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點點,冷月當空,哈格爾基地一片靜寂,一片廖落??駳g過后的叛軍帶著一顆惆悵焦躁的心,陸陸續(xù)續(xù)進入各自狂野夢鄉(xiāng)。或許,唯有在虛無縹緲的夢境里,他們才能找到屬于自己的慰藉和安寧。而那些值勤站崗的士兵們則個個呵欠連天,一臉倦容。有的甚至倚著墻根昏昏然打起了瞌睡。山道間偶爾走過一兩隊巡邏叛軍也都無精打采,神情萎靡,似行尸走肉般邁著機械腳步,例行公事般慢慢走著、走著……
一隊松松垮垮的士兵剛走不久,叉路口隨即閃出一隊異樣整齊的巡邏兵來。他們在一個健壯黃種人帶領下,邁著輕捷腳步急匆匆走向賽菲拉司令部……
“站住,什么人!”在一陣暴雷般吆喝聲中,四五個衛(wèi)兵突然從黑暗處跳將出來,一個個如臨大敵揮槍直指那隊巡邏士兵。
“是我,沈剛沈護衛(wèi)!”領頭的巡邏兵鎮(zhèn)定自若迎了上去。
“原來是沈護衛(wèi),失禮了。”為首的衛(wèi)兵吁了一口氣,連忙把揮舞著的手槍插回槍套。
其它衛(wèi)兵一見,也都紛紛收起槍支站立一旁。但卻絲毫沒有放松戒備,依然虎視眈眈看著那隊來歷不明的巡邏士兵。
衛(wèi)兵隊長斜眼看了看沈剛,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沈護衛(wèi)不在房間里摟嬌娘赴巫山,逍遙快活度良辰,卻深更半夜跑到司令部來做什么?”
“呵呵呵……”沈剛干笑幾聲,裝著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說道,“不瞞兄弟你說,小弟我確實是剛從女人肚皮上爬下來。而且是箭在弦上、急急待發(fā)之際,被硬生生被派到這里來的。你說氣人不氣人?你說掃興不掃興?可這有什么辦法呢?司令官的命令能不執(zhí)行嗎?”
“嗯,這確實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那個時候!”衛(wèi)兵隊長呵呵淫笑幾聲,接著臉色一沉,歪著頭狐疑地問道,“司令官怎么啦?這么晚了難道還有什么命令下達?我怎么沒接到任何通知?”
“倒也沒什么大事!”沈剛笑嘻嘻回答道,“只不過是被兩個如狼似虎的年輕女人折騰得閃了腰、叉了氣,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怪可憐的,需要請兩位夫人去照看一下?!?br/>
正在這時,身穿狐皮大衣、腰間鼓起如小山的索菲婭姐妹聞訊從司令部走了出來……
“立正……敬禮……”衛(wèi)兵隊長大叫一聲,忙不迭挺胸凸腹敬起禮來。
唰啦啦,所有巡邏兵挺胸立正,整整齊齊舉手向兩位嬌艷如花的司令官夫人敬禮。
“司令怎么啦?他發(fā)生什么事了?”索麗婭視若無睹,擺出一副焦急萬分的樣子問道。
索菲婭卻臉泛喜色,不管不顧含情脈脈看著自己日思夜想的戀人沈剛。
沈剛連忙低著頭恭恭敬敬回答道:“報告夫人,司令官疼得厲害,需要兩位夫人即刻趕過去幫忙。”
“那還等什么?快走??!”索麗婭臉一沉,佯裝發(fā)怒的樣子說道。
“是是是,這就走,這就走!”沈剛連忙對身后士兵喝道,“還不快帶夫人們上路!”
“等一等!”衛(wèi)兵隊長眨巴著一雙狡詐小眼睛,滿臉狐疑看著那些面生巡邏隊員,諂笑著對索麗婭說道,“夫人,我看還是不勞沈護衛(wèi)大駕了,讓我們的人送你去吧,這樣也許……也許更合適一些!”
“放肆!”索麗婭柳眉倒豎,杏眼圓睜,大聲對衛(wèi)兵隊長喝斥道,“你的人走了,誰來守衛(wèi)司令部?擅離職守,私自行動,你不要命了嗎?”
“我……我……我……”衛(wèi)兵隊長心里一激靈,連忙陪著笑臉說道,“我……我只是為夫人們的安全著想。”
“混蛋!我們的安全有比司令部更重要嗎?”索麗婭氣沖沖回答道,“少羅索,看好你的家守好你的門,我們走!”
