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男人的底線

    當(dāng)天夜里，朱隸接到消息，郭義猝死。

    朱隸翹翹嘴角，腦溢血吧。幾次接觸，朱隸早已發(fā)現(xiàn)郭義血壓高了，這么刺激他，擱在現(xiàn)代，絕對能氣個半身不遂，在明朝，沒有醫(yī)療設(shè)備，嚴(yán)重點的腦溢血只有死路一條。

    朱隸對自己的行為很坦然，他并沒有對郭義說謊話，只是沈潔收集的郭義貪墨錢財?shù)淖C據(jù)，就夠殺郭義的了，這些年下來，朱隸相信郭義實際貪墨的數(shù)字，一定是這個數(shù)的幾倍，這種仗著自己在靖難中有點功勞就橫行霸盜的蛀蟲，死有余辜。永樂帝不殺他，不是不想殺，而是怕殺了他，寒了不明真相功臣的心。

    輕輕走進(jìn)吳夢蝶的寢室，雖然吳夢蝶還閉著眼睛，但朱隸從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和低不可聞的呼吸聲中，知道她醒了。

    “郭義死了?！敝祀`來，就是為了告訴吳夢蝶這句話的。

    吳夢蝶緊閉的雙眼，留下了兩行清淚。

    朱隸輕輕嘆口氣，轉(zhuǎn)身出了房間。

    五天后，吳夢蝶已經(jīng)能下地行走。

    兩個衙役打板子的水平果然很高，看上去血肉模糊，凄慘無比的一片，卻一點沒有傷到筋骨。到第二天已經(jīng)不怎么疼了，第三天開始結(jié)痂。當(dāng)然，這與燕飛拿來的特效傷藥也有直接的關(guān)系。

    要么怎么說行行出狀元，這打板子也有老大的學(xué)問了。同時挨板子的另外兩個人張生和馬來順，至少一個月后才能下床，不過他們也很幸運了，若不接下這四十大板，僅憑當(dāng)年買主求榮的事，楚暮也會殺了他們，他們當(dāng)年出賣的主子，正是曾經(jīng)在楚暮沒有跟燕飛之前，接濟(jì)過楚暮的人，楚暮這次進(jìn)京，本打算報恩，卻沒想到找到的只是一座孤墳。

    吳夢蝶自從清醒后，對永樂帝態(tài)度明顯不同以往，雖然臉上依然掛著笑，卻讓人感到有一份淡淡的疏離。

    永樂帝焉能感覺不到，每次探望吳夢蝶回到書房，常煩悶不矣。

    “小四，朕是不是做錯了，當(dāng)初不該欺騙夢蝶姑娘?！庇罉返弁硽璧牟桁F，幽幽嘆息。

    “皇上，夢蝶姑娘是一時不適應(yīng)，也許過一段時間就會適應(yīng)了?！敝祀`也知道自己的安慰實在蒼白無力，但他總不能說當(dāng)初吳夢蝶接近皇帝就是有目的的，如今目的達(dá)到了，態(tài)度自然也就不同了。

    皇上可以不懲罰吳夢蝶對他的疏離，卻不能忍受吳夢蝶對他的利用。

    “也許吧。”永樂帝將茶杯放在桌上，手指無聊地敲著，“朕離開南京快四個月了，該回去了?！?br/>
    “是，我這就去安排，三日后回程如何？”朱隸說三日，只是探探永樂帝的口風(fēng)，回程的事情朱隸早已安排好了，只因吳夢蝶一事，朱隸一直沒有向永樂帝提起。

    永樂帝起身走到門口，停下腳步轉(zhuǎn)身說道：“三日太倉促了，五日吧。”說罷走了出去。

    朱隸苦笑，永樂帝還是放下不吳夢蝶。卻又不想用強(qiáng)，但是不用強(qiáng)，吳夢蝶會跟他走嗎？

    “夢蝶姑娘?！笨粗鴧菈舻恋聂~兒沉思的背影，永樂帝不由得心中一動，低聲呼喚。

    吳夢蝶讓嘴角浮上一絲笑容，方轉(zhuǎn)過身來跪下道：“民女吳夢蝶叩見圣上?！?br/>
    永樂帝嘆口氣，拉起吳夢蝶順勢攬入懷中：“朕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這里不是皇宮，夢蝶不必行此大禮，傷口還疼嗎？”

    吳夢蝶在永樂帝懷里輕輕搖搖頭，雙手微微用力，將自己的身體與永樂帝分開些：“多謝圣上掛念，已經(jīng)不疼了?！?br/>
    “夢蝶?！庇罉返弁鴧菈舻?，眼神中閃著莫名的小心，“你還在怪朕欺騙了你？”

