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我再次踏進康心診所的時候,里面的一切似乎都沒有發(fā)生變化:穿著職業(yè)裝的前臺依舊彬彬彬有禮;候診的病人雖然都有各自的“怪異之處”,但是基本上能保持安靜;各個診室的醫(yī)生也都在井井有條的接待著預約的患者。
不過當我經(jīng)過展示醫(yī)生風采的那面墻時,我發(fā)現(xiàn)了少許的不同:李莉那張神采飛揚的照片已經(jīng)不見了,只留下了一處十分顯眼的空檔。
仿佛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接待我的導醫(yī)姐向我解釋:“李醫(yī)生因為身體原因剛剛提出辭職,我們還沒來得及補上新來的醫(yī)生?!蔽覜]有答話,也沒再多作停留,畢竟她跟我以后再也不會有交集了。
很快,導醫(yī)姐就帶著我走進了一間新的診療室,里面有個男人正在低頭看著資料,想必就是我的“病例”吧!
導醫(yī)姐滿臉笑容的對著那個男人:“葉醫(yī)生,秦姐到了!”看的出來,導醫(yī)姐對這個男人很有好感,我沒有話,只是低著頭坐在了他的對面。
“好的,謝謝。你先出去吧!”那個男人的嗓音有些低沉,但是聽上去讓人并不反感。接著就是導醫(yī)姐退出去,并且關(guān)上門的聲音。而此時的我依舊低著頭,對這位新來的葉醫(yī)生,我的潛意識里還是排斥的,畢竟他的存在就是在明一個事實:我是一個病人!再加上李莉的那件事情,我對心理醫(yī)生的好感自然大打折扣。
我等著他跟我一些常見的開場白,比如“秦姐,不如我們先隨便聊聊!”或者是“秦姐,我不認為你有??!”再或者是“秦姐,你可以把我當成你的朋友!”
但是等了許久,這位葉醫(yī)生竟然一句話也沒,除了他翻動資料時偶爾發(fā)出的“沙沙聲”,診療室里就這么怪異的安靜著!又過了好一會兒,我忍不住略微抬頭看了一眼,因為他仍然低著頭,所以看不到他的臉,只是瞟到他的發(fā)型似乎有些少許的自然卷,光潔、平滑的額頭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的斯文。
“秦姐,我們今天的會面可以結(jié)束了嗎?”仿佛感覺到我的目光,這個男人開了,出來的第一句話就讓我有些驚愕。
我有些不可置信,猛的抬頭看向了他,正巧此時的他也正好抬起頭看向我。四目相對,就這樣,我清楚的看清了他的樣貌,起來他長的算不上特別好看,放在人群里大概就是那種被淹沒的“大眾臉”,奇怪的是他的眼睛似乎有種特別的魔力,仿佛看上一眼就會讓人淪陷進去。
看著有些發(fā)愣的我,他的嘴角似有若無的掠起一絲微笑,提高了聲音接著:“秦姐,我想我們今天的會面可以結(jié)束是嗎?”
“嗯!”我回過神來,下意識的回答了一聲,然后起身就打算離開。身后,葉醫(yī)生的聲音又傳了過來:“秦姐,記得下次準時來!”完,好像又開始翻動那些資料。
我沒有回答,稍微側(cè)身看了他一眼,確實是在認真的翻動“資料”,從窗戶空隙里漏進來的風吹起了那本“資料”的封面,我看到了它的真名:我們相愛的傾城時光!那本言情天后肖青青的最新力作,我有些不可置信的僵硬在那里!
似乎是對我還沒出去有些疑惑,葉醫(yī)生再次從那本“資料”里抬起頭,帶著幾分不解,問:“秦姐,還有什么需要問的嗎?”
我搖了搖頭,拖著有些僵硬的身子慢慢的走出了診療室,關(guān)門的時候,我清楚的看到葉醫(yī)生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本“資料”上。如果不是看到封面,大概所有的人都會覺得這是個工作十分認真的醫(yī)生!
直到坐上江叔叔的車,那種古怪的感覺還是伴隨著我,這位葉醫(yī)生竟然這么“堂而皇之”的在病人面前看言情?這個30分鐘的會面雖然不長,但是花費肯定不菲。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的數(shù)目,但是按照爸爸媽媽的脾性,他們肯定會給我找最好的醫(yī)生,價格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但是萬萬沒想到,這位葉醫(yī)生就這么坐著看了30分鐘的言情,然后就把錢給掙了?難道這就是書上的“躺著也掙錢”的最高境界?
或許是從后視鏡里看到我“豐富”的面部表情,一向沉默的江叔叔帶著幾分忐忑的語氣問:“姐,你怎么了?需要我給先生、太太打電話嗎?”我搖了搖頭,深吸了一氣,然后戴上耳機,盡量把葉醫(yī)生的形象,還有那本《我們相愛的傾城時光》從我的腦海中驅(qū)趕走!
回到家,爸爸媽媽仍然在客廳里等我,看到我和平常一樣的冷漠、疏離,他們的表情既喜又憂,尤其是媽媽,似乎想過來跟我話,但是剛邁出去的腳,立刻又縮了回去。
當我準備上樓的時候,腦海中突然又想起了那本《我們相愛的傾城時光》,于是,我停下腳步,對著準備回房的爸爸媽媽,問:“去一次多少錢?”