“保衛(wèi)司令部確實很重要,但……但兩位夫人的安全同樣重要!”衛(wèi)兵隊長不依不饒,依然固執(zhí)地命令身邊兩個衛(wèi)兵說道,“你,你,給我緊緊跟著兩位夫人,無論如何必須確保她們安全,否則提頭來見!”
“是!”兩個衛(wèi)兵將胸一挺,端著槍飛跑著來到索菲婭姐妹身后,一人一個寸步不離跟著她們。
“你……你……你竟敢不聽我的命令!”索麗婭氣得臉色蒼白,渾身發(fā)抖,指著衛(wèi)兵隊長半晌說不出話來。
索菲婭心里也跟著撲嗵撲嗵跳個不停,俏麗的臉上油然升起一絲絲焦慮和不安。她害怕這次可遇不可求的機會就此毀于旦夕之間。
沈剛不露聲色抬起頭,哈哈大笑著打圓場道:“既然兄弟如此關心夫人們的安全,那是再好不過了。小弟我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一切悉聽尊便吧。老實說,有了你的衛(wèi)兵護駕,我更覺得穩(wěn)如泰山、高枕無憂了!走了走了,時間也不早了,要是司令官發(fā)起火來,那可是誰也擔待不起的,誰也不得安生的!”
“那是那是!”衛(wèi)兵隊長連忙干笑著回答道。他自然聽得出沈剛話中帶刺,而且也知道自己因一時倔強而得罪了司令官夫人,不知道將來會不不會惹出什么大麻煩。
索麗婭緊了緊身上皮衣,惱怒萬分橫了衛(wèi)兵隊長一眼,一把拉上妹妹索菲婭,噔噔噔旁若無人率先而去……
欽點護駕的衛(wèi)兵忙不迭跟了上去,似影子般不離她們左右。
沈剛拍了拍衛(wèi)兵隊長的肩膀,一語雙關地說道:“兄弟忠于職守、剛直不阿,回頭司令官一定會好好獎賞于你!”
“嘿嘿嘿……份內之事,份內之事!”衛(wèi)兵隊長不停抹著頭上汗珠,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笑容說道,“還請沈兄弟在司令官面前多多美言幾句才行!”
“好說好說!”沈剛笑吟吟看了一眼衛(wèi)兵隊長,轉身對自己的巡邏士兵使個眼色,大踏步越過索麗婭姐妹倆,領著大家急匆匆向前走去……
兩個巡邏士兵心領神會,立刻緊跟在護駕衛(wèi)兵后面,隨著索麗婭姐妹倆大踏步走向賽菲拉另一所寢宮……
沈剛一言不發(fā),帶著一行數(shù)人只顧埋頭往前走。經過幾處潛伏的暗哨、順利報出口令之后,漸漸來到一處偏僻寂靜的地方。
兩個護駕衛(wèi)兵東張張西望望,臉上漸漸露出一絲狐疑之色。終于,一個胖大衛(wèi)兵忍不住對沈剛喝道:“站住,你到底想帶我們去哪里?”
另一個衛(wèi)兵跟著頂彈上膛,槍口直指領頭帶路的沈剛。
沈剛不慌不忙地站定身子,皺著眉雙手一攤,對著兩個衛(wèi)兵肯定地說道:“這不是去見司令官嗎?還能去哪?”
“司令官的寢宮在哪你不知道嗎?怎么往這條路走?想去‘菊園’嗎?”胖大衛(wèi)兵氣勢洶洶問道,“難道司令官住在‘菊園’不成?”
沈剛輕咳一聲,揚手打了一個響指……
緊跟衛(wèi)兵的兩個巡邏兵不約而同暴起發(fā)難,掣出匕首迅捷無聲撲了過去,閃電般往他們脖子上一抹,悄無聲息打發(fā)他們去見上帝了。
索菲婭嚇一大跳,慌忙一頭扎入沈剛懷里,抖索著身子慌慌張張閉上自己雙眼……
索麗婭雖然膽子稍大一點,卻也嚇得花容失色,駭怕不已,雙腿發(fā)軟呆若木雞般站在原地,怔怔看著兩個脖子上鮮血迸涌的衛(wèi)兵……
沈剛拍了拍索麗婭姐妹倆的肩膀,低聲對幾個士兵說道:“穆薩,巴什,你們兩個趕快把尸體處理掉。薩拉提,快把衣服拿出來?!?br/>
“是!”穆薩和巴什把匕首插回腰間,低著頭迅速把兩具尸體拖向路旁灌木叢。
叫薩拉提的士兵急忙奔向一個小山洞,用力從里面拖出一個提包,飛快翻出兩套衣服遞給沈剛。
沈剛拿著衣服對索菲婭姐妹倆說道:“別擔心,一切有我們呢。抓緊時間換衣服,我們還得趕去‘菊園’接人!”
