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被眾人扶持著的王海忽然開口。
“啊?不去醫(yī)院了?”
獨眼緊張兮兮。
“回去?。 ?br/>
王海強調了一遍,努力調整好氣息。然而此時確實從未有過的心慌。
“貫通”乃是王海混跡街頭的時候,無意之間保護了一老乞丐免收欺侮,那老乞丐就把這個小本本非要送給王海。
那老乞丐又聾又啞,臭氣哄哄。說不出話,可憐至極。王海雖然覺得扯蛋扯到千里外,不過還是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本來王海是鐵定不信自己能像玄幻小說里寫的那樣,得到高人傳授武功秘籍,然后拯救全世界的故事……
但是混跡街頭,大把的時間不知如何消耗,于是帶著好奇翻開了老乞丐所送的小本本。
結果令王海大失所望,小本本里面甚至有些不堪入目,就像是從臭水溝里剛打撈出似的,大部分紙頁都被不知名的黑色污垢覆蓋,只在最中間有幾頁還算完好,上面也就幾副人身體的構造圖,下面還殘留幾行繁體字。如是寫著:
“貫通”之三十五:
“貫”體附之左右雙耳,風鳴未可嘗聞,以此前門關闔,后移厚發(fā)……
“通”念與周身懸番,可進可退,大水臨噴即收神回意,則可規(guī)則軌跡尋跡可究……
上方圖上具象了一些動作和要訣。
王海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按本本上所言作了試探。動作成型的那瞬間,瞑目的黑暗已經(jīng)不再是單純雜亂無章的黑暗了,無數(shù)光點聚集在其中……
王海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疼。他猛然間明白自己是得到了驚天的寶貝,這不是做夢!更不是電視小說中的虛無幻想!而且真實存在的非世間的寶貝!
當他想要回去尋找那個老乞丐時,破衣和破紙板堆砌的角落干干凈凈,根本沒有老乞丐的身影。那天下午王海都在尋找那個隱藏的高人。他問了附近的店家,問了無數(shù)的路人,問了清理垃圾的大媽,問了收發(fā)郵件的快遞員……得到的回答很統(tǒng)一,根本沒有老乞丐這號人物!宛若憑空消失,到最后王?;秀遍g都有些懷疑自己,那個乞丐是否存在這世間過?摸了摸手中臟兮兮的無名小本本,王海堅定的點點頭。
他是興奮的,對未來迷茫無所事事的他終于有了人生中第一個有所追求的事物。
而他又是聰明的,重新被定義的世界觀讓他對普通的人類社會不是那么的感興趣了——除了他唯一的妹妹。
生活在繼續(xù),王海一次又一次的實驗“貫通”的妙處,發(fā)現(xiàn)這玩意竟然有預知未來的功能,說準確點兒是預知危險。用處自然是不必贅述。
但王海愈加的低調了,這世界已經(jīng)不是自己記憶中的樣子了,既然能出現(xiàn)“貫通”,隱藏的事物就會愈加的兇險,就算不為了自己,為了妹妹自己也不能再向以前那樣吊兒郎當了。
若是生活就這樣平淡中帶著精彩繼續(xù)下去,王海在外工作供妹妹上學,多年之后或許就能安度晚年了。
可生活都是出人意料的變化,在自己無盡的幻想剛剛開始之時,妹妹的死訊到了。
痛苦之后,麻木過后,他無所牽掛,開始了暴虐與忿恨的黑道生活。
隨著年齡的數(shù)字逐漸增加,王海想的多了,也做的多了,就算是如今和老鬼的沖突,他都只當作是一個有些刺耳的插曲而已。
可在王海內心里,有著比窮兇極惡的老鬼還要驚懼萬分的就是“貫通”。
貫通從未錯過。它預兆王海會死,王海一定會死。若是有能從危險中挽留的余地,預兆絕不會是如今的“血色煉獄”。
…………
被眾人扶回運輸場的王海一旦想到血色煉獄就急的牙根癢癢,滿頭生出密汗。怎么辦?怎么辦?到底該怎么辦??
“海哥,你到底怎么了?”
獨眼看上去比王海還要焦急,雙手都些微顫動,盯著王海的一舉一動生怕出了危險。
“我沒事……讓我歇歇……”
自己老大的聲音無比虛弱,讓獨眼揪緊了心。
海哥被眾人扶到廠房里的休息間的床上,一圈人圍在身邊。
二流嘆了口氣,低聲道:“我們先出去吧,讓海哥先休息休息吧?!?br/>
眾人陸續(xù)走出房間。獨眼的那只好眼有些發(fā)紅,愣在原地不肯動彈。二流去拉他,拉不動也只好作罷。
同樣沒有動彈的還有一個,洋狼站在一邊,眼睛死死的瞄著獨眼。
獨眼也同樣注意到了,心中一肚子氣憋的快要爆炸:“你他馬的看我干啥?”
“哼哼,你自己心里清楚!”洋狼的眼神更加兇狠。
“你很開心?”獨眼拳頭捏的咔咔響,目眥欲裂地望著洋狼,身體緩緩地逼近洋狼,“看到海哥這樣子你還笑的出來?你他馬想造反想瘋了?這下開心了?!”
洋狼身后的眼鏡男小弟向前一步,攔在獨眼面前,笑瞇瞇的道:“獨眼哥,海哥還在這里聽著,不要搞事啊!”
獨眼下意識的望了望面色蒼白緊閉雙眼的海哥,拳頭猛地松開,深呼一口顫氣,聲音壓低:“他娘的,出來!我不教訓你一頓,你就不知道什么叫知恩圖報!”說罷,帶領一幫小弟出了門。
洋狼冷笑,一個叛徒,有什么資格叫囂?!還能怕你不成!帶著一眾小弟也出了門。
隊伍的最后,跟著洋狼的那個眼鏡男嘴角的笑容愈加的濃郁了,他瞥了一眼身后的王海,眼神中閃過一絲狠辣。
——
市區(qū)的夜,依然冰冷,有月光灑下,卻又不是那么卻斷,躊躇著,懶散著,輕柔的從黑暗中下沉,落在地上,樹上,房上,還有枯草的瞳孔里。
太陽公公被蠱惑地失去顏色,只是短短的一會兒,就是現(xiàn)在的這副夜象。
運輸廠還是那般空曠,貨車隨意的停放在東面,西面是空地,后面是廠房里了,此時正是燈火通明時,北面是正大門。
枯草被冷風拂的很舒服,有著靈質領域的保護,自然是不懼寒冷的,而這自然的風精靈,在枯草看來也是不可多得的饋贈。
恍惚間,枯草不自然陷入了沉思,在凱撒王朝會所最后離開時海哥身上散發(fā)的類似于精神靈質的波動,難道說海哥也是鬼差?難道說……在未知的現(xiàn)狀里一切猜想只會造成愈加麻煩的念想。
“唉……”
這世界的未知太多了,枯草就算能游離于生靈界和靈入界兩地,但這僅僅只是滄海一粟,對于這個世界來說,自己終究是渺小的沙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