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慚愧,老朽不論是修為還是別的方面,算來都不比楚珂掌門要高?!鼻嘌吕先撕呛切Φ馈?br/>
“好在,老朽尚有一技之長,勉強可以拿出來現(xiàn)眼?!?br/>
青崖老人說自己還有一技之長可以教給楚珂,楚珂倒是一點都不意外。
他沒覺得青崖老人修為不如自己,別的一些方面也沒有比自己強的。
術業(yè)有專攻,聞道有先后,未必修為比人家低的,在某方面的領悟上就也比人家低。
比如飄羽,仙尊中期的修為在大陸上比他強的大有人在。
可是,也沒有幾個仙尊后期敢說在煉器一道上,比飄羽強。
再比如楚珂自己,翔龍劍,斷江霸王鞭再加上萬象破滅。
三招疊加施展,當今天下又有幾人敢說自己能正面硬接下這一劍?
修為不是絕對,只是大部分情況下用來衡量的一個指標而已。
“青崖道友在木行一道上很有造詣,故而我請他來尊龍塔第四層擔任守關人?!蔽潢枙f道。
“那尊龍塔第四層在青崖道友來之前,沒有守關人嗎?”楚珂問道。
如果真是這樣,那么第四層可就已經(jīng)空了萬年時間了啊。
“那倒不是,在老朽來之前,第四層是有人擔任守關人的?!鼻嘌吕先苏f道。
“只是那位守關人離開之后,武陽書前輩便找到了老朽,讓老朽來擔任?!?br/>
第四層原來有守關人,那位守關人去哪兒了?
“因為一些事情,那位便離開了尊龍塔?!蔽潢枙忉尩馈?br/>
“那位可是一位木行一道的強者,所以我才找青崖道友而非別人來。論當今天下誰對木行一道最為了解?這不好說,但是前三人里必有青崖道友一席之位。”
說到這里,楚珂大致明白了。
對于前任守關人的去向,楚珂還沒有興趣了解。
不過眼下最讓楚珂有興趣的是,青崖老人能有什么絕技可以教給自己?
第一層的東方瑞,絕技是破滅萬象,乃是空間一類的神技。
此等神技,足以他進入尊龍塔擔任守關人。
第三層的趙佳儀,遷化放逸雖然不具備攻擊能力,但卻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神技。
試想,擁有第二條生命,而且還能擁有和自己相等的戰(zhàn)力,這是何等逆天的神術啊。
那這第四層的青崖老人呢?
按照時間來算,青崖老人最多不過踏入仙尊境界一千年。
這一千年里,他究竟領悟到了什么絕技,足以讓尊龍塔主武陽書如此看重他?
還將天下前三如此高的評價,給了青崖老人。
楚珂不禁對這個青崖老人,產(chǎn)生了好奇。
“木行,講究的就是連綿不斷,滔滔不絕。時而如小溪流水,細水長流,時而如波濤大江,浪濤澎湃。”
青崖老人笑著輕輕拂袖,空地上頓時出現(xiàn)了一張石桌和三張石凳。
楚珂,武陽書和青崖老人,三人一起圍著石桌坐下。
聽著青崖老人,講述關于木行的心得體會。
“木曰曲直,曲,屈也;直,伸也。能屈能伸,生發(fā)也……”
“宇內萬物皆于生息之間,萬物生生不息,是為循環(huán)往復……”
“此天規(guī)地距,如無物,如無形。然萬物皆守其道,無出,無反……”
青崖老人張口就來,對著楚珂和武陽書兩人,講述了一番關于木行與天道之間的聯(lián)系。
換做他人來講這些,必然是讓人感覺洋洋灑灑,枯燥無味。
但是青崖老人講的時候,有收有放,生動形象,頗有幾分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意味在其中。
不知不覺,當聽完青崖老人所講之后,已經(jīng)是日落西山時分了。
“哈哈哈,老頭子上了年紀就愛多說話,這不知不覺的太陽都快下山了,實在是不好意思啊?!鼻嘌吕先藫犴毝Α?br/>
“不,不……”楚珂連說了兩個不字,“青崖道友對于天道的理解竟有如此深意,實在是令凌某醍醐灌頂,茅塞頓開?!?br/>
楚珂不得不承認,今天聽了青崖的一番話語,自己對于天道的那層神秘面紗的理解,又深入了幾分。