索麗婭點了點頭,接過衣服急急走向山角陰暗處……
索菲婭親了沈剛一口,依依不舍松開他的雙手,緊跟著她姐姐走向山角……
不多時,兩個戎裝畢挺,嬌俏非凡的士兵便緩緩出現(xiàn)在大家眼前。那颯爽的英姿、秀麗的容顏,直把隨同而來的幾個士兵看得呆了,看得傻了,全都張著嘴半天沒有動……
沈剛滿意地笑了笑,揮著手沉聲命令道:“集合,準備戰(zhàn)斗!”
四個如癡如醉的士兵如夢初醒,立刻紅著臉站好隊形,靜靜等著沈剛進一步指示。
沈剛把索菲婭姐妹倆安插在隊伍中間,雖然瘦小嬌弱矮了一截,卻也看不出什么破綻,于是壓低聲音對大家說道:“成敗在此一舉,希望大家打起精神、全力以赴,奮力沖出這個牢籠,奔向屬于自己的自由世界!我沈剛在此鄭重承諾,今天如若有幸逃出生天,日后必將再次回來,和你們緊密協(xié)作并肩作戰(zhàn),一起除掉賽菲拉這個奸賊!”
“奔向自由!報仇雪恨!奔向自由!報仇雪恨!”四個士兵慷慨激昂,情難自耐,齊聲低呼起來。
索菲婭溫情款款看著沈剛,輕輕和姐姐一起呼喊著……
沈剛擺了擺手,用嚴峻的聲音說道:“看守‘菊園’的衛(wèi)兵不多,僅才四五個而已。而且他們的首領‘土撥鼠’奪得女人后肯定不在那里值班。少了一個勁敵,多了一分勝算。咱們可以采取同樣的方法,先借機接近他們,占據好有利地形,再以我的響指為令,一對一發(fā)起突然襲擊,干脆利落把他們消滅掉!注意,不到萬不得已,決不能開槍射擊!”
“明白!”穆薩等人聽了,俱都繃著臉鄭重其事點了點頭。
“出發(fā)吧,愿上帝與我們同在!”沈剛大手一揮,帶著巡邏隊迅速向“菊園”趕去……
過不多時,令人談之色變的“菊園”便遠遠映入大家眼簾。汽燈咝咝作響,燈光亮如白晝。一個倒背槍支、嘴叼香煙的叛軍正游魂般走來走去,懶洋洋看守著洞內的“囚犯”。而另外四個叛軍則吵吵嚷嚷聚在環(huán)形工事內,借著雪亮燈光在吆三喝四擲觳子。他們一個個風紀不整、精神渙散。帽子歪戴著,胸脯坦露著,袖子高挽著。贏錢的眉飛色舞、興高采烈,大呼大叫著“加注加注”。輸錢的垂頭喪氣、怨天尤人,通紅著雙眼滿身尋找值錢的東西。
沈剛微微一笑,邁著穩(wěn)健的腳步緩步向“菊園”走去……
“什么人?口令!”游魂的叛軍吐掉嘴中香煙,急慌慌抓起倒背在肩的槍支。
賭錢叛軍聞聽,立刻扔掉手中觳子,手忙腳亂抄起各自槍支,“嘩啦啦”頂彈上膛,齊齊指著工事外咋喝道:“干什么的?站住,再不站住老子要開槍了!”
機槍手血本無歸輸昏了頭,竟然轉動槍口直指山洞守衛(wèi),臉紅脖子粗叫嚷著:“把槍放下,把槍放下!”及至邊上一個耳光甩過來,方才慌張慌張掉轉槍口,抖抖索索指著沈剛一行人暴叫道:“老……老子要……要開槍了!”
“銷魂!”沈剛停住腳步,大聲喊出賽菲拉親自擬定的口令。
緊張不安的叛軍松了一口氣,紛紛收起手中槍支,都用懷疑的眼光看著這支突如其來隊伍,擔任警戒的叛軍則繼續(xù)倒背著槍支在洞門口走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