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冤魂”不假5）

    徐所發(fā)完水，知趣地離開會議室。他臨走前，用手輕拍了一下艾春光的肩頭——算是和“老鄉(xiāng)”打了招呼。

    看著徐晉輕輕掩上門，腳步聲消失在走廊里……

    牛大的男中音響起：“我們接著討論—”

    雖然昨夜連頭帶尾只睡了3小時，今天又已深夜，牛濛的精神依舊飽滿——一雙柳葉眼含著一對漆黑的瞳子，似乎能將一切盡納入眼底！

    他豐富的經(jīng)歷早告訴自己：干“大探長”，沒有充沛的精力，疲疲沓沓是不中的。

    自打回警隊干副職開始，他就戒掉抽煙的習(xí)慣，還堅持晨跑鍛煉；后來當(dāng)“一把手”，喝酒、熬夜加班的時間越來越多，只好放棄“晨練”。肚子往前腆長，精神狀態(tài)往下直滑！

    他的“中醫(yī)”同學(xué)盧天垚看在眼里，急在心頭，給他一個忠告——培養(yǎng)“午睡”的習(xí)慣！因為事情太繁雜，每次有機會，他也只不過睡半小時，但確實補充了夜間睡眠不足，改善了熬夜時的精神面貌。

    今天午飯后，他和上馬村煤礦的老板王德厚，談了四個多小時。

    王老板和老友是“一擔(dān)挑”——兩人的妻子是親姐妹，也是當(dāng)年“老友煤礦”的合伙人之一。如今他自己開“上馬村煤礦”—發(fā)達(dá)了！據(jù)說，個人資產(chǎn)已上億元。

    一個“億萬富翁”看上去卻非常不起眼：腦袋大大的，有些謝頂，身高才勉強一米六，穿著膠底鞋，抽著11元一包的“利純”煙，和人說話輕言小語的——真稱得上“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兩人談得很“投緣”……

    一番談話后，他對老友了解更深，同時，掌握了當(dāng)?shù)氐V業(yè)發(fā)展，和礦工日常作業(yè)、生活的狀況。

    一個好的偵探，要對天上的事了解一半，對地上的事全知道！這是牛濛一直以來的“座右銘”。

    ——每次在一種全新的環(huán)境、空間下，開展偵探工作，他都通過“深入一線”，尋找案件發(fā)生的社會背景和誘因，捕捉可能實施犯罪的“那一類人”，為制定正確的偵破方案做準(zhǔn)備！

    牛大從上馬村煤礦出來，直奔廢井現(xiàn)場——復(fù)勘現(xiàn)場是他多年前干探員，就養(yǎng)成的“必須”習(xí)慣：正巧碰上趙德才、魏明直他們在研究篩出的“骨頭”……

    “我覺得可以安排一組，重點核查‘李雪芬’，包括組織她的親屬對衣服、傘等物品辨認(rèn)。圍繞廢井‘大范圍’排查類似失蹤人員的工作，還要繼續(xù)做，防止出‘意外’！”程勇在喝了一口水后，再次發(fā)表看法—突出重點，兼顧整體，是他一貫的偵探風(fēng)格：

    “剛才趙隊提出的‘第二個疑點’，我覺得值得考慮！我想先問一下，‘紋胸’和‘褲襠’有什么關(guān)系！”

    “勇子，是‘文章’的‘文’，不是‘花紋’的‘紋’！‘文胸’就是‘胸罩’！!你案子辦那么好，這方面也要多學(xué)學(xué)?！蔽悍ㄡt(yī)不久前，給這個“只顧破案，不顧青春”的小弟兄，介紹了一個對象——是縣醫(yī)院的護(hù)士！他覺得“程勇”問出這樣的問題很正常，加上趙德才解釋得有理有據(jù)，高興之下，笑著做了解答。

