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老劍仙要教趙夜練劍，練劍完畢后的李然也去搬了條長椅來到小院。

    一邊嗑著不知道哪來的瓜子，一邊看起熱鬧來。

    趙夜買完劍回來后，先去和客棧老板打過招呼，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要讓人靠近小院，然后才來到小院。

    看著跑前跑后，做好各種準(zhǔn)備的趙夜，李老劍仙呵呵笑道：“趙小子，難得見你正經(jīng)的時(shí)候?！?br/>
    不過，很快他便話鋒一轉(zhuǎn)：“做事正正經(jīng)經(jīng)，規(guī)規(guī)矩矩可以，但使劍，最忌拘泥古板，講究的是行云流水，不拘一格。”

    “學(xué)劍之前得先了解劍……”不得不說，李青陽講起劍來，頗有點(diǎn)書院先生的意思：“趙小子，你且說說，你對劍的了解有多少？”

    對劍的了解？

    趙夜愕然，所謂了解，不就是認(rèn)識事物的一個(gè)過程嘛。

    在瑯琊閣的十年，他博覽群書，其中可沒少歷代劍道名家的著作。

    他略一思索，便老老實(shí)實(shí)地?cái)?shù)了起來：“我曾看過袁宗良的《論劍》，周震的《千劍錄》，歐陽勤的《洗劍錄》，道塵山的《劍道天成》，越氏劍冢的《越氏劍譜》……”

    他如數(shù)家珍般一口氣地?cái)?shù)了幾十本前人的劍道著作，而且還一一講述了每本書里面的精髓，以及自己對這些書中內(nèi)容的理解。

    李然瞪大了眼睛，一時(shí)之間，瓜子都忘了嗑。

    這還是那個(gè)人稱天下第一紈绔的北境世子殿下嗎？怕是假的吧！

    就連李老劍仙也忍不住連連點(diǎn)頭，喃喃自語道：“見鬼了，這小子才是趙德替書院保住的讀書種子吧！”

    要知道，城南書院里，最常出的就是這種博覽群書，最后讀出大境界的讀書人。

    基本上，書院歷任大祭酒都是這樣的人。

    甚至更夸張的是曾經(jīng)有一個(gè)讀書讀了二十年，一步踏入陸地神仙境界，成為一代儒圣的讀書人。

    見趙夜還要再數(shù)的意思，李老劍仙趕緊打斷道：“停停?！?br/>
    “嗯？”

    “咳咳……”李老劍仙清了清嗓子，繼續(xù)道：“算你小子對劍還算有些了解……”

    “還算？有些？”

    看著李老劍仙一本正經(jīng)地點(diǎn)評，李然都有忍不住了。

    這才“還算”和“有些”，她覺得自己有被間接侮辱到，瞬間瓜子也不香了。

    李老劍仙只裝作沒聽到，面不改色繼續(xù)道：“對劍的認(rèn)識和基本的一些劍招劍理，我就不講了?！?br/>
    “我只提你一點(diǎn)，劍道經(jīng)典不是懂的越多越好，你別以為這些名家劍法劍招懂得越多越強(qiáng)?！?br/>
    他接過趙夜手中的長劍，隨手一揮，小院正中，一棵足足有兩人合抱粗的大槐樹轟隆倒下。

    李老劍仙收劍霸氣地道：“你縱有千劍萬劍，老夫只需一劍，便可破之?！?br/>
    “所以，你要學(xué)會(huì)把這些劍招劍理融匯貫通，把它們變成自己的東西，再把這些東西，由多變少，由繁入簡，把千劍萬劍，練成一劍。”“由多變少，由繁入簡，把千劍萬劍練成一劍?！壁w夜喃喃重復(fù)著這一段話。

    腦子里不由得轟隆一聲，仿佛打開了一片新天地，李老劍仙這段話簡直是醍醐灌頂，振聾發(fā)聵。

    在此之前，他使劍用劍，總以為懂得越多，掌握越多的劍招，對敵時(shí)越有把握。

    但見到李老劍仙我有一劍，縱有千萬劍來，我自一劍破之，他覺得自己看到了一條新的路，前所未有的康莊大道。

    見到趙夜的夸張反應(yīng)，李老劍仙心滿意足，繼續(xù)道。

    “趙小子，你現(xiàn)在的任務(wù)就是，把萬劍練成一劍，然后以一劍衍化萬劍?！?br/>
    “我現(xiàn)在教你一篇?jiǎng)υE總綱，你可要記清楚了?！?br/>
    趙夜趕緊湊近一步，傾耳聆聽。

    李老劍仙緩緩開口道：“劍之道，乃……”李老劍仙洋洋灑灑講了一千多字，然后問道。

    “記住了沒？”

    “只記住了一半?！?br/>
    “那我再講一次?！?br/>
    “是?！?br/>
    ……

    ……

    ……

    趙夜忽然覺得，這段話怎么像以前話本里看過的。

    心想李老劍仙等會(huì)若是問自己：“可記住沒？”自己要不要像話本說的，答一句：“忘了一半。”

    然后等李老劍仙再問自己“現(xiàn)在呢？”自己再答“完全忘光光了”。

    最后就像話本里講的，提起劍就去把敵人殺光光。

    當(dāng)然，現(xiàn)在也沒有敵人，他和李老劍仙也不是在對話本。

    趙夜收斂心神，繼續(xù)凝神傾聽。

    他自小便有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的本領(lǐng)。

    要不然，這些年在瑯琊閣，也不會(huì)看了那么多的劍招劍法。其實(shí)李老劍仙講第一遍的時(shí)候他就已經(jīng)全部記住了，只是擔(dān)心有遺漏，所以才說記住了一半。

    再聽一遍后，趙夜確定，自己沒有遺漏。

    李老劍仙看他一副成足在胸的樣子，開口問道：“記住了嗎？”

    趙夜愕然，竟然真和話本里的一樣，他差點(diǎn)脫口而出：“忘了一半?！?br/>
    但一想到如果自己真的這樣說了，可能李老劍仙會(huì)想提起劍就一劍捅死他吧。

    還是及時(shí)懸崖勒馬，老老實(shí)實(shí)地：“全都記住了?！?br/>
    李老劍仙這才心滿意足，撫須微笑道：“不錯(cuò)，孺子可教?！?br/>
    可能是鑒于他方才的微妙表情，李老劍仙又讓他背了一遍，確定無誤后，方才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一字沒錯(cuò)，你的悟性在我教過的人里面可以排得上第二了。”

    趙夜好奇地問道：“排第一的是誰？”

    他才問出這話，便看到一旁嗑著瓜子的少女拍了拍自己的青霜?jiǎng)Γ荒槹寥?，答案不言而喻?br/>
    “好吧?！壁w夜苦笑了下，果然，少女的天賦很出眾啊。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問道：“老劍仙，算上我，您一共教過幾個(gè)人？”

    結(jié)果李老劍仙緩緩伸出了兩根手指。

    李然哈哈大笑，臉上再次泛起兩個(gè)小酒窩，心情大好。

    趙夜備受打擊，但一想到馬上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馭劍之道，心情再次好了起來。

    不料，李老劍仙丟下了一句：“貪多嚼不爛，趙小子，剩余的，等你把千萬劍煉成一劍，再來找我。說完，李老劍仙雙手枕著頭，哼著小曲便走出了小院。

    還不忘回頭提醒他一句：“趙小子，還有，那棵槐樹我是為你砍的，你記得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