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入水聲響起。
循聲看去,水花消失。
“姚淵!”
姚古恨恨的聲音傳來。
先前有人跳下去時,姚淵就已經(jīng)是忍耐不住,同樣想要跳下尋找一番。
可是未曾動作,就已被姚淵姚古看出了端倪。
一把將他抓了回來。
方才姚淵趁他不注意,掙脫束縛,一個跟頭翻了下去。
姚古看著姚淵消失的那抹水花,臉色難看。
他不能像姚淵一樣翻身既跳下去。
被船上眾人看到了,豈不是成了笑柄。
“阿爺?!?br/>
姚淵也是抓住了姚古所想,在水中露出頭,呲著一嘴白牙,笑道。
直到看到姚古不善的臉色,才發(fā)覺不對。
已是知道自己逃不了一頓揍,干脆一個猛子扎了下去。
恍若游魚一般,不見了蹤影。
祝無傷同樣憑欄依望,看向下方與他處并無什么不同的海面。
不敢相信,龍宮竟然就是在此處。
“祖父!”
姚方濕淋淋落在船上。
他在舟梭??肯履且豢?,就已經(jīng)跳了下去。
在海中一陣搜尋,未曾找到什么有用處的東西,反倒是將一身靈力全部耗盡。
只能是如落湯雞一般,濕淋淋的上了船。
“祖父,此處尋常,也沒有什么隱秘之處,怎么會是龍宮顯世之處,您是不是記錯了?”
姚方在甲板上留下濕淋淋的腳印,一步步的向前。
在姚沉身旁恭謹(jǐn)問道。
他這話一出,船上原還有些騷亂的動靜立刻安靜了下來。
目眸皆是望向姚沉之處,想要從他口中得到答案。
姚沉狠狠一眼瞟向姚方。
早在登船之時,他就已經(jīng)說過,不能將那兩字說出口,要隱秘的提及。
自己這子嗣卻仍是像尋常一般,絲毫看不到什么改變來。
這家主之位給他真是虧欠了!
姚沉站起身。
面向眾人解釋道。
“還需在此處登上幾日,待三日后的殘陽落盡之時,才能顯出來。
到那時,我們才能進(jìn)去?!?br/>
“哦,原來是如此,早知道我應(yīng)該先問問你,免得我白白在這水下尋了這么些時候?!?br/>
姚沉身旁,突兀的出現(xiàn)一個身影。
身材雄渾壯闊,面膚白凈,站在姚沉身旁,足足高出了半個身子。
姚沉的頭顱,正好與他那突出的白凈肚子在一處。
舟梭上為之一肅。
這人既不是姚氏族中人,也不是姚氏請來的助力,竟然直接就出現(xiàn)在了姚沉身旁!
姚沉聽到身后傳來的聲音,心中同樣為之一驚。
慢慢轉(zhuǎn)過身,對著身后雄渾壯闊的身影一拱手。
“道友,在下姚沉,不知有何見教?”
“哦,我叫海無涯!”
海無涯學(xué)著姚沉的樣子一拱手,略有些拙劣。
“道友,我在此處考較族中弟子,不知道友從何而來,竟然有這雅興,與這些弟子一同,真是他們莫大的榮幸?!?br/>
姚沉臉上的笑容燦爛。
他方才放出靈識,要談一談面前突然出現(xiàn)這人的底,沒想到只看到一片白茫茫,毫無用處。
這人只怕已經(jīng)結(jié)丹!
姚沉掂量著海無涯的實力,小心應(yīng)對著。
“你們不是在找龍宮嗎?”
海無涯看去毫無心機,直接問道。
姚沉臉上笑容一僵,舟梭上其他人臉色也是不好看。
龍宮之事向來是他們族中的隱秘。
姚氏一族隱姓埋名百千載,為的就是這龍宮之中的莫大機緣。
這人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怎么就知曉了此事!
“道友說笑了?!?br/>
姚沉臉上的僵硬只不過出現(xiàn)了一瞬,旋即便變成了笑容。
“我們只是一小族,族中連個金丹都未曾有,境界最高的也只不過我與兩個侄兒的筑基境界。
怎么會知曉龍宮只等虛無縹緲的隱秘之事?”
海無涯身子俯下,在姚沉身上狠狠的一嗅。
“沒錯啊,魚瑛說的就是你!
你身上這味和魚瑛妹子身上的一樣!”
海無涯直起腰身,撓著光禿禿的頭顱。
一臉鄭重的看向姚沉。
“你是不是在騙我?”
姚沉被海無涯如此動作搞得手足無措。
“道友,你...”
“轟!”
話音未落。
一股沛然的衰朽死氣自姚沉體內(nèi)放了出來。
衰朽的霉臭味比先前以往要濃郁無數(shù)。
舟梭上眾人紛紛運轉(zhuǎn)靈力,騰起身子,離開此地。
祝無傷隨波逐流,同樣混跡在人群中離開。
方才海無涯出現(xiàn)的一剎那,他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一般。
那種無力的生死感,只在當(dāng)初玄一山門外,靈飛門那個金丹對他動手時才有過一瞬。
只不過卻是遠(yuǎn)遠(yuǎn)比不上海無涯所給他的這種感覺。
只怕海無涯的實力比當(dāng)日那靈飛門金丹還要強上數(shù)分。
祝無傷不敢現(xiàn)露出異常來,隨著眾人一同退去。
“道友?!?br/>
姚子房在他身后輕聲呼喚。
祝無傷面色凝重的搖頭,止住姚子房的聲音。
同樣是在退去的一眾人中。
一個年齡尚小的稚子同樣混在人群中。
眼眸中閃出異色,不符于他應(yīng)有的年紀(jì)。
在祝無傷眼中,他頭頂上那澄清碧綠的青氣,已是成了灰色邪異氣息。
與其他人截然不同。
正在若有若無之間向著自己緩緩接近。
“道友,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
下輩子別有這么強的好奇心!”