爸爸媽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爸爸才帶著疑惑的吻,問:“什么多少錢?”
“去診所一次多少錢?”我盡量解釋道。
爸爸有些愕然,但是很快就回復:“880!”
我的表情估計更精彩了,爸爸媽媽兩人相互看了一眼,仿佛用眼神在相互交流:他們的女兒是不是又出了什么新的毛?。课覜]再停留,匆匆的上了樓。
回到房間,我坐在床上,腦子里葉醫(yī)生的形象似乎更加鮮明,現(xiàn)在回想起來,這個跟英俊帥氣完不搭邊的男人,似乎真有種特別的魅力,讓人沒法抗拒他,甚至還隱隱的生出幾分想親近的**。
我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我竟然對著一個今天剛見面的男人產(chǎn)生了這么多奇怪的想法?難道書上的“隨著年齡的增大,對異性的好奇會日漸加深”竟然是真的嗎?
抬頭看了眼鏡子里的女孩,和以往過于白皙的面容不同,今天她的雙頰似乎有些淡淡的紅暈,沒想到身體里的激素竟然有這樣的奇妙效果?
晚上下去吃飯的時候,爸爸媽媽一邊給我夾菜,一邊相互交流眼神,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跟我講話,雖然大多數(shù)時候,我并不會給他們回應。
最終,爸爸沒忍住,開問:“舒悅,你跟葉醫(yī)生相處的還好嗎?”
我夾著菜的手頓時有些僵硬,相處的好不好?這個問題還真是有點難回答,那位葉醫(yī)生很舒服的看了30分鐘言情,我其實算是“被晾在一邊”吧?但是好像也不對,如果是那種聒噪的醫(yī)生,我恐怕連30分鐘都待不了,所以到底該怎么回答呢?
或許是看出了我的異常,媽媽有些心疼的:“看來不好,老秦,你跟劉院長一聲,明天再換個醫(yī)生吧!”
“不要!”想都沒想,我竟然脫,聲音整個比平常高了八度!
媽媽正在盛湯的手立刻頓住了,然后滿臉欣喜的看著我,自從遇見李莉之后,我偶爾還能跟爸爸幾個詞語,但是從來沒有跟媽媽過一個字,今天我竟然“破戒”了!
“老秦,你剛剛聽到了嗎?”媽媽仿佛有些不確定,對著同樣震驚的爸爸問道。
“聽...聽到了!”爸爸把嘴里的菜囫圇的吞了下去,然后肯定的回答道。
我再次低下頭,開始慢慢的扒碗里的飯,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種酸酸的感覺!
“不換,不換,老秦,這個醫(yī)生姓什么?哦,你剛剛他姓葉!看來是個好醫(yī)生,你明天記得跟劉院長,以后他就是我們女兒的專屬醫(yī)生!”媽媽的話里洋溢著滿滿的幸福感,仿佛我剛剛那句話給了她莫大的“恩惠”。
“嗯,都聽你的!”爸爸的語氣里也帶著幾分欣慰。
接下來,我雖然沒有再話,但是看的出來,爸爸媽媽的心情很好,兩個人一直在談論葉醫(yī)生,他好像是劉院長剛從國外某個知名心理診所挖過來的,學歷和資歷聽上去都很高大上。但是不知怎么的,他專注看那本言情的模樣和這些“閃閃發(fā)光”的履歷比起來,總讓人有種“對不上號”的怪異感。
“我想要那本《我們相愛的傾城時光》?!甭犞犞恢涝趺椿厥?,我腦子一抽,竟然開講出了這么句話。當我意識到自己錯話的時候,爸爸媽媽已經(jīng)齊齊的看向了我,或許是今天的驚喜太多,他們很努力的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但是嘴角的笑容還是有些控制不住。
“我們相愛...那是什么?”爸爸有些迷茫,作為一個整天忙于生意的大老粗來,他自然不會知道這本在言情界紅透半天天的爆款。
“咳咳,老秦,是《我們相愛的傾城時光》,我知道的,你別瞎摻和,都交給我!”媽媽有些嗔怪的瞪了爸爸一樣,然后轉(zhuǎn)過頭,笑瞇瞇的看著我,接著:“舒悅,你喜歡這樣的嗎?媽媽也喜歡,以后有其他想看的,只管跟媽媽!”
我有些慌亂的點了點頭,迎著燈光,我忽然發(fā)現(xiàn),媽媽的眼角竟然有些亮晶晶的東西,但是還沒等我看清楚,媽媽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去,繼續(xù)抱怨爸爸不懂情趣,而爸爸只是笑著打哈哈。
直到回到房間,我的心還跳的很厲害,今天的我是怎么了?為什么這么多話?還有那本《我們相愛的傾城時光》,我也沒有很想看啊,怎么就出來了呢?躺在床上,我有些懊悔的想著,但是慢慢的又覺得看看那本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夢里,我再次進入了“仙境”,在那條繁花似錦的大道盡頭,葉醫(yī)生正穿著一身白色的飛鳥橫條長衣滿臉含笑的看著我,而夢中的“我”似乎正懷著幸福和喜悅向他飛奔而去,當“我”的手指即將碰到他的瞬間,我就這么毫無預警的從床上醒了過來!窗外陽光明媚、花團錦簇,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指尖,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大概就是來形容此刻的場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