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幽州十里外的山野破廟里。
四水睜開眼睛,看到段子虛在一旁撥弄著昨夜燒剩下的木材廢炭,目光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子虛兄這是在做什么呢?”四水看了一會,忍不住打岔問道。
段子虛回過神來,一臉尷尬,道:“沒什么。哦,對了,你昨夜怕是又打通了幾處靈竅了吧?”他含糊一番,轉(zhuǎn)開話題。
四水遙想昨日和他一陣激戰(zhàn)之后,調(diào)息之余,隱約覺得幾處靈竅有蠢蠢欲動之勢。再聽取段子虛的指導之后,便沒有急著進城,反而在破廟落腳下來。
對段子虛說要為他護法,讓他抓住機會尋求突破。四水也是將信將疑的。本來,他在運行靈氣的時候,還分神提防著段子虛??呻S著第一個靈竅被突破的時候,那渾身舒爽之感縈繞周身時候,他不知不覺忘卻了警惕,一身心思的沉浸在修行之后。
不過,照現(xiàn)在看來。段子虛確實沒有再害他的意思。自己不免有種小人之心揣測君子了。
四水撓頭笑了笑,回答道:“不瞞子虛兄,小弟昨夜一連突破了五處靈竅?,F(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擠身六星靈師之列了?!?br/>
段子虛聞言,滿臉震驚,再次詢問道:“你一連突破了五處靈竅?此話當真?”
四水被這話問得一頭霧水,皺起眉頭運起靈力。一時間,他前胸雙臂錚亮,赫然有六十處米粒大小,密密麻麻的光團。這,正是靈竅無疑。
段子虛見狀,感嘆道:“真是個奇才!想當初,我突破一處靈竅也得花費數(shù)日??赡憔尤灰灰鼓芙舆B突破五處靈竅,簡直就是聞所未聞。哪怕是在我們......”說到這話,他覺得有些失言,改口道:“陳兄,恭喜了?。?!”
四水有些不好意思,咧嘴一笑,道:“子虛兄不必妄自菲薄,我也只是運氣好而已,這修行大道,以后也要仰仗您多多指點呀。哦!還有,以后就叫我四水吧。之前在石頭村,大伙也都這么叫我的,換了個稱呼反倒很不習慣?!?br/>
段子虛聽到‘石頭村’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異樣,不過片刻便恢復原狀。
可,這細微的異樣,還是被四水看在眼里,忍不住問道:“子虛兄怎么了,方才我說到石頭村的時候,你面色不是很好看呀?!?br/>
“這....”段子虛遲疑了一下,解釋道:“我們當初貿(mào)然闖入石頭村,給四水兄帶來了不少麻煩。在下很是愧疚呀!”
“咱們不打不相識,如果不是你們,我現(xiàn)在還在打魚曬網(wǎng)呢。怎么有機會看到這么廣大的世界呢?!彼乃當[了擺手,笑著說道。
“那,我們先去幽州城,找個客棧梳洗一下?!?br/>
“好!”四水說完,急不可耐的朝門口先行而去。
望著四水的背影,段子虛眉頭緊鎖。
他從腰間取下折扇,輕輕的敲了敲自己的下巴,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便跟了上去。
以兩人的腳程,不到半個時辰便來到幽州城內(nèi)。
幽州城與蒼木城不同,是東南郡屬大城。單是城墻便有十丈之高,城門守衛(wèi)一班有十幾人之多。城門口來來往往的商賈旅人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一副繁華之相。
城內(nèi)街道各處,商鋪小攤繁多,商販叫賣之聲不絶。
四水哪見過這般景象,一時間玩心大起,不住流連四處,把玩各種珍奇之物。并且口中還一個勁得澤澤稱奇,赫然一副鄉(xiāng)下人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段子虛跟在身后,不禁眉頭微蹙,忍不住提醒道:“四水!照你這般閑逛下去,太陽就要下山了,還不趕緊找個客棧投宿?!倍巫犹撘皇歉乃@樣沒見地的人為伍,感到臉上無光。二是昨兒個至今,他都沒有好生梳洗,覺得渾身不自在。
“好!好!行!行!”四水嘴上答應,身子卻朝一處人頭攢動的地方擠去。
撥開人堆,四水這才看清里面的景象。
只見眼前是一處寬廣的空地,地面上擺放有石鎖,青石板,一張木桌,幾張木凳而已。中間地方,站了三人,正在高聲吆喝。
“來來來??!走過路過的老爺夫人,少爺小姐,都來瞧一瞧,看一看。不要錢,不要賞,只求街坊鄰里捧個人場?。?!來來來呀??!”