    程勇?lián)蠐项^，開始思考“胸罩”和“褲襠”的關(guān)系……

    “胡局，牛大，我能不能談點想法？”李耀紅看著恩師、老領(lǐng)導(dǎo)，探詢道。

    “‘你要紅’，你當(dāng)了所長沒幾天，進(jìn)步挺快呀！”胡局抑郁李所，說：

    “金元豐去干‘白日闖’系列案件去了。在這個‘案子’上，你就是所長兼大要案探長！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我不就是怕?lián)屃恕y狐’的風(fēng)頭嗎？！”李所長毫不示弱，反唇相譏。

    在座的幾個人都笑了！

    可，笑得不一樣：

    牛濛是半張著大嘴——笑出了聲音—他知道胡局的脾氣：越是親近，說話越“隨便”。

    魏明直笑出了滿嘴白牙——他想：照這樣發(fā)展下去，案子一天不破，李耀紅得天天陪胡局“打80分”了。

    張正義望著胡局，笑得有些詭異——他聽出胡局說了“案子”兩個字！

    趙德才盯著李耀紅，抿著嘴微笑——他心里想：老同學(xué)當(dāng)了所長就不一樣，敢和局長“開玩笑”？－！

    程勇鎖著眉—跟著笑了笑：他還在想“文胸”……

    艾春光則是低著頭——笑：自己不知道敢不敢和“銀狐”斗嘴？

    “你個鬼，先說正事！開完會，別走了，拿兩副牌來——我倆較一把！”笑紋爬上了“銀狐”的嘴角。

    “OK！牌？早上就叫徐晉買好了。”李耀紅迅速調(diào)動自己的“上案思維”，開始表達(dá)自己的觀點：

    ——剛才開“大”會時，張大隊重點提到了“李雪芬失蹤案”，這個案件，我最清楚！

    “小秀”的談話材料是我做的。她說的駟乘嶺，離廢井差不多有四里地，如果當(dāng)時有人把李雪芬害了，再運尸、拋尸，這個人的體力應(yīng)該相當(dāng)好。我是說，假如受害人就是—李雪芬！

    當(dāng)時，小秀聽到“山坡有哭聲”，而聲音假如就是李雪芬發(fā)出的。兇手怕有人聽到，走到跟前查看——那一帶雖然偏僻，畢竟還是有人走動的。

    為了阻止李雪芬“哭”，兇手就捂住她的嘴巴，結(jié)果連鼻孔都堵上了——時間一長，很可能把人“捂死”。這和趙探長他們尸檢發(fā)現(xiàn)的情況，還是很吻合的！

    李所長頓了頓，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同學(xué)”：目光中充滿了親切和信任。

    趙德才無動于衷，就是覺得“趙探長”三個字——既刺耳，又受用！

    李耀紅喝口水，接著“批”：

    ——再就是“廢井”，雖然說離機耕路不遠(yuǎn)，但畢竟不顯眼。馬蹄坡那一塊，像這樣的井洞子有不少，為什么尸體單單扔在“老友”井里呢？我認(rèn)為兇手應(yīng)該對廢井熟悉。

    前年，我們來辦案時，那里廢棄的井棚，還能住人?。康降自诶钛┓冶缓η昂竽且欢螘r間，有沒有人住在井棚里？我認(rèn)為必須安排專人查！

    李所長的連續(xù)幾個推論和問題，引起了其他人的密切關(guān)注

    ——連苦苦思考“文胸”的程勇，都側(cè)身向著他—生怕漏掉一個字！

    程勇在大要案探組時，就注意向李耀紅學(xué)習(xí)，但兩個人的思維方式不一樣，程勇屬于條理性強，“有板有眼”類的；李耀紅的思維比較具有跳躍性，有點類似“天馬行空”。

    牛大曾感慨——這兩人要是能夠互補一下，簡直是個“完探”！

    “‘要紅’，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嗎？”張正義準(zhǔn)備發(fā)言：他覺著李耀紅離開警隊，來箭山派出所—是警隊的“一大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