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修筑的貝殼城堡太美太迷惑人了,有時候太過美麗的東西總會招惹不必要的麻煩,而貝殼城堡給我?guī)淼牟粌H僅是麻煩,而是一種致命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這個島不再是座荒島,島上一下子來了很多陌生人,不過當(dāng)時我是不知道的,因為修筑貝殼城堡過度勞累,我的年紀也大了,所以我因勞累而生病,雖然病情并不嚴重,但我還是在床上躺了很長一段時間。
“等我恢復(fù)了體力之后,我發(fā)現(xiàn)在這島上發(fā)生了兩件事情,第一件是靠近西海岸的地方居然憑空蓋起了一座三層樓房,第二件事情過于可怕了,當(dāng)我回到貝殼城堡想要看一看我的愛人時,城堡里卻空空如也。
“她不見了,就在我生病的期間不見了,這怎么可能,我的一顆心徹底碎裂,原來傷心欲絕真的可以嘔出鮮血來,我吐了很多血,也不知道身體里哪一根血管破裂了。
“我不能再次病倒,也不能就此撒手人寰,我必須查出真相,我用強大的毅力堅持著自己不能倒下去,因為我得要為我的愛人負責(zé)。
“就在這個時候,它,島上一切神秘力量的制造者,最終出現(xiàn)在了我的眼前。
“它在這島上也很孤單,我能從它的眼神之中看出來,它不是妖怪更不是神,它只是一只動物,已經(jīng)足夠蒼老,分不出具體種類的犬科動物。
“當(dāng)我見到貝殼城堡外面出現(xiàn)了這樣一只動物時,我就簡單地以為是它把我的愛人吃掉了,我試圖與它拼命,撲了幾撲,它都順利的躲開了,等我腦袋清醒下來我就明白了,愛人絕不是被動物迫害了,因為城堡里面一切都很干凈,似乎還被人特意打掃過,這當(dāng)然不是一只動物能過做出的行為。
“我累了,坐在地上氣呼呼地盯著它,記憶被調(diào)動起來,我竟覺得它的眼神有些熟悉,還有它那一身白色的毛,對,我是見過這只動物的,那還是我剛剛落到這個島上的時候,當(dāng)時我才30多歲,它也年輕,身上的皮毛雪一樣的白,而現(xiàn)在,它的皮毛已經(jīng)變得灰白了,我知道,它跟我一樣衰老了。
“它見我恢復(fù)了理智,朝我點點頭,然后轉(zhuǎn)身,我知道它這是要帶我去一個地方,我跟著它,沒多遠我就到了湖邊,貝殼城堡附近是有那么一個小湖的,雖然面積小但非常深,是無底湖,深綠色的湖底與大海相連,什么東西只要沉下去就不可能撈得上來。
“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看向湖水,可惜什么都沒有看見,不知是受到它的暗示還是根據(jù)自己的聯(lián)想,我認為愛人的軀體一定被丟棄進了面前的湖水里,尸體沉下去,被吸到大海里面去了。
“這樣想著,我又看向它,它對著我點點頭,似乎它讀得懂我腦袋里的想法,然后它抬起頭,轉(zhuǎn)頭朝著三層小樓的方向看去,我理解了它的意思,它是在對我說:是建造小樓的人把我的愛人丟進了湖水里。
“可這是為什么?。?br/>
“我想不通,在這小島上建造小樓我不會管的,可為什么要奪走我的愛人,我的貝殼城堡距離小樓那么遠,根本就沒有妨礙到他們。
“當(dāng)時我還并不知道建造小樓的那些人的真實意圖,我心里在流血,下定決心一定要報仇的,不只是因為我,還因為我的愛人。
“當(dāng)我接近了小樓之后,才發(fā)現(xiàn)哪里還沒有住人,目前我只有等,等待那些人的出現(xiàn),我堅信他們必然要出現(xiàn)的,因為那座小樓不可能白白修建在島上……
“我終于明白了一件事情,原來在島上經(jīng)常幫助我的力量原來就是它,一只上了年紀的聰明的犬科動物。
“等待報仇的這段時間里,我和它頻頻接觸,但我從來沒看見過它身邊還有別的同類,因為記得當(dāng)初我救過一只雌性的和它長的一模一樣的動物,應(yīng)該是它的伴侶,那只雌性動物還懷了孕,怎么這么多年在這島上我從來都沒有看見過小動物的痕跡呢?
“不久之后我就突然理解了,我救助過的那只雌性動物的傷勢當(dāng)時看來就挺重的,而且肚子里還有小崽,很可能沒能存活下來,小崽也沒有降生,所以,這只可憐的雄性變得跟我一樣孤獨,后來,失去伴侶的它經(jīng)常用它的智慧幫助我,那是因為我對它有過那么一點點恩情,我曾經(jīng)出手救過它的伴侶,所以它感激我,對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答我,想到這里,我的雙眼潮濕,自己居然被一只重情義的動物感動了。
“失去愛人之后,我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五臟六腑都在煎熬著,我知道我就快不行了,但我強迫自己吃飯、睡覺,我必須堅持不讓身體垮下來,終于,我盼到了那一天,我在貝殼城堡里面見到了六個年輕人……”
……
聽了如此漫長的講述,蕭雅婷問床上的老人,說道:“那些年輕人雖然觸犯了你愛人的尸體,可你也不能把他們都殺了啊?!”
“什么?你的意思我沒聽明白?”
老人很久沒有說過那么多的話了,他說這些話似乎是調(diào)用了身體里僅存的最后一點精神,此刻看起來,他臉上是一種無力回天的病態(tài)。
死亡已經(jīng)是必然的走向,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六個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五個,只剩下了一個男人但已經(jīng)瘋瘋癲癲了,雖然我猜不透你用了什么方法,但這些人的死,你不能推卸責(zé)任吧?”蕭雅婷說。
“真的就像你說的那樣嗎?”老人看著蕭雅婷,他的臉上沒有試圖逃脫罪責(zé)的表情,當(dāng)然也沒有這個必要,因為他很快也要死去了。
“是的?!瘪R林接過話,很理性地說,“那六個年輕人,對于你來說,還僅僅是六個孩子,其中一對新婚夫妻是來島上渡蜜月的,他們并不知道這島上的秘密,只是單純的被貝殼城堡所吸引才來到這個島上,我不知道你對他們做過什么,用了什么方法,以至于五個人都相繼離奇死去,而我們兩個人,正是前來調(diào)查這起疑案的警察?!?br/>
“唉……”
老人長嘆一聲,用力眨了眨眼睛,才說:“我是對他們做了一些什么,不過我決沒有想殺死他們,我是想讓他們感受到與我同樣的痛苦而已,我也知道他們之中有一對新婚夫妻,看到他們恩恩愛愛的樣子我的心都在滴血,你們不能把責(zé)任全都推到我一個人的身上,你們想一想,貝殼城堡是我的,為什么他們的快樂要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呢?貝殼城堡是我給我的愛人的最后一份禮物,可他們依靠權(quán)勢或者金錢,卻把我的城堡奪走了,還把我的愛人毀了,你們說這公平嗎?”
“不公平?!?br/>
蕭雅婷好似被老人的話感動了,可她很快頭腦又清醒過來,緩和了語氣說:“就算是你傷心欲絕,可那些年輕人復(fù)出的代價也太大了,因為你的愛人當(dāng)時已經(jīng)成為了一具尸體。”
“我已經(jīng)說了,我沒有殺那些孩子,我只是想讓他們嘗一嘗心痛的感覺,而且,你們看我這個樣子,我有能力去殺掉那些年輕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