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余宏義只猜對一半,許問楓不想造反,她的目標(biāo)是
——平地建國。
圈地劃拉地盤,從零開始。
給未來的大司農(nóng)畫完餅,許問楓面上帶著姐妹情深的款款笑意看向多吉。
多吉也是被震得不輕,半天沒說得出話,見神女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咽了口吐沫:“神女的意思不去南邊了?”
許問楓:“嗯。”
目前不去,但早晚會輻射到南邊,從戰(zhàn)略縱深上來說,圈地建城只是一個起點(diǎn),
未來必然要縱向橫向朝四面發(fā)展,不若主城太容易遭到圍攻了,也極易被打個措手不及。
管轄輻射的區(qū)域面積越大,一旦打起仗來,戰(zhàn)略性運(yùn)動的地域空間就越大,對戰(zhàn)中己方軍隊才能騰挪出更多的喘息時間,并很好的利用時間差去進(jìn)行重新集結(jié),部署修整。
戰(zhàn)略縱深是不容忽視的問題。
多吉沉默了。
舉族追隨神女,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許問楓的終點(diǎn)是南域邊境,神女改道不去了,哈克族的血海深仇豈不是又要變得遙遙無期?
哈克族要報的世仇牽扯到十幾個大族,沒有神女襄助,便是以卵擊石。
如此,在她有生之年報仇還有望嗎?!
唉,多吉神情黯淡,心情很復(fù)雜,難受又無助,她了解神女秉性,神女決定的事,是不容更改的。
多吉的想法許問楓大體能猜到,她直視著多吉的眼睛道:“你的族人若能暫時聽用于我,起始助我一臂之力,屆時不管對方是誰,勢力有多大,你們之間的仇怨有多深,且給我兩年時間,我定讓你痛快淋漓一雪前恥?!?br/>
多吉眼神豁然一亮:“神女此話當(dāng)真?”
十年都等了,兩年她還等得起。
許問楓擲地有聲承諾:“一言既出,金玉不移?!?br/>
“好!”多吉伸手與她擊掌:“多吉信神女!哈克全族愿為神女效犬馬之勞!”
合作達(dá)成,許問楓將自己初期的規(guī)劃一一道來。
余宏義暈暈乎乎的聽著,整個人就跟飄在云端似的,就很虛幻。
逃難,逃著逃著咋就發(fā)展成建國?
哎呀,媽呀,頭疼。
祁尋若有所思。
狄蒙就很操蛋了。
救命啊!妖女同族人商議造反建城的機(jī)密要事,也不知道避著點(diǎn)人,他這么大個人杵那兒瞧不見咋地?
心大的咧。
不對,妖女一臉奸詐精明相,一肚子壞水,怎么可能疏忽掉他,絕逼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哎呀完蛋了,我就不應(yīng)該在車?yán)铮?br/>
劉瑾要他留下明為保護(hù),暗中打探消息,當(dāng)時接到命令的狄蒙真是如遭雷劈,實想撂挑子不干。
這份差事稍有不慎就會掉腦袋??!
玩呢,在妖女面前作妖,不跟作死一樣一樣的。
狄蒙叫苦不迭又不敢反抗瘋主子,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禱妖女能夠機(jī)靈點(diǎn)再機(jī)靈點(diǎn),別讓他知曉太多秘密。
往外傳遞消息,被妖女洞察,一定會她被狠狠擰斷脖子,
不,一定會叫他生不如死!
一定會往死里折磨自己!
十八般酷刑輪番想一遍,狄蒙瑟瑟發(fā)抖抱緊自己,慌忙閉上眼睛裝睡,睡著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會議持續(xù)了一個時辰,等余宏義最后一個暈乎乎下了車,許問楓抻腿踹了踹狄蒙:“有興趣聊兩句不?”
啊啊啊……妖女點(diǎn)我名啦,我要死啦……狄蒙默默在心里數(shù)足十個數(shù),才緩慢睜開眼。
一副沒睡醒的模樣,還裝模作樣揉了幾下眼睛:“姑娘,有事?”
許問楓笑嫣嫣盯著他不說話,演,接著演。
狄蒙內(nèi)心暴風(fēng)哭泣:“抱歉,一夜未眠實在困乏,我是不是打鼾吵到姑娘了?”
許問楓似笑非笑勾著唇:“你沒睡?!?br/>
狄蒙就差對天賭咒發(fā)誓了:“我睡了,一上車就睡死了。”誰說我沒睡,我跟誰急!
許問楓目光如炬,用犀利的眼神刺穿他的偽裝:“你沒睡。”
狄蒙扶額苦笑:“姑娘何苦為難我。”
我不想與你為敵啊,你就不能假裝我睡著了嗎?
“沒想為難你?!痹S問楓眼眸流轉(zhuǎn):“我在給你選擇的機(jī)會,你不必急于回復(fù)我,將才我們的會議你也聽了個全,你有三個月考察我的時間,什么時候想通愿意誠心投靠,隨時歡迎。
至于這段時間你要怎么傳消息,你看著辦,我不會因此問罪于你,這是我給你的承諾。”
在男女極度不平等的古代,女人要混出名堂,就是要比男人難千百倍,收服一個小小衛(wèi)隊隊長都要如此大費(fèi)周章。
常理而言,他家主子行事乖戾,喜怒無常,妥妥一個沉迷嗑藥的老瘋批,在他跟前當(dāng)差能博多大的前程。
很容易下決斷的選擇,可就因為她是女性,世人對她的信任度就會大打折扣,就會充滿疑慮。
畢竟她此時此刻還拿不住任何傲人的績業(yè),能把實力拍到桌上去折服于人。
萬事開頭難嘛,沒事,將要面對的困難,許問楓有心理準(zhǔn)備。
狄蒙看著她,心思百轉(zhuǎn)千回。
她身上散發(fā)出勢在必得成竹在胸的光芒,說實話真的有點(diǎn)打動他。
但.本該在家中相夫教子,操持家務(wù)的女子真能成就一番事業(yè)?
層層阻礙非是一般大!
怕是玄而又玄!
根深蒂固的性別偏見,令他心頭依然存疑,再看看吧。
狄蒙悄悄瞅一眼一臉淡然的祁尋,這是他更深層次的疑慮。
講嘛講,兩人的親密程度,只差婚前那啥了,他當(dāng)真就甘愿退居幕后?作為一個男人這不是奇恥大辱嗎???
別看現(xiàn)在濃情蜜意,后期說不定要鬧翻,唉,妖女能搞定嗎?
女子一旦嫁人,就要遵從三從四德,無條件服從當(dāng)家男人,要不俗語怎么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呢。
倘是祁公子出言招攬,說不定他就一口應(yīng)承,當(dāng)場來個叛主。
其實他早就不想伺候瘋主子了,近年主子愈發(fā)的瘋,遲早要完蛋走向滅亡,另擇明主才是明智之選,妖女要是個男的該多好。
有狄蒙這種想法的人在當(dāng)前的社會里才是最具普遍性的。
不像巖灘村出來的人,在許問楓一次次拯救他們于危難,無私幫他們解決難題,彼此扶持的過程中,信任早就建立牢固。
不知不覺中也早已習(xí)慣了聽從許問楓的話。
他們一起經(jīng)歷困苦患難,休戚與共,加上前期奠基的信任基礎(chǔ),模糊了她的性別。
這些也不是憑空而來,有付出心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