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誤會了,”妗長聹身邊的婢子機靈地向妗子清行了禮,眼睛一轉(zhuǎn)便有了說辭,“我們家二小姐今日特地出來看望九小姐的,有人報了信說,九小姐被顧掌靈留在了太學(xué),這不是今日受了三房容姑姑所托,正準(zhǔn)備出來接人回去。”
妗九幺一聽,立馬像只腳底抹了油的兔子,從一眾人里滑了出去。她得找個地方先捋捋,這具身體的狀況她還沒弄陰白,要是貿(mào)然回去了妗家,憑之前原主木訥隱忍的性子,她還不得一開口就穿幫了她是個換了芯兒的。
妗長聹看著一下子逃出去老遠(yuǎn)的少女,心里不耐,一把推開礙事的婢子,“你老縛著我作什么,還怕本小姐吃了那個死丫頭不成?!?br/>
“小姐……”婢子翠微懦懦地收回了手,“還不是因為您老是出其不意……”
“翠微,你是哪頭的人,阿娘讓你跟著我,可不是要讓你管著我!”
一天到晚跟在她身后,她一做什么就要說些什么,妗長聹不過是個剛及笄的孩子,大小姐的脾氣讓她有些聽不得別人念叨。
“好了我的乖妹妹”,妗子清拍了拍老二的肩膀,輕聲在耳邊提醒道,“和一個廢物置什么氣,你若是鬧大了,三房和你娘那里一說,吃苦的還不是你自己,等十日后,奉蓮老祖從朝都回來,你再發(fā)脾氣也不遲?!?br/>
妗長聹一聽,雙手往腰上一叉,“大姐,妗小九我再怎么看不慣她那個廢物樣子,那也是我的事,你找人陷害她被關(guān)了三日,這筆賬卻想讓我替你背,你可別當(dāng)我是傻子!”
“二妹,你這話說的是什么意思,什么陷害,什么關(guān)了三日,姐姐我可聽不懂,”妗子清壓低了聲音,“我只知道,要不是這廢物打壞了太學(xué)的測靈石,也不會連累你我一起被太學(xué)掌靈訓(xùn)斥,她一個廢物,憑什么占了去靈院的資格!”
“呵,說到底還是因為你不甘罷了,大姐姐,你以為我會信憑她妗小九一個人能進掌靈的院子?別的不多說,我妗長聹再怎么蠢笨,也干不出搬弄是非,背后誣陷的下作手段!翠微,我們走!”
妗長聹抱著手,不屑地看了一眼妗子清,手一揮便帶著人大搖大擺地走了。
“大小姐……”妗子清身邊的婢子瞧著自家小姐的神色不大好,卻又不敢出聲,伺候久了就知道,這當(dāng)口誰出聲誰找死。
下作?這小賤蹄子還敢說她妗子清下作,妗子清咬著牙,眼神狠狠地盯在離她越來越遠(yuǎn)的華衣少女身上,藏在袖子里的手隱隱爆出了青筋。
早就撤離了的妗九幺是不知道這兩人在她走后還爆發(fā)了一場小小的交鋒,她陰陰記得自己死在了那場驚雷之中,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個奇怪的大陸,還重生在了一個和她同名同姓的少女身上。
幸好,她醒來的時候腦子里已經(jīng)有了原主的記憶,才不至于完全陷入這場重生的迷茫之中。
確切地說,她很早就在少女的身體里醒了,一個月前,當(dāng)她迷迷糊糊意識到自己還活著的時候,她嘗試挪了一下身子,但是發(fā)現(xiàn)自己意識被禁錮在了一個角落,她看著陌生的視角里,自己被一群穿著青衣的少女堵進了角落里,那群人不懷好意地想要扒她的衣服,她大聲地呼喊:
“喂,快反抗?。 ?br/>
她發(fā)現(xiàn)她好像發(fā)不出聲音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掙扎,那群少女相互嬉笑,像是在炫耀著自己的杰作,她看著其中一名神情倨傲的少女,嘴里念著一句咒術(shù):
“火球術(shù),去!”
少女指尖燃起了一簇火苗,轉(zhuǎn)眼之間,那股灼人的溫度便沾上了她的身體,一股嗆人的燃燒味道將她從禁錮的角落里釋放出來。
得,她妗九幺前世活的二十年里,還從來沒有嘗過被人扒衣服,燒頭發(fā)的滋味兒。
再然后……記憶就變得模糊了,最奇怪的是,偏偏后來發(fā)生在原主身上的事情這記憶里記錄得都陰陰白白,唯獨那天黃昏后,她的意識被釋放出來后發(fā)生了什么,記憶里一無所知。
她只知道,等她這次意識再醒來時,已經(jīng)是在今天白天,一群青衣學(xué)子污蔑她偷了蘇家少爺?shù)挠衽?,追著她跑了幾條街!
這次蘇醒時,身體完全歸屬與她了,她接收的記憶十分清楚地告訴她,她身處在一個陌生的大陸里,一個就連華夏古籍都未曾記錄過的世界——
大陸扶搖,渠靈北國,上城扶蘇郡的妗家。
她活了,只是原主……
妗九幺深深地嘆了口氣,如果是她來到這個世界早一點的話,或許會讓這個少女避免后來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