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狗雜種,敢戲弄老娘,老娘今天和你沒完。”曹莉有氣無力地咒罵著,“把老娘給你的錢還給我?!?br/>
“那是我的錢,憑什么給你?不還——”我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翹起二郎腿看著曹莉,“你這人怎么回事,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打人罵人,還要我還錢?你是不是瘋了?”
“你才瘋了,狗日的,你耍我,你戲弄我,你訛詐我,你欺騙我?!辈芾蛏晕⒒謴?fù)了一點力氣,不朝我身上撲了,坐正身子,沖我繼續(xù)惡罵。
“我怎么就耍你戲弄你訛詐你欺騙你了?把話說清楚?”我嚴(yán)肅地說,“凡事都要講道理,道理說清了,我就把錢還你。說不明白,你想要那錢,沒門,做夢!”
“你給我的那個客戶資料是假的,假的,你明白了吧,狗日的,你給我的是假的?!辈芾蛐沟桌锏睾鸾兄?,“你這個騙子,我好心對你,那么信任你,你卻欺騙我,欺騙了我一顆純真的心?!?br/>
曹莉憤怒地說著,又有幾分傷感。
“什么?你敢說那客戶資料是假的?你敢說我給你的資料是假的?”我火了,義正言辭地看著曹莉,“曹主任,做人可得講良心,做事可要看分明,說話要摸著自己的胸口來,我告訴你,我給你的資料絕對是真的,絕對沒有假。”
“你胡說,你扯淡,你撒謊。”曹莉說,“你給我的資料就是假的,徹徹底底都是假的。”
“你憑什么這么說?你憑什么玷污我的清白?”我反問。
“憑什么?就憑……”曹莉突然頓住了,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接著說,“就憑我的調(diào)查?!?br/>
“來,說說你是怎么搞的什么所謂的調(diào)查?”我說。
“我是自己親自去調(diào)查的,結(jié)果都是假的,沒有一個是真的?!辈芾蛘f。
“你撒謊——”我盯住曹莉的眼睛,“你敢拍著胸脯說你是自己親自去調(diào)查的?你再說一遍?”
“你憑什么說我撒謊?”曹莉有些心虛地看著我。
“就憑我給你的資料是真的,如果你親自去調(diào)查,絕對不會出現(xiàn)對不上號的情況!”我理直氣壯地說,“說實話,到底是怎么調(diào)查的?”
“我是安排了其他人去調(diào)查的,結(jié)果那人給我說沒有一個是真的,統(tǒng)統(tǒng)對不上號。”曹莉這會兒的底氣突然不足了。
“放狗屁,都是真的,都能對上號,那人才是耍你戲弄你騙你的?!蔽掖舐曊f,“我不知道那人是誰,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騙你,但是,你自己心里該有數(shù),你不是沒腦子的人,那天我和你一起親自去核實核查的,隨機抽取的訂戶,查了那么多,沒有一個對不上的,都是真的。
然后我當(dāng)著你的面把那文檔復(fù)制到你的電腦,你又親自復(fù)制到了你的優(yōu)盤,這些都是你眼睜睜看著的,我沒有造假吧?你這么大的人怎么一點腦子都沒有,不分青紅皂白就沖我發(fā)瘋又打又罵,還說我欺騙了你純真的一顆心,狗屁,混賬?!?br/>
曹莉眼睜睜地看著我,嘴巴半張,聽我說完,嘴里發(fā)出輕微的聲音:“哦……啊……吖……咦……”
我瞪眼看著曹莉,做怒氣狀,半天不說話。
“這個,這個……”曹莉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什么這個那個的?我問你,我和你不是一起親自和核查過了嗎?你為什么又要去核查?”我質(zhì)問曹莉。
“這個,這個……我就是想數(shù)據(jù)更準(zhǔn)確一些,那天我倆一起核查的數(shù)量不夠?!辈芾蛘f。
“那天我和一起核查的訂戶都是假的嗎?”我說。
“不是,是真的。”曹莉說。
“是真的,那你可以再去驗證我們那天核查的那些訂戶啊,驗證下不就得了?”我說。
其實我知道,曹莉是記不住那天核查的那些訂戶編號的,幾十萬個訂戶資料,再找,找個球啊,讓我自己去找都找不到了。
“我都忘記是哪些了?!辈芾蛘f。
“所以你就聽信別人的話說我是在騙你?所以你就來找我發(fā)瘋?所以你就想要回那錢?我看你是在戲弄我吧,你根本就知道那資料是真的,你如此作為,就是想找個借口把錢要回去,根本就沒有所謂的調(diào)查,你在耍我!”我怒氣沖沖地說。
“不是,不是,我絕對不是想把那錢要回來,我給你的錢,怎么會要回來?!辈芾蛎φf,“真的啊,我找的那人真的說資料是假的啊??墒牵颐髅魇强吹侥阌H自把資料復(fù)制給我的,怎么他說是假的呢?這就奇怪了。”
曹莉一副百思難得其解的樣子。
我其實知道曹莉根本沒有找任何人,那假的資料文檔現(xiàn)在也不在手上,她一定是把優(yōu)盤直接給了人家,核查的人應(yīng)該是海州都市報的人才對。
我說:“那資料不是還在你手里嗎,你可以自己去核對啊,這不是很簡單嗎?”