    “夢蝶哪里敢怪罪圣上。”吳夢蝶臉一紅，低頭輕聲道。

    “你這么說，就是還在怪朕，其實朕真的很羨慕京王爺?shù)纳睿拚嫘南敫┩鯛敁Q來的，可惜小四說死不同意?！庇罉返坶L嘆一聲，手臂一用力，再次將吳夢蝶攬入懷中。

    吳夢蝶靠在永樂帝堅實的胸膛上，傾聽著永樂帝有力的心跳聲，這一刻她感覺不到皇帝那種威嚴(yán)霸氣的氣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一種渴望呵護(hù)，渴望包容的孤單的心。

    回想與永樂帝相處的那些天，吳夢蝶覺得之所以一直沒有懷疑永樂帝的身份，是因為永樂帝跟她在一起時從來沒有拿出過皇帝的氣勢，一直對她溫柔體貼，細(xì)心周到。在皇宮大院里，每一個女人都極力想巴結(jié)皇帝，渴望皇帝的垂青，作為皇帝，哪里用得著關(guān)心妃子的心情。

    皇帝如此待自己，吳夢蝶不感動是假的，這些年來，就連對皇后徐儀華，永樂帝恐怕都沒有這樣細(xì)心過。

    “夢蝶?！庇罉返蹞碇鴧菈舻陂L廊上，將下巴埋在吳夢蝶沒有插任何首飾的秀發(fā)中，“朕過幾天要會皇宮了，你同朕一起回去好不好？”

    吳夢蝶的心中流過一陣暖流，她一直以為，永樂帝是不會征詢她的意見的，若要她，便會直接將她帶走。

    自從知道跟自己在一起這么多天的人不是京王爺而是皇帝，吳夢蝶就想到了自己很可能會隨皇帝回宮。這些天來，皇帝雖然沒有明確地說過什么，但這層意思表達(dá)的很清楚了，吳夢蝶也知道，就算自己曾經(jīng)定親，只要未嫁，皇帝都可以娶到宮中。

    可吳夢蝶并不想進(jìn)宮，不僅因為吳天越，她也不想過宮中的生活，就算皇上現(xiàn)在寵著自己，能寵一輩子嗎？

    吳夢蝶抬頭望著永樂帝，雖然永樂帝已有了幾根白發(fā)，面容也略顯滄桑，但不可否認(rèn)，永樂帝還是位很帥氣的男人，他的身上自發(fā)的有一種凌人的氣勢，像火光，吸引著別人不由自主的靠近他。這樣的男人太吸引女人了，尤其他還是皇帝，那里還是他的后宮。

    如果自己不得寵了……

    靠在永樂帝胸口，吳夢蝶用小得連自己都快聽不到的聲音說：“夢蝶可以說不嗎？”

    明顯地，吳夢蝶感到永樂帝的身體瞬間僵硬。

    知道吳夢蝶可能會拒絕，沒想到吳夢蝶真敢拒絕。

    好半天，永樂帝的身軀才慢慢放松，低沉而柔和的聲音在吳夢蝶頭上響起：“為什么不愿意？”

    “夢蝶害怕?！?br/>
    永樂帝緊了緊手臂：“有朕在，夢蝶有什么害怕的？”

    “夢蝶怕……”

    “怕什么？”永樂帝推開吳夢蝶，望著她垂下睫毛的眼眸。

    “夢蝶怕回到宮中，圣上就忘了夢蝶了。”吳夢蝶訥訥地答道。

    永樂帝笑了，似乎松了一口氣：“不會的，朕保證，永遠(yuǎn)寵著你。”

    吳夢蝶抬起頭，直視永樂帝的目光：“后宮那么多女子，夢蝶知道，圣上不會對每一個女子都這樣說，但恐怕，對很多女子說過這樣的話吧?！?br/>
    永樂帝的臉色倏然變得很陰沉，平視了吳夢蝶片刻，站起身走了。

    朱隸從一旁走過來，望著偷偷流淚的吳夢蝶：“你何苦這樣說？”

    吳夢蝶望了一眼朱隸，背過身擦掉眼淚：“見過京王爺?！?br/>
    說道京王爺三個字的時候，吳夢蝶的聲音有些顫抖，前些天，京王爺三個字反復(fù)被吳夢蝶呼喚著，吳夢蝶也曾經(jīng)想過，如果爹堅持讓她嫁人，三年后若京王爺還是喜歡自己，自己也許可以委身王府，做一個側(cè)妃。吳天越已經(jīng)失蹤五年，再過三年就是八年，八年的等待，無論是對吳天越，還是對自己，都算是一個交代了。

