救活老伯實(shí)在是對不起?!?br/>
萍兒哭聲連連,道:“公子二人其實(shí)已經(jīng)救得阿爹無礙,在我被阿婷公子救出趕回家的路上,見無數(shù)士兵滿街小巷亂了起來。我繞過一條小巷回到家前,見到幾個(gè)士兵沖出家門,便知大難來臨。待我沖回家中,阿爹已經(jīng)……”說到此處,哽咽得再說不出話來,哭聲更壓之不住。
凌云俊狠狠瞅了阿喜一眼,阿喜無顏與對,垂頭不語。
凌云俊安慰萍兒道:“也許在這水深火熱的俗世之中,老伯去往極樂也是一種解脫,你不必太過傷心?!?br/>
萍兒泣聲少減,道:“阿婷公子昨夜來過,安慰我的話跟凌公子的一樣。后來給我留下了銀兩,要我好生處理阿爹后事……真不知道如何感激阿婷公子和凌公子的如此大恩。”言畢嘩啦一聲跪下連向凌云俊扣了三首。
凌云俊急忙扶起她道:“阿婷公子想得極為周到,他救過我,我都還不知道怎么感激他。咱們算是同受福佑,不要再那么見外了?!?br/>
萍兒感激在心,不如如何言語,落座下去。
凌云俊問道:“阿婷公子有沒有說他要去哪里?”
萍兒搖頭道:“什么也沒說,暫停少許就匆匆走了。他說今早會有個(gè)救命恩人,是個(gè)姓凌的公子會來,我見到你便知道是凌公子來了?!?br/>
凌云俊道:“阿婷公子真是考慮得無微不至,他還說了什么?”
萍兒道:“他說凌公子會來幫我處理好阿爹后事,要我不必太過擔(dān)憂。只是我如何再敢勞煩救命恩人,實(shí)在愧疚之至?!?br/>
凌云俊道:“阿婷公子謀事千里,識人思緒,讓人敬佩。萍兒,不必多禮,就算阿婷公子不說,我也會相助你辦完老伯后事的?!?br/>
四個(gè)漢子已經(jīng)將老漢尸首放置到棺材之中,捆好了扛桿。一個(gè)漢子過來問道:“姑娘,已經(jīng)弄好一切可否出山了?”
萍兒抱起老漢靈牌,道:“凌公子,勞煩你在前引路,為灑白飄、紙錢。兩位小姐也請幫襯一下,大恩以后再報(bào)。”
凌云俊撕下一條白布綁到頭上,引著棺材前一根長長的白布帶,往前走去。
司馬飄雪也撕下一條白布帶栓到頭上,接過凌云俊的手上的竹籃,道:“公子,我來為老伯灑白飄、紙錢吧?!?br/>
凌云俊點(diǎn)了點(diǎn)頭將竹籃遞給她,道:“多謝?!?br/>
司馬飄雪微微一笑不語,走在凌云俊前面。抓住一把紙錢灑向天空,道:“走!”
萍兒跟抱著靈牌跟在飄雪身后往前走去,激動(dòng)和悲傷的淚水嘩嘩直下,哭泣聲連綿不斷。
凌云俊拉著長長的白布帶引著四個(gè)漢字扛起棺材跟著萍兒走去。
阿喜也已撕下一條白布帶栓到頭上,扛起兩條長凳,提著一個(gè)裝滿紙錢的竹籃跟在四個(gè)漢字身后拋灑紙錢。
一行人就這么慢慢前行,繞出小巷,出了城門,走上小道往山上爬去。
這里的人抬棺材上山有個(gè)習(xí)俗,中途的棺材是不能夠落到地面上。就算扛棺材的人要休息,也要將棺材櫈到長凳之上。
四個(gè)漢子身子魁梧,力氣粗壯,一路卻也休息了兩次。
阿喜在他們要休息的時(shí)候就會將長凳擺放在棺材下方,四人將棺材櫈到長凳上才可休息。要啟程時(shí),四人先扛起棺材,阿喜將長凳移開,才又繼續(xù)前進(jì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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