吆喝的是一個五尺高的矮小男人,尖嘴猴腮老鼠眼,穿一身無袖無膝的黑色勁服,頭上剃了個精光,唯有后腦勺蓄著長發(fā),用紅繩扎成沖天辮。
說話間,這黑衣矮子一個跟頭翻到桌上,卯著勁的朝桌子踩了踩。桌子發(fā)出‘砰砰’的聲響,看來是實心木頭無疑。
正在大伙不知所措之際,矮子朝身后朝了朝手。
一名身高約九尺左右的來到他的身后。這人身材雖高,卻生得無比瘦弱,雙手猶如皮包白骨,身上布料也因為不合身迎風搖擺,就像是大風下的客棧酒旌。
此時,那矮子正站在桌子之上,可仍然只到那高個人的腰間。圍觀眾人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發(fā)出笑聲。
不過這二人也并未在意。怕是行走江湖之久,此事早已經(jīng)是司空見慣了。
矮子雙手抱拳,朝四周眾人作揖之后跳下桌子,高個兒走上前去。他將手伸到左袖之中,一番摸索,繼而將一張白紙鋪在桌面之上。
只見他思索片刻之后,開始折疊起來,不知要做什么。
約摸一盞茶的功夫,高個兒將手中白紙猛地對桌子一拍。
‘鏘’的一陣金屬嗡鳴聲。
一時間,白色的紙張碎屑四處飛濺。高個兒手中的白紙,竟呈現(xiàn)大刀模樣,不少地方依稀還有紙張撕毀的毛邊。
“哈哈哈哈~這種雕蟲小技,不過是尋常腹語之人發(fā)聲。有什么稀奇的?你們這群伶人,把戲開了天窗了,就早早滾蛋吧?!眹^的一個肥頭大耳,錦衣玉履的人譏笑道。
“這人是誰呀,一下就能看出戲子的手段?”
“這是城西的王員外呀!他家財萬貫,每年都會去京都百戲的,這些手法自然是逃不出他的眼了?!?br/>
“是嗎?那就沒勁了,我還以為有什么好戲可以瞧呢?!?br/>
圍觀的大伙不住的四下議論起來。
那矮個男人并沒有因為王員外的話,表現(xiàn)出慌張的模樣。只見,他一把奪過高個兒手中的紙刀,冷哼一聲,掄起手臂猛得朝桌角一砍。
“咵”的一聲。
桌角應聲而落,破損之處,面如刀切,而且還是鋒利無比的那種。做完這些,只見他目光一冷,反手將刀鋒抵在王員外的頸部。
王員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摩挲身子不停朝后退去,身后人群也急忙給他讓出一條路來。
“哎呀呀~~真是厲害!”四水看到這里,嘴上嘀咕道,雙手忍不住鼓起掌來。
圍觀之眾也一改之前奚落,紛紛叫好。
矮個男子呵呵一笑,便將紙刀收了回來,負在背上,對四周鞠了幾個躬。
接著,他又叫了另一個大漢,把那青石板搬到桌上。
他圍著青石板繞了兩圈,然后大喝一聲,奮起全力,斬向石板。
“吭鏘”一聲,火星四濺。那紙刀蹦斷成了兩節(jié),一節(jié)還握在手中,另一節(jié)卻朝圍觀一個麻衣小哥飛射出去。
斷刃飛射之快,電光火石,那小哥見朝他飛來,雙腳哆嗦,竟忘了躲閃。
四水見狀,心中大呼不好!正要救援,卻被身后之人拌住了身形一時無法施展。
就在這須臾之間,那斷刃已經(jīng)飛射到那小哥胸口。圍觀不少婦孺之人皆發(fā)出慘叫,以袖掩面,不敢去看。
可,卻沒有鮮血濺射。
只見,那半截紙刀,輕飄飄的貼在小哥胸前,刀身皺褶不堪。顯然,又還原成了普通紙張。那名小哥雖性命無憂,但生死之際失禁當場,下身卻污穢不堪。他面色透紅,急忙逃離。
這下,圍觀的眾人興致都被提了起來。將目光緊緊的鎖定在矮個男子身上,生怕一時失神,會錯過好戲。
矮個男子將手中斷刃一扔,左手按在青石板上,右手秉成刀狀,身子暗自發(fā)力,悶哼一聲?!肮?!”
只見他周身乏起微弱青黃微光,在太陽照射之下,細不可查。
右手緩緩朝青石板砍去,那動作不輕不慢,仿佛在切菜一樣。青石板在指尖所至之時,閃起微光。剛才都能蹦到利刃的青石板,一時間竟如同豆腐一樣,在矮個男子手間,分成數(shù)塊。
四水看得是又驚又喜。他心中暗想,若是由他來做??催@青石板的厚度,哪怕他用劍也要費好大一番力氣??蛇@個矮個男子竟然能徒手斷石,真是匪夷所思。。
“這群人是術(shù)師呀,怎么會當街做了戲子呢?”一個幽幽的聲音在四水耳邊響起。
四水回頭一看,正是好不容易擠到他身邊的段子虛,看他的臉色很沉重,忍不住問道:“子虛兄,什么是術(shù)師?”
段子虛瞥了幾步之外的那幾三人,拉著四水緩緩退到人群之外。
雖然四水心懷疑惑,但還是任憑段子虛將他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