姚沉臉色瘋癲。
面前這人絕對是有金丹境界的實力。
若是用尋常手段,連他毫毛都傷不到。
金丹與筑基間的差距乃是天塹,虛丹只不過是在這天塹上連了一根細(xì)線。
以姚沉,想要走著這細(xì)線到達(dá)天塹另一頭,無異于登天。
只能是引動體內(nèi)與靈力糾纏在一處的衰朽死氣。
僅方才一下,不但將吸食鮫人補回的那些壽元殘余全部用了出來。
更是將他原就不多的壽元也加速了侵蝕。
只有五七日好活。
若是不能在三日后現(xiàn)世的龍宮中突破金丹,或是得了什么延壽的寶物。
只怕司局已定!
姚沉心中暗恨。若不是眼前這人突然出現(xiàn),自己也不需如此急切匆忙。
海無涯鼻子抽動。
雙目中盡是好奇,張開口,將顏色形質(zhì)都已經(jīng)顯現(xiàn)的黑色衰朽死氣鯨吞龍飲,吞入腹中。
自姚沉身上散出的濃郁衰朽死氣,半數(shù)都是入了海無涯口腹之中。
原本被這濃濃死氣籠罩的半片海域為之一空。
瞬時清明郎凈了起來。
姚沉臉上的瘋癲之色霎時間僵住,不可置信的看著仍在張開大口不斷吞噬衰朽死氣的海無涯。
面容震驚。
海無涯胸膛高高鼓起,大口有如海碗,深不見底,一口氣綿長悠久。
“咳咳,咳咳...噦...嘔...”
海無涯將姚沉身上衰朽死氣盡數(shù)吞入腹中。
閉上張開的大口,臉色瞬間變得難堪起來。
彎下腰身,硬咳了幾下。
而后,張開嘴,猛地大吐。
將先前吞入腹中的衰朽死氣盡數(shù)噴在了姚沉臉面身上。
衰朽死氣有如一掛黑色天河,自海無涯口中噴涌而出,綿綿不絕,連連不斷。
衰朽死氣本就是姚沉壽元將近,強自拖著殘軀續(xù)命而生的另類天罰。
與他身內(nèi)肺腑,丹田靈池混合交織,宛如一體。
被他舍棄體內(nèi)靈氣,噴了出來。
此時又被海無涯噴在他臉面之上。
這原本就屬于他的衰朽死氣自七竅中鉆了出去。
姚沉臉色恐慌,雙手無力阻攔撲來的衰朽死氣,腳下不斷后退。
不顧體內(nèi)靈池是如何情形,只一股的催動剩余靈力,帶著身子不斷向后退去。
衰朽死氣內(nèi)外交擊,侵蝕姚沉殘破衰老的身軀。
“呸!”
海無涯終于將口中的死氣全部吐了出來。
偏轉(zhuǎn)頭去,啐了一口。
似是要將口中那苦澀異常的味道盡數(shù)吐出去。
姚沉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晦暗了起來。
雙目直直的發(fā)愣,其中的光彩也盡數(shù)消散。
腳下不斷后退的步伐越來越硬,幾乎是快要蹬倒在地上。
兩三聲踉蹌之后。
姚沉所有動作都停了下來雙目無神,直直的向后倒去。
“嘩啦!”
直接栽進(jìn)海中,濺起嘩啦水花。
沉了下去。
半響,也沒見到姚沉從水下破開沖上。
死了!
姚氏中修為最高的修士,假丹境界的老祖。
竟然就這樣死了?
姚氏眾人都感到不可置信。
前一刻還不可一世的姚沉,現(xiàn)在竟然就死了?
龍宮之事每一代只有一人知道,在家主之間口耳相傳。
如今他死了,還有誰知道如何讓龍宮現(xiàn)世?
豈不是白來了一趟?
“死了?”
海無涯同樣在口中喃喃,有些不愿相信。
這便死了?
人族修士也太過羸弱了些。
好歹還是個虛丹修士,怎么這么輕易的就喪了姓名。
海無涯對著姚沉落下之處張開口。
借著,天河倒掛。
海水帶著姚沉的軀體涌入他張開的巨口中。
“嗝~”
將姚沉吞噬后,打了個飽嗝。
虛丹境界的修士可不常吃,不能白白浪費他一身的精華血肉。
“嘔!”
姚沉尸體剛?cè)肟冢惚缓o涯吐了出來。
帶著粘液滾在眾人面前。
他早就悲衰朽死氣纏身,侵入了肺腑血肉靈池丹田之中。
一身血肉自然是和那衰朽死氣一個味道
“你們誰會開龍宮?”
海無涯摸了摸嘴,向眾人問道。
眾人未曾如何動作,身軀就已經(jīng)到了海無涯近前。
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
“我,我知道!”
正發(fā)愁之時,一道聲音穿了出來。
“我是姚氏家主,知道龍宮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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