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我不是神了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fù)如來不負(fù)卿。

    白素貞聲音冷冽，言語簡潔，一側(cè)佇立傾聽的君簫染、邀月都已經(jīng)明白了李莫愁即將作出的選擇，何況李莫愁本人自己呢？君簫染望著李莫愁，他希望李莫愁可以猶豫一下，但結(jié)果他罵了句：真是一個蠢女人。

    人世間若有人可以癡情無悔至李莫愁那種地步，也算世間奇葩了。見慣了時間兒女情事的白素貞心底亦起了波瀾?！澳闳舨灰婈懻乖?，我有法子可以為你續(xù)心轉(zhuǎn)命，取出你體內(nèi)的地極摩訶力量；你若見陸展元，那就須用你體內(nèi)的地極摩訶之地對陸展元的魂魄進(jìn)行感應(yīng)，結(jié)果你可以見到陸展元，而你在見到陸展元之后，世間便再沒有李莫愁這人，生生死死都是如此。”這是她對李莫愁說的原話，而李莫愁的回答非常簡單干脆：不求來世，但問今生；不求今生平安逍遙，但求今世無怨無悔。

    雖明知結(jié)局凄慘，但無怨無悔。白素貞沒有在說話，雖不忍眼前這位極有個性的女子永生永世離開人世，但卻也不愿違背女子的初衷，見慣世間悲歡離合的她輕嘆道：“我答應(yīng)你便是?！?br/>
    乖巧了半生，傲氣了半世的李莫愁跪倒在白素貞面前，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笑著道：“多謝您的成全?！?br/>
    “你隨我走吧！”隨即白素貞就欲帶李莫愁離開，但神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阻擋住兩人的道路。神望了一眼眼前已經(jīng)有兩百年未曾相見但依舊如故的妻子一眼，沉默了半晌，言辭頗有些頓挫，艱難說道：“我們是否可以坐下來好好談?wù)?，白素貞?！比魏稳硕伎梢詮穆曇糁忻黠@聽出神不常說這言語。

    耳畔響起的熟悉聲音但陌生的言語令白素貞嬌軀一顫，她與眼前這男人相識了幾百年。這男人從來都是自信無匹，豪氣干云，不可一世，何曾有過如此低三下四的時候？

    鐵石心腸的人不存在，鐵石心腸的神也不存在，魔亦不存在。望著神，白素貞甚至有種立刻答應(yīng)了此事的沖動，但最終她還是遏制住了這份情緒，她面上柔和了不少，說道：“可以。你想清楚了再與我言語，現(xiàn)在我要帶她離開，處理你未完成的事情。”

    神欣喜若狂，白素貞拉著李莫愁的手，白素貞往前走了一步，隨即李莫愁頓時感覺如騰云駕霧一慢，只見眼前的景物如閃電一般在眼前越過。君簫染、邀月只感覺眼前一道光一閃而過，白素貞、李莫愁就已經(jīng)消失了。

    雖然已經(jīng)見識過神的手筆，但面對此等情景兩人亦還是掩飾不住的驚訝神色。

    一聲清朗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你們也不用羨慕。以你們的天資修煉到她那境界也只不過是時日的問題。”君簫染聽著這聲音有些陌生，但卻明白這是神的聲音。

    眼前的神已是另外一幅模樣。倘若說剛才的神氣質(zhì)無可挑剔算得上超一等，但長相卻只能算作中六等而已。而此時此刻神的面容雖未發(fā)生什么特別明顯的變化，但卻是那種令人一見而生出傾心之感的容顏。說貌若潘安亦不為過。君簫染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逝，應(yīng)當(dāng)說這樣的神才不會令他感覺奇怪。

    世間之人都喜歡用郎才女貌，門當(dāng)戶對來形容男女之間是否是天作之合！雖說君簫染對于這種言論頗為嗤之以鼻，但卻不得不承認(rèn)倘若哪天見到一位相貌平平的男子身側(cè)站立一位絕代佳人。那他亦會生出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的感覺。

    在君簫染看來，前一刻神的氣質(zhì)當(dāng)今天下他尋不出無可比擬了，可謂冠絕天下。配得上那位美若天仙的白素貞。但就面容而論，卻也難以令人不得不生出鮮花插在牛糞上的感覺。此時此刻的神與魔可謂算得上天作之合。

    換了一副新的面容，神的聲音亦不如剛才古怪，聲音清朗高昂，既有羽扇綸巾的文士智者之風(fēng)，亦有獨(dú)闖千軍的悍將習(xí)氣，此時此刻的神在君簫染看來可以稱得上古今少有人可以配得上“完美無瑕”這四個字。

    茅草屋內(nèi)，篝火旁，即使火焰再如何大也難以祛除她身上的涼意，在沈落雁的世界，倘若沒有了君簫染，那世界便是冰雪的世界；倘若有君簫染，就算身處十八層地獄，亦心安快樂。

    淚水？倘若流淚有用，她的淚水早已經(jīng)成河了。她從來不做無用的事情，因此她沒有流淚。她在等，他在等消息，等君簫染已死或君簫染回來的消息。

    可以殺死喬峰、慕容復(fù)、鐵手、姬無鋒，而且在一招之間殺掉他們，她想象不出李莫愁的武藝有多么高深，她雖然相信君簫染，但卻不相信君簫染可以勝過如今的李莫愁。在君簫染離開的時候，“兇多吉少”這四個字就已經(jīng)在他腦海中浮現(xiàn)。