    “夢蝶姑娘就是用后背見本王嗎？”朱隸看著背對著自己吳夢蝶笑道。

    “不是，我”吳夢蝶急忙轉(zhuǎn)過身，對上朱隸戲謔的笑容，吳夢蝶也不自覺的笑了。

    不多的接觸，吳夢蝶發(fā)現(xiàn)朱隸很會讓別人的心情變好。

    “回去吧，這里風(fēng)大，涼，姑娘身體剛好，吹不得風(fēng)?！?br/>
    吳夢蝶點點頭，跟在朱隸的身后慢慢往回走。

    “夢蝶姑娘還是放不下吳天越？”朱隸望著眼前的路，似乎在說一句無關(guān)緊要的話。

    吳夢蝶雖然一怔，卻并不驚訝，這幾天她已經(jīng)知道吳晨實際上是朱隸的人。

    “夢蝶和天越哥哥一起長大，五年前已有婚約?！?br/>
    “吳天越失蹤幾年了？”

    “整整五年?！?br/>
    “怎么失蹤的？”

    “五年前天越哥哥進(jìn)京趕考，再沒有回來?！?br/>
    朱隸聞言停下腳步，腦中忽然想到了陳世美：“夢蝶姑娘可去京師找過吳天越?！?br/>
    “找過?！眳菈舻f完忽然想到什么，仰起頭望著朱隸，“京王爺可是想說天越哥哥高中了不要夢蝶了？”

    朱隸一笑，繼續(xù)向前走去。

    吳夢蝶緊跟了兩步：“夢蝶相信天越哥哥不是那樣的人?！?br/>
    朱隸回頭，見吳夢蝶小臉上洋溢這一層圣潔的光。

    不是嗎？朱隸心中暗道：京師那個大染缸，定性稍差的人，都會把持不住，攀附權(quán)貴，人之常情。

    “真的，天越一定不是那種人?！币娭祀`面露不信，吳夢蝶強(qiáng)調(diào)道，“再說，天越哥哥還有父親呢，他不會連父親也不要的?！?br/>
    朱隸沒說話，在權(quán)勢面前，親情有時分量輕的讓人無法相信。父親，像吳燊那樣的父親，對吳天越的仕途沒有任何幫助，吳天越真的舍棄，也不是不可能。

    “其實，只要天越哥哥活著就好，就算真的不要夢蝶了也無妨?！眳菈舻穆曇艉艿?，卻讓朱隸的心弦不覺一動。

    女人的感情，真是很偉大。馬智杺的母親劉欒紅對自己的情誼，朱隸每每想起，還微微心痛。

    燕飛帶著楚暮先回南京了。

    郭義的死，在朝野震動很大。給一些霸著官職不肯卸任的那些年紀(jì)大、資歷老的人敲了警鐘。雖然郭義的死亡通報上，寫的是因病去世，但郭義去世前涉及燕飛一案，最終被皇帝削爵沒收財產(chǎn)的處罰之事，早已眾人皆知?；实鄣膽B(tài)度，大家都看明白了。

    不能說沒有人替郭義叫屈，但無人敢明著說，畢竟，皇帝每一件事都做在了明面上，是郭義自尋死路，怨不得他人。

    開始時一、兩個人上表，以年老體衰為由辭去職務(wù)，永樂帝一句話不勸，還給了豐厚的賞賜，更讓大家明白該怎么做了，于是紛紛效仿，永樂帝也趁此機(jī)會，下了數(shù)道圣旨，整肅軍隊與地方朝綱。將各地駐軍統(tǒng)領(lǐng)來了個大調(diào)換，愿意解甲歸田的，一律放歸，剩下的與駐邊的官員對調(diào)，并立規(guī)定，以后每三年小調(diào)動一次，每五年大調(diào)動一次。所謂大調(diào)動，包括總兵在內(nèi)，所有的人全部換防。

    不用說，這又是朱隸的意見，為的是既不讓軍隊與地方官員關(guān)系過于密切，也不讓軍隊倚老賣老壓制地方。

    永樂帝早就對朱隸滿腦子的鬼主意見怪不怪，對朱隸提出的章程仔細(xì)思考后，御批實施。

    只是此番動作太大，永樂帝、朱隸、燕飛都不在京城，擔(dān)心太子朱高熾一人壓不住陣腳，因而讓燕飛先回去，永樂帝隨后到。朱隸繼續(xù)留在北京督建皇宮。

    紫禁城工程物資貪墨一案，朱隸并沒有徹查，徹查牽涉的面太廣，眼下正是用人之際，若搞得人心惶惶，必然會影響工程進(jìn)度，不如殺一儆百，殺兩個主要的，其他人既往不咎，但如若再犯，朱隸也不在乎翻翻老賬，數(shù)罪并罰。

    郭義是這此次貪墨案的頭號案犯。雖然不是朱隸殺的，他的死朱隸至少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另一個首犯是營膳司所正程奇駿，被朱隸當(dāng)作典型毫不手軟地殺了。程奇駿是自尋死路，朱隸名聲在外，他仍然不知道收斂，怪不得別人。