“哈哈,那是自然的。青崖道友對于天道的理解,非常高了??梢哉f在當今大陸上,能和青崖道友擁有相等造詣的,不出一手之數(shù)。”武陽書笑道。
“當年青崖道友為了追尋天道之意義,連功法都不修煉了。他明明能夠早早成為仙尊,可就是因為追求真相,耽誤了兩千多年的時間?!?br/>
武陽書說的,楚珂信。
能有對天道如此的了解,卻依舊不過仙尊前期的修為。
這解釋只有一個,就是青崖老人為了天道耽誤了功法上的修煉,這些年才剛剛追回一點進度。
如果當年青崖稍微分出一點點的精力,用在修煉上,只怕當今天下兩大高手就要變成三大了。
“哈哈,說了那么多,正題都跑偏了?!鼻嘌伦猿耙恍Φ馈?br/>
“老朽我沒有什么特長,只有一封書信可以贈與凌掌門看。希望凌掌門能從這信里看出點什么才好?!?br/>
說完,青崖從懷里一掏,拿出了一封沒有封口的黃紙書信。
楚珂接過信紙,青崖示意他拿出信來看。
楚珂從信封里取出信,展開一看。
只見這張黃紙信上,寫著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不過雖然字數(shù)頗多,好在字跡清晰可辨,也能讓人讀得下去。
信的開頭四個大字,無華虛經(jīng)。
無華虛經(jīng)?聽上去像是什么功法秘籍的名字。該不會是功法吧?
楚珂如此想到,如果說青崖的絕技是一部功法的話,那么自己可以就要失望一下了。
畢竟論功法,自己前世修煉的皓清訣也是很強大的功法,而涅槃訣更是遠勝皓清訣的存在。
整個荒古大陸上,估計都不會再有比涅槃訣更強大的功法了。
楚珂拿著信紙繼續(xù)讀下去,看看這無華虛經(jīng)是怎樣的秘籍。
結果,剛看了不到兩行字,原本神情尋常的楚珂,漸漸開始變得神色凝重了起來。
隨著看到的字越多,越是如此。
不多時,楚珂便把這張紙上的字全數(shù)讀完。
看完了之后,本以為楚珂就會放下信紙,和青崖互相探討一番。
可誰想到,楚珂非但沒有放下信紙,反而目光一轉從頭又讀了一遍內容。
武陽書看了看青崖,青崖對著擺擺手微微一笑,兩人心照不宣地起身離開座位。
只留楚珂一人坐在那里,信紙。
這封信,楚珂讀完了一遍又一遍,從白日依山讀到月上柳梢,終是不自知。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明月都掛到了中天。
楚珂忽然才發(fā)現(xiàn),此時已是深夜,自己借著月光讀了不知多久的信。
“妙,妙啊!”楚珂嘆道,一邊感慨一邊將信收起來放回信封里。
“是什么人能寫出這番文章,入木三分,力透紙背啊?!?br/>
那一封信,上面原來是寫的是一些關于天地人三才的事。
楚珂起初看的時候,本以為是和以前看過的那些書籍一樣的泛泛之論,最多不過別出心裁,有些心得罷了。
可是沒想到,才看下兩行字,楚珂頓時便察覺這信上寫的東西,與自己以前看的那些的東西完全不同。
簡直可以說是大相徑庭。
不論是切入點,或是論法,亦或是思路,都與以往所見截然不同。
標新立異而又自成一體,實是所有對于天道理解的觀點中,一等一的言論。
一封信,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數(shù)遍看下,楚珂只覺得自己對于天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凌掌門,感覺可還行嗎?”一道聲音從背后傳來。
楚珂轉頭借著月光一看,原來是青崖老人。
青崖老人端著一支燭火,走到石桌旁,放下燭火坐了下來。
“無華虛經(jīng)上寫的,可否有用?”青崖問道。
“精妙至極,當真是精妙至極啊。”楚珂略有激動道。
“此信所述,字字暗藏天機。一句話便有數(shù)種含義,放之文章中去,又能平增不少含義,實是窮文字之力,書天地之玄機?!?br/>
