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恩報出馮強方位的同一時間,狼蛛就已經(jīng)用自己的狙擊鏡鎖定了那個正在草叢里一路狂奔的身影。
只是就在他將鏡頭的準星對準馮強的腦袋,正準備扣下扳機的那一剎那,一股沒來由的危機感突然涌上這個資深傭兵的心頭。
就在狼蛛心頭一驚,下意識的放棄狙殺縮回腦袋時,一發(fā)子彈直接破空而至,擦著他的頭皮打在遠處的地上。
與剛才的情況如出一轍。
這一次,陳白依然在遠處牽制著狼蛛,就像剛才狼蛛想要狙殺楊平一樣,總是在最關(guān)鍵的時候打斷他的好事。
不得不說,自從半年前那次兩人交手之后,陳白就非常認真的調(diào)查過狼蛛這個人,并且從來自各方面的資料分析過狼蛛此人的性格。
之后陳白就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每次當狼蛛遇上同為狙擊手的敵人時,總是會先將對方的觀察手放在自己狙殺目標的第一位!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為了等這一天,陳白平時可沒少做功課。
“狼蛛,情況不太美好?!?br/>
聽到觀察手斯科恩的聲音在自己耳麥里響起時,狼蛛不禁皺了皺眉頭,“怎么了?”
“我找不到陳白現(xiàn)在躲在哪里了……”
斯科恩語氣當中有些歉意,這不是針對狼蛛,而是針對他自己。
身為一個觀察手,這是他頭一次在戰(zhàn)場上丟失目標,雖然原因是他剛才在全心全意的盯著另一個目標,但對于一個身處戰(zhàn)場的觀察手而言,這個理由并不足以成為他欺騙自己的借口。
“Shit!”狼蛛沉默片刻后,突然低聲罵了一句。
很顯然,此刻的中東狙神內(nèi)心很是焦灼,心理壓力也是前所未有的大,畢竟他正在面對的,是一個跟他一樣強大的對手!而就眼下的情況來看,狼蛛明顯是不占優(yōu)勢的。
與此同時,陳白此刻正貓在密集的草叢里,借助身上的吉利服和戰(zhàn)術(shù)迷彩,很完美的將自己偽裝的與自然融為一體。
他就像一只伺機而動的獵豹似的,通過密集的草堆里,那僅有的一絲縫隙緊盯著狼蛛所在的方向,同時通過耳麥對馮強問了一句,“怎么樣了?”
一秒鐘。
兩秒鐘。
三秒鐘……
這段時間里,陳白能從耳麥里聽到的,唯有馮強那急促的呼吸聲。
直到三秒鐘之后,呼吸聲漸漸的平緩下來,而馮強的聲音也終于在陳白的耳麥里響起。
“已經(jīng)到位了,現(xiàn)在我的位置,以狼蛛的角度絕對不足以對我進行狙殺,他要打我的主意就一定會移動自己的位置!”
聽到馮強的回應后,陳白心里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不錯,這就是他跟馮強在行動之前就簡單交流過的一個計劃。
正因為陳白深諳狼蛛每逢跟狙擊手交戰(zhàn),必然先殺對方觀察手的這個習慣,所以陳白才在短時間內(nèi)準備了這么一個計劃。
此刻馮強躲在一個狼蛛即便是知道,也絕對打不到的地方,而陳白……他敢保證狼蛛的觀察手現(xiàn)在絕對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所以說現(xiàn)在狼蛛沒有任何選擇,他無法因為打不到馮強就把目標轉(zhuǎn)而放在陳白身上,而是必須得移動自己的位置,也就是說,他必須要先讓自己離開當下的掩體!
而陳白現(xiàn)在要等的,就是這樣一個機會,此刻他就是一個隱藏在黑暗里的殺手,只要狼蛛一露面,就會向那個中東狙神送去死神的鐮刀。
半山坡上,雄坤販毒集團的人和那些來自中東的傭兵們,依舊沒有停止跟山下的劍齒虎等一干武裝部隊火拼。
密集的火網(wǎng)在天空中縱橫交錯,有的流彈甚至能波及到陳白腳邊。
然而即便如此,陳白卻依然始終靜靜的趴在原地,不光是一動不動,甚至于就連呼吸,在他的刻意調(diào)節(jié)下也是以一個相當緩慢的頻率在進行著。
臨危不亂,這是陳白作為一名劍齒虎特戰(zhàn)小隊的成員,以及整個云南第五軍區(qū)公認的狙王所必備的素質(zhì)。
就在陳白一只眼睛通過狙擊鏡,全神貫注的鎖定著狼蛛藏身的那棵大樹,屏息凝神的等待著一個開槍的契機時,馮強的聲音卻再次從他耳麥里傳來。
“你確定狼蛛真的會動手嗎?現(xiàn)在那雄坤集團和傭兵那幫人占據(jù)著制高點,我們的人在底下和他們火拼情況是很不利的,再這么耗下去輸?shù)倪€是我們??!”
