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站時已經(jīng)是下午七點了,這時候的列車不快,兩人坐了差不多整整一天一夜。
下了車,兩人便看到了在站臺等人的安蜜兒。
她穿著件米色毛衣配修長的牛仔褲,腳下蹬著雙黑色小馬靴,外面套了件卡其色的羊絨大衣,之前的波浪卷發(fā)拉直扎成了高高的馬尾,看起來時尚又大方。
雖然風(fēng)格變化了點,但仍然是一眼就能讓人看出來的嬌貴。
而她身后,還站著位衣著更為講究的男人,陵碧落看一眼便想了起來,這是安蜜兒的哥哥安允杰,開學(xué)旅游時帶她們?nèi)ミ^馬場玩的,只是沒想到,安蜜兒還會拉著他這位大哥一起來接他們。
陵碧落和朱云凱倒是穿得很低調(diào),低調(diào)得走到了跟前,安蜜兒才猛地認(rèn)出來。
安蜜兒本以為,陵碧落過來她這兒做客,怎么著也會穿得光鮮亮麗的過來,她又不缺那幾個買好衣服的錢,而朱云凱更是從來都注意形象的,出門總得將自己打扮得像個小王子。
卻沒想到,兩人居然裹了身羽絨服過來了。
“你們怎么想的啊?安市到明珠市的鐵路慢得不行,你們居然非要坐火車,坐飛機(jī)多快?!卑裁蹆褐皇枪首飨訔?,她當(dāng)然不會真的因為一身衣服就嫌棄陵碧落,之前的教訓(xùn)她可沒這么容易忘。
“火車也挺好的?!?br/>
陵碧落只笑笑,并不做多的解釋。
朱云凱身上帶著槍,飛機(jī)安檢還需要檢身,火車就沒那么嚴(yán)。
安蜜兒不置可否,陵碧落有些喜好她還真看不懂,“走吧,這段就住我家,也讓我當(dāng)回東道主好好招待你們。對了,這是我哥,安允杰。哥,這就是朱云凱。這是陵碧落,半年前你帶她去過綠源俱樂部的,應(yīng)該沒忘記吧!”
“當(dāng)然記得,碧落的馬術(shù)還讓我記憶尤新呢!”
安允杰今天穿著身赭石色的休閑西裝,如第一次見一樣的矜貴疏離。
他翹著唇微笑,眼神瞟過陵碧落那一身臃腫的羽絨服。
他有些好奇,能讓他這個妹妹來親自接的朋友,還沒有坐火車的,而且穿著也沒有這樣毫不講究的。
一想到陵碧落上次那精湛的馬術(shù),怎么看也不像是窮人家里出身的,現(xiàn)在沒點錢可玩不起這個,可是他又清晰地記得,上次這陵碧落的同學(xué)還說過她是農(nóng)村出身。
莫不是,是哪個大草原的農(nóng)村?
不過他并沒問及,將目光轉(zhuǎn)移到朱云凱身上,他笑得疏離客氣。
“這原來就是云凱,去年蜜兒多得你們照顧了,上車吧。”
安允杰還是第一次見朱云凱,但朱家的情況,他很早就聽安蜜兒和父親提過。
安爸因為在朱家買過幾件古玩瓷器,而與朱越民老爺子有了些來往交情,現(xiàn)在他們聯(lián)系變得少了,但卻是沒想到,只是讓安蜜兒在朱家借住了段時間,竟然就與這朱家小子玩到一塊了。
安允杰倒是期待,想看看這朱云凱是有些什么能耐。
畢竟,能讓他妹妹惦記在心上的人,都不是沒本事的。
只是,安允杰卻沒想到,安蜜兒這次邀請兩人過來玩,惦記的卻不是朱云凱,而是陵碧落。
“安大哥客氣了,這次不就反過來麻煩到你們了嘛?!?br/>
朱云凱嘴角也抿出剛剛好的弧度,在陵碧落手下強(qiáng)化訓(xùn)練一年,他的交際手段已然純熟。
一年不見,再看到安蜜兒,朱云凱心里平靜得像湖水,再泛不起丁點漣漪,臉上牽動的笑容,只有了商場那一套的圓滑客氣,這讓安蜜兒稍有詫異地瞟了他一眼。
安蜜兒兩兄妹還是專車過來的,司機(jī)是安家的專用司機(jī),車也是價格不菲的家庭商務(wù)車,半個鐘的車程,車子在一座花園別墅前停了下來,進(jìn)別墅小區(qū)前,陵碧落就觀了這周圍的地段。
繁華鬧市中難得的靜地,絕對是黃金地段。
從刷著白漆的鏤空雕花鐵門走進(jìn)去,看到的就是大片的草地,露天游泳池,花園餐廳,歐式風(fēng)格很濃的雙聯(lián)復(fù)式別墅,看起來非常氣派,加上這寸土寸金的地段,儼然不是一般有錢人能住得起的地方。
陵碧落掃了眼,抬腳跟著安蜜兒走進(jìn)去,朱云凱則是目不斜視地跟著陵碧落。
其實安蜜兒的家境,他一早就知道的。
雖然安爸當(dāng)時能讓安蜜兒借住在朱家,但不代表他們兩家的地位相差無幾。
明珠市權(quán)貴擠擠,可安家仍然占有著不小的份量。
國內(nèi)三大航空公司的巨頭,眾所周知的華宇航空,正是安家的產(chǎn)業(yè),而安蜜兒的爺爺安志元,還曾是國家鐵路局的副局長,這幾年雖然退休了,但為官多年的人脈卻還在,是以,安家也算是一個官商結(jié)合的大家族了。
有些像安市的柯家,為政這一塊雖然比不上柯家,但在商界,華宇航空公司顯然比柯氏電器和萬福珠寶要更有份量得多。
換以前那個虛榮心過盛的朱云凱,哪怕事先猜到安蜜兒家肯定是這樣的豪華別墅,但親眼見到也還是會有些自卑,可現(xiàn)在,一年時間的磨練,讓他對這些浮華的東西已然提不起驚訝的興趣。
于他而言,這不過是個掩飾行蹤的酒店而已。
只不過,這里面還住著他以往的朋友。
安蜜兒注意到朱云凱的表情,不禁多瞟了他幾眼。
她這才突然發(fā)覺,從在車站見到起,這一路,朱云凱的表現(xiàn)都非常淡。
她雖然沒有過多的期望,但也粗略想像過朱云凱見到她時,應(yīng)該是興奮而又緊張的,不應(yīng)該是這樣冷淡得像個見陌生人的樣子。
不過安蜜兒又突然回想起,這一年里,她和朱云凱似乎也沒有什么太頻繁的短信電話來往了,難道,是因為她平時不太喜歡回他的短信,所以澆滅了他的熱情?
那他又干嘛和陵碧落一起來?
她又沒非要邀請他?
自認(rèn)敏感銳利如安蜜兒,也一時沒猜到朱云凱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她只好道。
“你們不用拘束,我爸這幾天都不會回來,現(xiàn)在就只有我媽在家,我爺爺要明天才能回來,不過啊,他們回來了也沒什么的,我們玩我們的,他們不會管的。”
兩人點點頭示意,他們自然沒什么好拘束的,住哪都一樣。
把人接到家,安允杰便出去了。
他晚上約了朋友玩的,這都只是安蜜兒的朋友,他能跟著一起接就已經(jīng)算熱情招待了,年齡不同,家境不同,見識面也不同,他怎么也不可能跟他們玩到一起吧?!?br/>
……
下午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