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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的云霧公司,已經(jīng)被李尋常攪和的雞犬不寧。
而李尋常離開云霧公司后,先是回家睡了一覺,醒來時將近傍晚,覺得肚子餓了,才想起中午沒吃飯。
出門前給嫂子吳月去了電話,吳月說已經(jīng)到了醫(yī)院,一切都很順利,他才放心。
隨后他找到一家小飯店,要了兩個炒菜一瓶酒,自斟自飲。
飯后在老城區(qū)的步行街逛悠了一會,突然想起一個人,他覺得要去見見。
沒去當兵前,李尋常經(jīng)常在這里出現(xiàn),他走在人群中,才發(fā)現(xiàn)一切都變樣了,不知道那家花店還在不在。
拐過一個路口,看到熟悉的地方,幸好,那家名叫香香的花店還在,門面變化也不大。
花店門口站著一個女人,看上去二十六七歲,身形相貌沒有多大變化,李尋常沒有貿(mào)然上前,他不知道她過的怎么樣。
女人叫趙雪,以前是李尋常的女朋友。
臨近傍晚,步行街尤為熱鬧,人頭攢動來來往往,可是,買花的卻很少。
趙雪熱情的給零星的顧客介紹各種花品的含義,希望能多賣掉幾束。
從屋里蹦出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在趙雪的身邊嘰嘰喳喳,兩人親昵的很。
那年去當兵的時候,趙雪還是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幾年不見物是人非,那一定是她的兒子。
李尋常心頭一怔,站在路口看了很久,沒有勇氣上前去打招呼,又或許人家都不認識他了。
當初兩人談對象的時候,趙雪的家人就不同意,說李尋常人好有個屁用,家里沒錢連個房子都沒有,怕以后結婚了趙雪受罪。
李尋常不想放棄,狠心報名參軍去了,不曾想,一晃這么多年過去。
他看了一會,正要離去,身后傳來花盆落地的聲音。
花店門口站著一個男人,正是昨天兩拳頭沒打到李尋常,反而摔的半死不活的光頭,此時他帶著三個人,抱起一盆花摔到地上。
“人呢,都死哪去了?”光頭扯著嗓子喊道,
趙雪看到光頭的時候,早帶著小男孩躲到了屋子里。
看到花盆被摔碎,她心疼地走了出來。
“這個月的清潔費再不交,別怪我對你不客氣?!惫忸^甩著脖子,大金鏈子在路燈照射下閃閃發(fā)光。
趙雪擋在花盆前面:“大哥,今天都沒什么生意,要不您明天再來?!?br/>
光頭不想廢話,又搬起一個花盆,摔到了地上。
說是清潔費,實際上就是保護費,只不過好聽點罷了。
步行街這一帶是光頭的地盤,坑蒙拐騙無惡不作,沒人敢啃聲,大家都知道他是城管局局長的小舅子,不想惹麻煩,花點錢就算過去了,可今天花店還沒開張,趙雪實在拿不出錢。
看到這,李尋常幾步穿過馬路,隨后放慢腳步,裝作一個路人自然的走了過去。
這一帶開店的都知道光頭不好惹,只好忍氣吞聲,那些逛街的也基本上能看出來光頭是個混混,沒有人上前圍觀,一個顧客想上前買花,看到光頭兇惡的樣子直接繞了過去。
光頭彎腰準備再摔一盆的時候,感覺身邊有個人。
李尋常走到一盆玫瑰花旁邊,看了看,聲音低沉道:“這盆花怎么賣?”
趙雪看有人要來買花,沒搭話,只是對李尋常擠眉弄眼,示意他趕快走。
這么多年過去,李尋常的樣貌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那次在中東,一顆子彈擦著顴骨飛了過去,留下一條疤痕,北歐的那次行動,一塊玻璃劃破了額頭,手指長的一個口子,雖然后來去整了形,多少還有些印記,加上壞了嗓子,趙雪認不出他也在情理之中。
“擠什么眼?有生意你不做?”