聽了楚珂的言論,青崖不住地點點頭。
看來對于無華虛經(jīng)的理解,楚珂已經(jīng)登堂入室了。
“凌掌門所言極是,窮文字之力,書天地之玄機,老朽當初看此無華虛經(jīng)之時,便也是如此感慨。”青崖說道。
“青崖道友的意思是,這本無華虛經(jīng)是道友從外得到的?”楚珂詫異道。
他還以為這無華虛經(jīng),是青崖自己寫的呢。
“哈哈,凌掌門莫非以為,此經(jīng)書是老朽自己所做?”青崖擺擺手,笑道。
“凌掌門太抬舉老朽了,實不相瞞,就算老朽窮盡畢生之力,也未必能夠寫出如此絕妙文章來?!?br/>
楚珂一愕,不過旋即也哈哈笑了起來。
是啊,似這等文章,即便是青崖這等對天道的領悟,也未必就能寫出來。
無華虛經(jīng)上寫的,是對整個天道和修仙者之間的關聯(lián)的一次敘述。
對于其中的種種聯(lián)系,均有涉及。
青崖對天道的領悟再怎么高,那也是對于木行一道的領悟。
換做其他方面,青崖未必就比其他人高,自然也是寫不出無華虛經(jīng)這等的文章了。
“對了凌掌門,你知道仙尊和涅槃之間的距離,有多遠嗎?”青崖忽然說道。
“不知道。”楚珂說道,“不過想了也不會很遠吧?”
“是不遠,而且非常近,近到只剩一層窗戶紙那么近?!鼻嘌抡f道。
楚珂聞言面容驚色,青崖如何敢說仙尊和涅槃之間,僅有一層窗戶紙那般的距離?他又是從何而知的呢?
見楚珂面有驚色,青崖不禁微微一笑,說道:“凌掌門可知天下之道,可分千萬。這千萬道中,每一條都是天道?”
“然也,天道化身萬千道路,金木水火土五行,風雨雷電四象,都是天道的一部分。”楚珂點頭說道。
“是啊,都是天道的一部分。修仙者通過感悟這些天道,從而接近天道,使得自己的修為一步步上升,可是如此?”青崖問道。
楚珂點頭,表示同意。
“在這大陸之上,許多人選擇五行或者四象,亦或是其他,取鉆研。但是也有人不光鉆研一道,他們兼修數(shù)道,可是如此?”青崖繼續(xù)問道。
“如此?!背嬲f道。
“但是他們有沒有想過,不論五行四象,還是兩儀八卦,又或者是其他什么,歸根結底他都是天道,都是天道的一部分?!鼻嘌陆忉尩馈?br/>
“但是他們沒有想過,他們以為,他們修煉的那些道是天道。殊不知,他們修煉的,是天道的一部分,并非全部。”
“天道浩瀚無比,便是萬千天河也不及他億萬之一。他們修煉到了最后,就如我這般想。”青崖抬起頭看向夜空中如玉盤一般大小的明月,感嘆道。
“于是乎,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走彎路。一條路還沒有走到底,就以為自己走通了。沒成涅槃,就是因為對天道的理解還不夠,需另辟途徑,再走‘通’一條路。”
說到這里,青崖不住地搖頭笑道。
“愚昧啊,愚昧。”
聽到這里,楚珂聽從了一絲弦外之音。
“青崖道友?!背嬲f道,“你的意思是,天道千千萬,只需選擇一條路,從頭至尾完整走通,便是涅槃?”
楚珂話音剛落,青崖的笑聲戛然而止,猛地回頭盯著他。
青崖的一雙眼睛目光如炬,在夜空下如同兩盞明燈一般亮著。
“不錯!”青崖說道,“何為涅槃?受諸因緣故,輪轉生死中,不受諸因緣,是名為涅槃?!?br/>
“涅槃與世間,無有少分別;世間與涅槃,亦無少分別。貫通于一道,融會于其中,得證于天地,那便是涅槃。”
青崖一番話,說的楚珂如夢初醒,恍然大悟。
“我原本也不知此事,只是因為自己對五行之木感受頗深,便選其鉆研。只是沒想到,這一鉆研之后,我便忘乎所以,不再感受世事凡塵。”青崖自嘲般地一笑。。
“這一忘,就便是一千多年。待我忽然發(fā)現(xiàn)此事的時候,自己不知不覺也成了仙尊?!?br/>
隨后青崖站起身來,從懷里拿出了一本暗色薄書遞給了楚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