曹莉說:“這個,這個……那資料現(xiàn)在不在我手里,在……在那個調(diào)查的人手里。那我……我去找他要回來一起去驗證。”
“狗屁。”我冷笑一聲,“你把資料放在人家手里,人家既然告訴你那資料都是假的,自然已經(jīng)把資料篡改了,就是給你,你也看不到真的了,驗證個屁啊?!?br/>
我這么一說,曹莉眼睛睜大了,說:“是啊,既然他這么說,自然是會這么做的?!?br/>
突然,曹莉看著我:“這資料是不是你篡改的呢?”
我火了:“馬爾戈壁的,你還是懷疑我,老子那天和你核查完就坐在你身邊,改這資料是一時半會能完成的嗎?我那天就是想改有機會嗎?再說,我拿了你的錢,俗話說,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最短,我有理由這么做嗎?你隨隨便便把這么重要的資料交給別人,就不怕泄密啊,你可真暈,還反過來懷疑我,你他媽真不是個東西?!?br/>
曹莉忙賠笑著:“你別生氣,別發(fā)火,我只是隨便說說,我知道你那天和我一直在一起,知道你是不會那么做的。好了,別生氣啊。”
我點燃一支煙,憤憤不平地吸起來。
曹莉皺眉苦思,嘴里喃喃道:“為什么?為什么那人會這么做。這樣做到底對他有什么好處?!?br/>
“你可以換位思考啊?!蔽也惠p不重地點撥了曹莉一下,引導(dǎo)她往我設(shè)計的思路上走。
“換位思考?”曹莉嘟噥著,繼續(xù)皺眉苦思,突然眉頭展開,一拍大腿,“我靠他娘的,知道了,一定是貍貓換太子,弄個假的來誑我,真的留下了?!?br/>
我說:“什么誑你?為什么要誑你?你說的是誰?什么真的留下了?”
曹莉眼里閃過一絲慌亂,強自鎮(zhèn)靜地說:“哦,沒什么,沒什么,我隨便說說的,我說的是替我去調(diào)查的那個人?!?br/>
我心里明白曹莉換位思考想到了什么,曹莉如此的人品是不難想到這一點的,她當(dāng)然是以為海州都市報那邊把真的資料留下,然后復(fù)制一份篡改下,再告訴她資料是假的,然后讓曹莉把錢退回去。
曹莉必定是認(rèn)為都市報這幫人想詐騙她手里的資料,想不花錢白得好處。
但是這些曹莉是不敢說的,打死她也不敢說出去,不然她就完了,不說別人,就是孫棟愷也不會放過她。曹莉必定會想到海州都市報也想到了這一點,知道就是耍了她她也不敢聲張,于是就抓住她的這一死穴來詐她,想把到手的錢再弄回去。
曹莉兩眼發(fā)直,狠狠咬著嘴唇,眼里一會兒露出了兇光,惡狠狠地自言自語道:“狗日的,想耍老娘,想占老娘的便宜,沒那么容易。咱們走著瞧,既然你想和老娘斗,那我就接招,看誰狠?!?br/>
我裝作不知,看著曹莉:“你說什么?你還在說我?”
曹莉回過神來,忙說:“不,不,不,我不是說你的。我剛才……剛才我冤枉了你。對不起了,親愛的,我給你道歉?!?br/>
說著,曹莉沖我歉然又討好地笑了下。
我舒了口氣:“總算你還是個明白人,不是糊涂蟲,能分清好壞,那2萬塊你還要不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你就安心拿著享用就是?!辈芾蛎φf,“我剛才實在是糊涂了,太沖動了,不明智。你不要生我氣啊,寶貝,千萬別生姐的氣啊,姐給你道歉哦。要不,姐給你跪下行不?”
我忙說:“別,免禮。只要你明白就好了,其實我是擔(dān)心你被壞人騙了。”
曹莉咬牙切齒:“你放心,沒人能騙得了我,沒人敢騙我,我豈能被人騙?老娘可不是好惹的。”
我說:“其實你太粗心大意,這么重要的客戶資料,你怎么能隨便交給別人去調(diào)查呢?你要是弄調(diào)查報告覺得數(shù)據(jù)還不夠,那可以和我一起再去核查啊,我拿了你的錢,自然是要給你做好全程服務(wù)的。
你說,要是那人別有用意把那資料泄露了怎么辦?這可是高度的商業(yè)機密,這資料可是從我手里出去的,要是被秋總知道了,我還有好果子吃?要是被孫總知道了,我還不徹底完蛋了?你是孫總的紅人,你沒事,可是我呢?我怎么辦?我好不容易弄到這個飯碗,混到這個份上,你這不是砸我的飯碗嗎?”
我做出十分擔(dān)心而又憂慮的神態(tài)。
曹莉說:“你放心,絕對不會有事的,沒事的,我知道這個資料的重要性,我找的那人……那人是不會泄露出去的,這個你盡管放心好了。”
我說:“那就好,既然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br/>
曹莉似乎無心和我在這里繼續(xù)磨牙了,也沒有了調(diào)情的興致,站起來說:“好了,就先這樣吧,這事不要和任何人說。你自己知道就行。”
“我傻啊和別人說。”我站起來,“那我就走了?!?br/>
曹莉心不在焉地點點頭,似乎在想著什么:“走吧。”
“那錢你真的不要了是不是?”我又有些擔(dān)心地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