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里袁家。
袁莫寒在聽完了天叔的匯報之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將手里的毛筆放了下來,看了一眼自己寫的字,似乎不是很滿意,隨即就拿起來揉掉了,這才抬眼看了一眼天叔:“這么說,她在那村子里過的還不錯?”
“是。”天叔點點頭,“她現(xiàn)在是岳家的當家人……”隨即就將暗衛(wèi)去靠山屯打探來的消息仔細的說了一遍,然后忍不住抬手摸摸下巴,“要說這葉小姐還真是個妙人兒,自從她來到岳家之后,岳家可就不再餓肚子了,如今恐怕已經(jīng)成了整個靠山屯里最富的人家了……”
袁莫寒也忍不住點點頭:“小時候就聽母親提過,說她很聰明……”會腌制酸筍,甚至還跟錦繡閣做了生意,倒是讓他沒想到呢。
“但是少爺,她好像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那我們要不要……提醒她一下?”
袁莫寒卻搖搖頭:“暫時什么都不要做,那葉家并不見得就適合她……”說著重新鋪了紙張,繼續(xù)寫字。
“但是還有玄家啊?!碧焓鍑@口氣,“那玄家可是一直都沒放棄尋找外孫女的下落……”
“那玄家畢竟是只是小月的外家,她還是姓葉的,雖然她娘不在了,但是葉震天卻是她親爹……”袁莫寒卻依舊搖搖頭,“她有可能瞞過自己的親爹住進玄家嗎?而葉家的那幾個姨娘,你覺得她們樂意看著大小姐回去嗎?”
天叔嘆口氣,他承認自家少爺說的沒錯,但是畢竟一個無根無依的農(nóng)女要生存下去有些難,就算葉大小姐有本事賺銀子,但是以后的銀子能不能守住也是個問題啊。
“解藥的事情有著落了嗎?”袁莫寒卻不想再談論這個問題,畢竟失憶對葉小月來說,說不定是好事。
“沒有,不過……”天叔有些猶豫了一下。
“天叔現(xiàn)在越老就別的越婆媽了呢……”袁莫寒端詳了一下自己寫的字,這次還是比較滿意的。
“那靠山屯十分的閉塞,以前都沒有大夫的,但是現(xiàn)在卻有兩名大夫住在村子里,甚至跟岳家的關系不菲,其中那老郎中,如果老奴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當年名噪一時的鬼醫(yī)玄虛子的徒弟……”
“玄虛子的徒弟?”袁莫寒的眼睛一亮,“這么說……”
“只是那向老頭想來飄忽不定的,怎么會在靠山屯落腳呢?”天叔還是有些想不明白。
“不管是為什么,只要他對小月沒惡意就好?!痹畬⒚P放下,將自己寫的字拿起來端詳了一下,這次還是很滿意的,“說不定還能解了她的毒呢……讓出去尋找解藥的人都回來吧,繼續(xù)尋找許全吧,那家伙藏得倒是夠深的……”
“老奴明白?!碧焓寮泵Ь吹膽拢D(zhuǎn)身出去,自是去安排人手去了。
與此同時,匯珍樓后院的某個房間里。
“公子?!币粋€黑衣人鬼魅般的出現(xiàn)在了房間之中,然后單膝跪倒在了地上。
“有消息嗎?”主座上的人,銀質(zhì)的面具泛著瑩瑩的白光,聲音低沉暗啞。
“屬下查到當年偷走三皇子的宮女正是清河縣人,不過,她當年帶著三皇子并沒有回家,而她的家人也在當年厲王叛亂的時候不知所蹤……”黑衣人無痕語氣里帶了心虛,“所以……”
“線索斷了?”無雙公子的語氣里挺不錯喜怒。
“是。”無痕急忙低頭,“屬下無能?!?br/>
“起來吧?!睙o雙公子卻擺擺手,“繼續(xù)查……”都過去二十年了,線索斷了也正常,不顧,只要三皇子還活著,那么總有一天是會找到的,只是,靜妃娘娘又該失望了吧?
“公子,屬下還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情?!睙o痕剛想離開,但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覺得應該稟報一下。
“講。”無雙公子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有人將那葉小月的畫像帶著在京城尋訪什么……”無痕抬眼偷看了一下自己的主子,感覺到氣息很平穩(wěn),這才繼續(xù)匯報,“那畫像是沒有膿包的樣子……”他因為之前一直跟在公子身邊,所以見過葉小月的,這才能在掃了一眼那畫像之后就一眼認出了那是葉小月沒有膿包的樣子。
“沒有膿包的樣子?”無雙公子忍不住用右手轉(zhuǎn)動了一下左手食指上的玄鐵扳指,“結(jié)果呢?”
“屬下不知?!睙o痕再次低頭,因為那不過是偶爾遇到罷了,所以并沒有特意去查。
“那就去查,越詳細越好。”無雙公子抬手示意了一下。
無痕就在瞬間從房間里消失了。
“葉小月?”無雙公子卻忍不住喃喃自語了起來,腦子里不由得浮現(xiàn)出了那張惡心人的臉,忍不住笑了笑,難道這會是一個意外的驚喜?