    倘若他已經(jīng)死了呢？這個念頭在沈落雁的腦海中閃過。

    “若他已死，這世間對于我來說又有什么意義？對不起君簫染，我不能如你的心意好好活下去了！”沈落雁輕聲一笑，現(xiàn)在她似乎有些明白了為什么李莫愁會作出那么愚蠢的事情了，女人面對感情的時候，即使往日在如何智慧，但終究會淪為愚蠢，而且還會甘之如飴。

    思忖之際，聲音在耳畔響起，雖說她的武藝并不如君簫染等人，但她還是聽出了腳步聲。

    一、二、三！

    三個人，其中兩個腳步頗為沉重 ，還有一人腳步輕盈。

    沈落雁的腦海中立刻浮現(xiàn)君簫染、李莫愁兩人，還有一人或許應(yīng)當(dāng)是燕南天吧。

    砰的一聲，門被打開了，望見君簫染的那一刻，沈落雁笑靨如花，不管不顧，直接撲進(jìn)了君簫染的懷抱中，這一刻沈落雁緊緊抱著君簫染，她只希望永遠(yuǎn)不要與眼前這個男人分開，永遠(yuǎn)永遠(yuǎn)。

    君簫染拍了拍沈落雁，他的面上依舊并未流露出多少表情，一日既往的平靜，但顫抖的雙手證明此刻的君簫染的心情絕對并非一如平水，而是如江河一般已經(jīng)波濤洶涌。抱著這位一直跟隨這自己的女人，君簫染輕聲道：“我說過我會回來的?！?br/>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會回來的。”淚水嘩嘩往下流，她本不是一個喜歡流淚的人，她的眼淚從來都只為眼前這個男人而流。對于此時此刻的她來說當(dāng)初即使成為了瓦崗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軍師亦沒有現(xiàn)在這樣高興快樂。

    “因人之樂而樂，因人之悲而悲！本座原以為這世界上出了一個李莫愁就已經(jīng)稀世罕見，卻不想又有一位。”神掃了一眼四周，坐在火堆旁望著眼前這對小情侶，輕笑道。

    此刻，沈落雁才醒悟過來除了君簫染還有人同來此。一位非常絕世傾城的女人，一位英俊至極的中年人，這兩人都是她平生所見之人之中的佼佼者，說人中之龍方道人中之鳳亦不為過，她望著君簫染，希望君簫染給他答案。

    君簫染牽著沈落雁的手坐了下來，指著兩人道：“這兩人你雖未見過，但應(yīng)當(dāng)非常熟悉！移花宮的邀月宮主，而坐在我身邊的這位就是賜予李莫愁生機(jī)的神?！?br/>
    “生機(jī)？本座只不過賜予她一個完成最后心愿的機(jī)會而已。”神如何聽不出君簫染言語中的諷刺呢？雖說有被挑釁，卻也不惱。不過倘若這件事情發(fā)生在一個時辰之前，此時此刻的君簫染恐怕也就成為齏粉了。

    “最后心愿，你的意思是李莫愁要死了？”還震驚神身份的沈落雁聽見此言，開口問道。

    神沒有立即做出回答，他抬頭望向遠(yuǎn)方，輕聲嘆道：“他是生是死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間，君簫染、邀月，你們認(rèn)為李莫愁可有生的機(jī)會。”

    “已經(jīng)沒有任何轉(zhuǎn)圜的余地了?！?br/>
    “沒有誰可以勸得了她，她已不愿留存于這世界?！?br/>
    神呵呵一笑，嘆道：“我雖為她達(dá)成了心愿，但我卻是利用了她。原本我對于他的生死本不在意，現(xiàn)在本座忽然希望她可以好好活下去，世間少了她這樣一個特立獨(dú)行，愛便愛一生，恨便恨一世的女子，可是一件多么無趣的事情??？”

    “原來前輩也并非真是你斷絕了七情六欲，鐵石心腸！”此刻的神雖然還有那種高高在上，令人倍感沉重壓迫感的磅礴氣息，但卻并不讓人感覺難以呼吸，因此以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神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道：“你錯了，神若存有七情六欲那便不是神了，道德經(jīng)上的一句話你應(yīng)當(dāng)說：天地不仁以萬為芻狗！這句話的言意再簡單不錯，因為無情無欲，因此處理事情才可以公平公正，若神存七情六欲，那如何能公正行事呢？”

    這個觀念非常淺顯易懂，幾乎人人都明白，但實(shí)施他們，做到他們，卻是千難萬難。一直將眼前這個男人當(dāng)做只不過是武藝高強(qiáng)的瘋子的邀月眼中忽然閃過一抹欣賞神色，這世上并不乏講大道理的人，但卻缺少可以將自己講出的大道理而做到的人。

    “但你現(xiàn)在卻有了七情六欲？”邀月睜著那明亮的眸子凝視著神，清冷說道。

    神笑了笑，他的笑容在旁人看來是那樣灑脫自然，隨即一句話在君簫染、沈落雁、邀月耳畔響起，道：“是啊，因此我不再是神了。”(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