光頭剛說完,轉過頭看到是李尋常,嚇的小心臟砰砰直跳,昨天從李老實的院子里出來,他去醫(yī)院檢查了半天沒什么大毛病,剛想帶人抄家伙去找李尋常的晦氣,還沒出發(fā),就聽說胡濤帶著的一幫人被李尋常三下五除二放倒了,他就沒敢輕舉妄動。
挨到今天,又聽說李尋常一個人去了云霧公司,把云霧公司的老總廖全飛的胳膊都打折了。
乖乖,這還了得,光頭心想,幸虧沒去,不然他這胳膊也得斷了。
光頭更沒想到的是,居然能在這里碰到李尋常。
光頭愣了三秒鐘,像是見了鬼一樣,屁都沒放一個,帶著三個小弟一溜煙的跑了。
趙雪看了看李尋常,又看看光頭逃跑的背影,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嚇跑了光頭,李尋常轉身就走,生怕被趙雪認出來,剛走出步行街,電話響了。
“尋常,出事了,你給我的錢,今天坐車的時候可能被小偷偷了,你快來一趟吧?!彪娫捘穷^嫂子吳月哭著說道。
“嫂子,你不要慌,我現(xiàn)在就過去,”李尋常安慰著吳月,掛斷電話后伸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鉆了進去,“師傅,去趟省城?!?br/>
出租車司機剛接夜班,還沒拉到一個活,他聽李尋常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而且他看李尋常的樣子,猜測這個人一定有急事。
“兄弟,現(xiàn)在去省城,回來肯定要跑空,雖說只有一百多公里,這路不好走哇,這車費……?!彼緳C磨磨蹭蹭地說道。
李尋常掏出錢包,打斷他問道:“要多少錢?”
司機覺得不宰白不宰,一狠心說道:“怎么也得三百吧?!?br/>
李尋常掏出十來張,全都遞給了司機:“走吧,盡量開快點?!?br/>
司機一看這足足有一千多塊,心想今天是碰到了大款,不再啰嗦,一腳油門,車子飛馳而去。
從山雨市到省城,一百多公里,將近一半路況很差,不過看在錢的份上,老司機一路飆車,一個小時就到了省城。
李尋常囑咐司機等著他,晚上他還要回去,司機二話沒說答應了。
在醫(yī)院的門口,李尋常很快找到了哥嫂三人,李老實坐在那兒只顧嘆氣,吳月和李秋雙快哭成了淚人。
李尋常上前安慰了母女倆,然后說道:“嫂子,不要哭了,先去給哥看腿吧,秋雙,你也不要哭了?!?br/>
不說這還好,一說這,吳月眼淚就又下來了:“嫂子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掙點錢都給了你哥,可現(xiàn)在錢沒了,怎么看呀?”
李尋常笑了笑,說道:“嫂子,我這里還有錢,先給哥看腿,丟錢的事一會再說?!?br/>
幾個人起身進了醫(yī)院,前臺的小護士看是剛剛出去的李老實一家,用一種蔑視的眼神說道:“有錢了?沒錢醫(yī)院是沒辦法接收你的?!?br/>
李尋常臉色一冷,說道:“剛才他們進來檢查了?”
“檢查過了,病房都搗騰出來了,說什么錢不見了,還十萬塊,沒錢就沒錢,裝什么裝?!毙∽o士說話陰陽怪氣。
李尋常也不跟他爭論,敲了敲前臺:“現(xiàn)在有錢了,去把剛才檢查的醫(yī)生喊出來?!?br/>
小護士半信半疑的撥通了座機:“喂,付醫(yī)生,你到前臺來一下?!?br/>
沒過多久,一個穿白大褂的醫(yī)生走了過來。
李尋常上前問道:“付醫(yī)生是吧,我是病人的家屬,我哥的腿你給看過了,大概需要多少錢?”
付醫(yī)生想了想:“這個不好說,初步診斷,你哥的腿有炎癥沒消,可能會感染,而且……?!?br/>
“不說這些了,病房要單人的,安裝的假肢要用最好的材質(zhì),我先付二十萬,多退少補,你看這樣行嗎?”李尋常打斷道。
付醫(yī)生連連點頭:“行行行,你現(xiàn)在去交錢,我馬上派人去給你安排?!?br/>
不得不說,有錢好辦事,這邊錢一交,那邊病房里好幾個醫(yī)生圍著李老實討論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