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這里到處都是房屋、院落,十分不利我鐵騎驅馳沖殺,救下要緊之人、要緊之物,還請速速離開村子,到村外展開隊形,七百鐵騎對陣四千步戰(zhàn)蛾賊,方能是戰(zhàn)是退掌握主動也?!?br/>
聽到隨軍參事的喊話,典韋十分苦惱地抓抓腦袋,扭頭看了看圈中花容失色的少女,以及無數亮晶晶的金銀財寶,咧嘴叫道:
“先生,你又不過來,俺怎么知道哪些是要緊之人,哪些是要緊之物?”
身上到處都是血洞,痛得死去活來的梅乾,這時恰好痛醒過來,趕緊摸出懷中深藏的清單,哆嗦著捧到典韋面前,卻被典韋一口啐了回來:
“狗屎,上次護送蹇碩時你又不是不知,俺不識字,你叫俺瞧什么!”
噢,梅乾頓時打了自己一巴掌,直接在嘴里叫道:
“典韋兄,這第一要緊的,乃是這數十名未笄少女,他們都是上至天子,下至大將軍、蹇大人等送與公子的寶貝。聽說公子現在到處搜羅未出閣的小嬌娘,所以她們一個都少不得。這第二要緊之物嘛,當然就是那些打破了箱子的金銀財寶,古玩玉器!”
說著,他忽然偷偷瞄了一眼典韋,壯起膽子指了指自己:
“這第三要緊之人,應該就是在下我了。在下乃是天子派至公子軍中的虎賁軍統(tǒng)領,作為中軍大帳禁衛(wèi)與儀仗,須得經常率軍值守于公子大帳內外,宣示皇恩助威公子,所以在下、在下也不能死在這里?!?br/>
“真是啰嗦,不就是女人、金錢和皇恩浩蕩么?”
典韋撇撇嘴,突然探出身將他抓于自己馬上,隨即又是一戟橫掃而出,縱馬向外殺出十米,嘴里朝后叫道:
“帶上金銀和那小嬌娘,隨俺殺出去!”
說著,他剛要催動大馬揮戟啟動,不防一名渾身血跡斑斑的未笄少女,忽然提裙跑出,拾起地上的一把尖刀,兩眼一閉,一刀刺進就那個竟然一直都未氣絕的黃巾小校脖頸處。
黃巾小校本能地兩腿一蹬,喉嚨中咕嚕嚕冒出一串血泡,“多謝”二字,模模糊糊地隨著咕咕的血泡,最后終于再也沒有了聲息。
一時間,包括四周的黃巾賊眾,也都剎那間看呆了,幾乎人人都忘了這一刻的廝殺。
半晌,典韋方才反應過來,策馬一個跳躍,將少女一把撈起也放與馬上,見她卻已嚇得自己暈厥了過去,不由得長出一口氣,心底暗道:
奶奶的,這樣最好,免得到時得與公子啰嗦半天!
典韋及其親兵一動,四周散落的虎賁軍士,能夠活到現在的,有很多都還是上次護衛(wèi)蹇碩的那些虎賁軍,幾乎都親眼見過典韋之勇。所以,沒等典韋招呼,他們便潑了命般掙扎起來,刀砍槍捅,望著典韋殺來。
不過,他們沒有一個人保住了自己的戰(zhàn)馬,現在人人都成了步卒,跟在典韋之后,吭哧吭哧地一邊拼死奔跑,一邊不斷為自己殺出一條血路。
等到典韋沖出人頭攢動、刀光劍影的黃巾軍陣中,將梅乾一把丟下,撥轉馬頭向后望去,不覺也是一陣默然搖頭。
失去了戰(zhàn)馬的優(yōu)勢,在亂糟糟的步戰(zhàn)中,果然是九死一生??!
看看原本殘余的七八百虎賁軍士,一番沖殺下來,眨眼間又是幾百人沒了。
好在很快,自家的百人一隊之陣型,仗著鐵騎的強悍護甲和協(xié)同,幾乎保持住了完整的隊形,殺將出來,便在村外的平地上迅速展開,做好了隨時沖刺的準備。
“大人,戰(zhàn)還是退?”
隨軍參事,很不識趣地湊了過來,并且后面的一句話,讓典韋不由得在心里就是一哆嗦:
“各隊剛剛也將傷亡報了上來,此番殺進殺出損失鐵騎三十九匹,長槍手一十七名,刀盾手一十五名。另外——”
“夠了,”典韋突然大喝一聲,一把將梅乾丟下馬,然后輕輕放下馬上暈厥少女,揮戟指著虎賁軍士道:
“爾等茍延殘喘,已不足一戰(zhàn),好生在這看著這些要緊之物,瞧瞧我疏勒河侯爺府是如何殺敵的!”
說著,典韋猛然將長戟向天一指,口中悠然一聲長嘯,便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梅乾看得一陣瞠目結舌,忍不住想喊一聲你怎么就這樣沖出去了,至少得有先鋒在你前面沖陣??!
然而話到嘴邊,他便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因為他發(fā)現,即使自己那樣去喊,現在估計任何人也聽不到了。數千個人奔跑,與數千條馬蹄蹬踏,敲擊出的聲響,完全是不可同日而語的視覺與聽覺的沖擊。
一剎那間,剛剛才殺出重圍的六百鐵騎,以及遠遠繞行到了村外的一百鐵騎,猶如猛虎轉身,張開利齒爪牙,撲向了亂糟糟一頭殺出的黃巾賊眾。
孫仲的副將,顯然也不是一個蠢貨,他在孫仲被典韋三合之中便手到擒來成了人家的甕中之鱉,馬上狡猾地混入到自己的黃巾陣中,再也不肯輕易冒出頭,只在重重護衛(wèi)中,揮槍發(fā)出一陣陣誘惑的催戰(zhàn)聲:
“上啊,弟兄們,看到那些白花花的小嬌娘沒有?殺光官軍狗,她們就都是你們的了!”
“弟兄們,大賢良師馬上就要御風而來,你們不想成為親傳弟子嗎?”
“看那地上亮閃閃的金銀財寶,殺啊,誰先殺過去誰先得……”
就在他喊得最起勁之時,一團黑旋風般的影子,突然裹挾著一團逼人的殺氣撞過來,一桿長戟怒然一送,便將他對胸穿過,然后直接挑在長戟之上,一聲怒罵震天價炸響:
“娘的就屬你最該死,竟敢拿俺家公子的小嬌娘亂嚼舌頭!”
看到自家又一個主將被人輕松對穿,現在就像一條再也不能吠叫的死狗,悲慘地高高挑在血淋淋的一桿長戟之上。圍上來的黃巾賊眾,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滿臉驚恐地望著漆黑門神一般的典韋,忽然齊刷刷地發(fā)一聲喊,轉身就逃。
然而,沖在前面的黃巾賊眾想跑,后面的黃巾賊眾卻是看不到這一幕的,只發(fā)現前面喊殺聲一片,個個都以為小嬌娘和那些金銀財寶,就要被人搶光,不由得著急往前沖,兩下對撞,頓時自我踐踏,亂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