    貪墨案處理完畢后，朱隸以最普通的公文上報下發(fā)。所謂最普通的公文，就是保密性質(zhì)最差，上報慢的公文。然而正如朱隸所料，保密性質(zhì)最差確實做到了，想知道不想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上報慢卻大相徑庭，公文傳遞的速度是慢了，可公文的內(nèi)容，卻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全國各省州府。按說貪+激情墨案，特別是隱晦地提到了成安侯郭義的貪墨案，并不應(yīng)該以這種公文形式上報下發(fā)，朱隸這么做，聰明人都想到了其中的含義，一些人上表遞辭呈，相信也與此有關(guān)。

    這種處理方法在北京城的收到了最佳效果。這些年來，各級官員中清清白白的人并不多，但至此以后，朱隸相信再搞小動作的人定然是少數(shù)，如果還有人敢頂風(fēng)上，朱隸無論是查還是抓，既不會涉及面太廣，清查起來也不會工作量太大，當(dāng)然，查清以后，朱隸的手段也會相當(dāng)嚴(yán)厲。

    所有的人都知道這一點，所有的人都為保住自己的腦袋和飯碗而兢兢業(yè)業(yè)。這正是朱隸想要的。朱隸清楚，興建皇宮這么大工程，如果不卡住貪墨這一關(guān)，養(yǎng)肥的就不僅僅米蟲，足能撐死一頭大象。

    朱隸一向認(rèn)為，帶著金表逛鬧市，金表被偷，偷金表的小偷自然是犯了盜竊罪，帶金表的人也脫不了責(zé)任，叫勾引他人犯罪。

    同樣，工程材料款被貪墨，貪墨的人自然該殺，沒有制定嚴(yán)謹(jǐn)?shù)囊?guī)章制度，也是造成貪墨的原因之一，因而朱隸把功夫下在了兩個方面，一是找來工作態(tài)度極為嚴(yán)禁的官員把關(guān)，二是制定盡可能嚴(yán)謹(jǐn)?shù)闹贫取?br/>
    皇宮修起來不是十年八年，朱隸也不可能一直守在這里，這個頭若開不好，國庫的銀兩大量流失，銀兩跟不上，工程就會受到影響，修建紫禁城可不是百年工程，那是千年甚至萬年工程。每當(dāng)想到這里，朱隸也會像毛小子一樣，熱血沸騰一下。

    “你說，紫禁城到底是不是我們建的。”朱隸忙了幾天，終于偷閑躺在床上，有一句沒一句地同沈潔閑聊。

    沈潔正在翻看設(shè)計圖，這些天朱隸忙，沈潔也沒閑著，幾乎成了皇宮建造的總工程師。

    沈潔拿著毛筆的手停頓了一下，思量了片刻，喪氣地?fù)u搖頭：“不知道。”

    如果沒有朱隸和沈潔，紫禁城還會是這樣建嗎？沈潔真不知道，她只知道這段時間，她和朱隸兩個人在紫禁城的籌建上花了大量的心血，如果沒有他們兩個，這分心血會是誰花費的呢？

    這個問題朱隸也想過，來到大明朝快二十年了，這二十年來朱隸可沒閑著，很多大事朱隸都參與了，如果沒有朱隸，這些事情還會發(fā)生嗎？歷史資料上對這些事情并沒有非常詳細(xì)的記載，也許不會發(fā)生，也許仍然會發(fā)生？朱隸也想不明白。

    “后天皇上啟程回南京，我送他們出河北就回來，大概需要七八天。”想不明白的事情不想，朱隸一向不為難自己，見沈潔也答不上來，換了個話題。

    “知道，你自己小心，不必掛心這邊?！鄙驖嵑仙显O(shè)計圖，走到床邊，靠著朱隸躺下。

    “你也不要太操勞了，事情多著呢，不是幾天能干完的?！敝祀`輕度適中地單手揉著沈潔的肩膀。

    “對了，夢蝶姑娘會跟著走嗎？”沈潔轉(zhuǎn)過身，有些興奮地望著朱隸。

    朱隸忍不住笑了，女人了，對八掛的事情一向比什么都感興趣：“皇上的事情，我哪里知道?！?br/>
    “少來，皇上的事情你知道的還少啊，哎，我覺得那個夢蝶姑娘不是很想進(jìn)皇宮，要不，你幫幫忙？”沈潔的同情心再次無條件泛濫。

    朱隸哼了一聲翻過身：“我還不想死。”

    “沒那么嚴(yán)重?！鄙驖嵅环艞壍赝仆浦祀`的后背，“你去試試，皇上不會怪罪你的?！?br/>
    朱隸拽過被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男人的底線？”

    沈潔撇撇嘴，知道這次自己真的冒失了，男人在女人的問題上，一向很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