陳白明顯能夠聽得出來馮強內(nèi)心的焦急,不過陳白也不怪他,畢竟就連陳白自己,現(xiàn)在那表面的冷靜之下,也隱藏著一顆躁動的心。
在一場人數(shù)眾多的槍戰(zhàn)里,一個狙擊手如果能發(fā)揮出理想的功效,那么絕對是有資格去決定一場戰(zhàn)爭的勝負的。
很顯然,陳白就是這樣一個足以被所有人寄托厚望的狙擊手,不過現(xiàn)在他卻不能動,只能靜悄悄的躲在草叢里就這么貓著。
當陳白正式將這個針對狼蛛的計劃啟動時,就已經(jīng)不光是他在逼著狼蛛這么簡單,同樣的,狼蛛的觀察手也會死死盯著他。
在這場槍法的賭局里,兩個狙擊界的傳奇,都在用自己的性命來當做籌碼,很公平。
盡管狼蛛是被陳白逼著將籌碼放在賭桌上的,但這又何嘗不是狼蛛所希望看到的局面呢?
略微思忖片刻后,陳白有條不紊的回答了馮強的疑問,“你不用擔心,以我對狼蛛的了解,憑他的心高氣傲,是不會等著這場戰(zhàn)斗結(jié)束后才坐收漁利的,再等等……他一定會忍不住露頭的,現(xiàn)在就是拼耐心的時候!”
馮強那邊聽了陳白的解釋后,欲言又止,想再說些什么時卻又如鯁在喉,最終只好選擇了沉默,陪陳白一起靜靜的等下去。
時間就這樣在陳白和馮強兩人默默的等候中,一點一滴的流逝著,而半山坡上密集的叢林里,躲在一棵大樹陰影下的狼蛛,也終于是有些急不可耐了。
“斯科恩!”狼蛛躲在掩體后面,對著耳麥喊道:“還沒有確定陳白的位置嗎?”
“沒有……那家伙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這么長時間也沒有冒頭開過一槍?!?br/>
狼蛛的耳麥里,很快傳來了斯科恩的回話。
聽了自己觀察手的答復后,狼蛛不禁眉頭緊鎖起來,他知道,陳白之所以會躲在暗處忍耐這么長時間,就是為了等自己冒頭。
與此同時,心性桀驁的狼蛛也已經(jīng)有些受不了這樣漫無邊際的等待了,只見他接著壓低耳麥對斯科恩問道:“能確定他的大概方位嗎?”
無線電那頭,過了十多秒鐘才響起斯科恩的聲音,“大概會在九點到十一點鐘這個扇形區(qū)間,二百到二百五十米左右吧……”
斯科恩在回答狼蛛的問題時,也是明顯抱著一種不敢確定的心態(tài)。
不過狼蛛在聽了他的話后,仍是很干脆的把目光轉(zhuǎn)向躲在自己身邊的羅洪武,并且伸手指著剛才斯科恩所說的那片區(qū)間的大概方向。
“喂,羅,讓你的人盯著那個方向,大概二百米左右的一片區(qū)域,等會兒我會出去狙殺一個目標,到時候只要那片區(qū)域有人冒頭,就讓你的人全部都給我火力壓制!”
躲在巨石背后的羅洪武聞言扭頭瞪了狼蛛一眼,顯然還是在為狼蛛剛才對他的威脅而耿耿于懷,不過礙于狼蛛身上那強大的威懾力,以及狼蛛在這場戰(zhàn)役里的重要性,他還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點了點頭。
“喂,你們幾個!”羅洪武躲在巨石后面,轉(zhuǎn)身指著身邊的十幾個手下,“全部都給我盯著那片區(qū)域,等會兒一旦有人冒頭,不管是誰,都給我照死里打!”
十幾個雄坤集團的犯罪分子領(lǐng)命之后,紛紛就近找到掩體隱蔽起來,只露出一個腦袋死死盯著羅洪武剛才用手指著的那片區(qū)域。
與此同時,狼蛛也開始調(diào)整自己的狀態(tài),他一邊井然有序的呼吸著,一邊盯著離自己五步距離遠的一棵大樹。
這是狼蛛在確定了馮強的藏身之處后,早早就相中的一個掩體,只要他在那個角度,就能夠百分之一百的確保完成對馮強的狙殺!
然而很顯然,這個任務雖然聽起來簡單,不過真要完成起來絕對是相當艱巨的。
因為狼蛛心里清楚,在山下那一片占地極其廣泛的草叢里,有一個實力跟自己不相上下的狙擊手陳白,此刻正躲在暗處時時刻刻的盯著自己。
就在狼蛛這邊已經(jīng)做好了完全的準備時,山下草叢里的一處洼地里,馮強也再次對陳白提出了自己的質(zhì)疑,“你還打算就這么耗下去么?萬一他真的壓根就沒想著出來怎么辦?”
“他快出來了!”陳白委身于一人高的茂密草叢里,語氣篤定的說道。
“你憑什么這么肯定?”
下一刻,陳白的耳麥里,再次響起了馮強的聲音。
不難聽出馮強的耐心已經(jīng)快被消耗殆盡了,畢竟如果陳白能夠發(fā)揮自己的用處,那么這場戰(zhàn)斗他們還是有可能贏得。
然而如果陳白一直就這么貓著,那么在馮強看來,這場槍戰(zhàn)他們的人幾乎是必敗無疑!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的危急關(guān)頭,從陳白嘴里蹦出了兩個字,更加讓馮強感到一股血氣涌上心頭,差點就要從嗓子眼里噴出來了。
“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