葉小月此時正在做魚,小家伙們這次收獲不少,抓了十幾條魚,她就全做了,這家里全是飯桶,不多做點還真怕不夠吃,結(jié)果,忽然就毫無征兆的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小月,不會著涼了吧?”燒火的岳鎮(zhèn)山頓時一陣擔心。
“沒事,估計是有人想我了……”葉小月揉揉鼻子,還好剛才打噴嚏的燒火她扭頭了,要不然可就壞了這鍋酸菜魚了。
“小月姐,想你的人都在家里呢,誰還會背后想你?。俊绷髟迫滩蛔⌒α似饋?,“莫不是我三哥想你吧?”
抱著柴火送進來的啞巴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你三哥?”葉小月卻嗤笑了一聲,“他要想也不該想我啊……”說著沖著外面廂房努努嘴,“他估計是想魚了……”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魯紅梅雖然人在廂房里,但是卻一直在偷聽著外面的情況,在聽見說到岳海川的時候,葉小月說他想魚了,忽然靈機一動,難道岳海川知道她今天要做魚吃?
午飯很快做好了,不過剛將飯菜端上了桌子,向老頭和孫平就進門了。
“唉吆,這味道,聞著就要流口水了……”向老頭看著一桌子的魚,頓時眼睛都綠了,“趕緊給老人家我盛飯,我要開動了……”
魯紅梅和小喜一聽急忙也從廂房里跑了出來,現(xiàn)在可不能錯過飯點了,否則又要挨餓了,但是,當他們進了屋子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那桌子已經(jīng)坐滿了,然后兩個空余的位置都沒有呢。
岳鎮(zhèn)山一看魯紅梅剛想說什么,卻被葉小月一個眼神給制止了,只好閉嘴低頭吃飯。
“葉小月,我們的飯呢?”魯紅梅瞪眼。
“你們?”葉小月微微的挑眉,“你們要吃飯自己去做,還有啊,記得交伙食費……”
“你什么意思?”魯紅梅傻眼。
“就是字面的意思?!比~小月挑眉,“我可不想自己辛苦賺來的糧食,白白養(yǎng)活外人,能給你們一間廂房住已經(jīng)不錯了,至于飯菜,想要吃就自己買……”
“岳鎮(zhèn)山,你怎么說?”魯紅梅徹底確定,葉小月就是成心要折騰她的。
“我……我……我說了不算……”岳鎮(zhèn)山總覺得這樣對一個女孩子太過分了點,但是想想三弟,也就只能默認了小月的做法。
“你……真窩囊……”魯紅梅不由得一跺腳,然后抬手指著葉小月,“你……我是岳老三的媳婦,你憑什么不讓我吃飯?”說著一把推開了坐在身邊的岳小六,然后坐下就抓了一個饅頭,“我餓了……”
“扔出去?!比~小月卻忽然臉色一沉。
魯紅梅正準備咬一口呢,但是嘴巴剛張開,就感覺身子忽然一輕,然后就飛了起來,然后一下子就摔在了院子中間了,頓時慘叫了一聲。
小喜跟著也嚇了一跳,不過卻沒忘了自己的身份,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小姐……你怎么樣啊?”
“我……摔死我了……”魯紅梅感覺自己的屁股都成四瓣了,緩了半天這才總算能動了,然后一把就打在了小喜的身上,“看見你家小姐沒欺負,屁都不敢放一個?”
“小姐,我……”小喜實在太委屈了,她剛才都沒反應過來呢,小姐就被扔出來了,再說了,她也不是那啞巴的對手啊。
“行了,趕緊扶我起來……”魯紅梅懶得看小喜委屈的樣子。
小喜急忙將魯紅梅給扶了起來。
“葉小月,你到底什么意思?”魯紅梅要崩潰了,“我是岳海川的媳婦……”
“你也說了,你是岳海川的媳婦,可不是我媳婦,這是我做的飯我做的菜,我憑什么給你吃?”葉小月挑眉,將小六給拉起來,“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你想吃飯就去找你的男人,而這里沒有……”然后看了一眼大家,“趕緊吃飯,否則就全進了向老頭肚子了……”
眾人一看果然,向老頭從坐下就沒抬過頭,此時已經(jīng)開始吃第三個饅頭了,而酸菜魚也已經(jīng)開始吃第三碗了……也顧不得管別人了,都開始低頭猛吃了起來。
魯紅梅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肚子也咕咕的叫了起來,她是真餓了,根本就沒力氣吵架了,只能服軟了下來:“行,那我跟你買行嗎?”
“可以,一兩銀子,給你倆管飽?!比~小月挑眉。
“你搶錢?”魯紅梅驚呼。
“對啊,就是搶你的錢,愛吃不吃……”
“我買,我買還不行嗎?”魯紅梅只能咬牙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