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被取笑,陳思還是被唐大樹的“博學”打敗了?!澳阏媸菚x呢”,她說。
“不過,剛才的有些書我只是聽說過,故意考考你,可沒真的看過。”像有些書的內容在當年頗有爭議,對女孩子來說承認讀它們有點不雅,她急著要解釋。到最后,她的臉都紅了。
“我知道,我也是亂說的。”唐大樹很相信地點點頭,盡量抑住想笑的沖動?!皩嶋H上中文自考《現(xiàn)代文學作品選》都把這些書涵蓋了,你想拿這個考我?哈哈。”
和哥飆書本?這個哥從來沒怕過誰!前生在北工專五年,他基本上都在泡圖書館了。人家是努力學習,他是努力瀏覽各類雜書,因為喜歡。宿舍8個人的借書證都押在他手里,每逢借書日,擺滿床頭的各類書籍摞得像小山。
不但如此,他還經常在外面借書,當然是武俠小說之類的東西。
因為他看書的確快,一本幾百頁的小說,兩三個小時就翻完了,還能大概講述出內容來。這樣日積月累,翻完圖書館的書沒什么稀奇----學校的藏書就那么幾個架子!但是帶之的一個后果是,他的功課一蹋糊涂,他的眼睛高度近視?,F(xiàn)在他的眼睛還很好,是因為他已經不需要再這么看了。
還是那些書,已經不需要再來一遍了。他的記憶力很好,很多書上的細節(jié)到現(xiàn)在都能記得很清楚。如果陳思把一些純文學的東西拿來考他,還真的有可能被難住,但是《廢都》和《白鹿原》?相信90年代的男生只要聽說了都會慕名而去研究的吧!
“你是個壞人”,完全落于下風的陳思用了這個詞,把場面扳了回來。不過,他真是博學??!
“我只對你壞,這也能算壞人嗎?”現(xiàn)在“壞人”這個詞對唐大樹來說已經代表著甜蜜,這是他的專屬。和陳思聊得很開,有些話就能適時進行了。
“算!只要使壞,就是壞人?!睕]想到陳思還較了真,只是從她嘴里,怎么也聽不出不滿意來。
“我只是書讀得多一點,不是什么壞人,大姐。”
“誰是你大姐?”
“那我不是什么好人,小妹妹!”
“你要死啊,壞人!再亂說我要生氣了?!?br/>
說是生氣,但是她沒有要生氣的意思,不過唐大樹不敢造次,畢竟還不是很熟。倒是她嘴里翻來覆去稱呼自己的只是壞人,這個代號還滿新奇的,至少唐大樹很享受。“姐姐妹妹都不行,那我該怎么稱呼你?”
“陳思?!?br/>
“不好,太直接了,我也要給你起代號。”
“不要。”
唐大樹笑起來,逗陳思很好玩。也許是有些熟了,她才會露出女孩嫵媚的一面吧?正好,有些話藏在心里好幾天了,一直沒機會問,不知道現(xiàn)在是不是好時機。
“冒昧地問一句,你今年多大啊?”
“你很冒昧?!标愃伎磥硪灿悬c幽默細胞。不過很快地,她就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我屬羊?!?br/>
那應該比我小。唐大樹心里想,從面上看,她確實小,不過確認下更好。“信息不全啊”,他說。
“就這么多,不會再告訴你了?!笨粗笈蔚哪抗?,陳思笑著拒絕。
唉,看來還是交淺言深啊,唐大樹嘆了口氣。
“你們兩個人聊什么呢,這么開心!快點跟上啊?!边@是魏靜忽然發(fā)現(xiàn)她這個燈泡竟然成為指引別人前進的路標后的自然反應,卻打破了唐大樹好不容易和陳思營造的溫馨。“唉,看在你是她舍友的份上,算了?!碧拼髽湓谛睦锬貙捤≈?。
原來不知不覺竟然拉下那么多,唐大樹和陳思加快步伐趕過去。
“我們是陪你們買書的,你們怎能把我們支一旁去!”這是占見勛投桃報李,在刻意拉近唐大樹和陳思的關系呢。不過,怎么聽著都有借機拍馬的嫌疑。看來占見勛對魏靜有點那個意思了,一臉開心狀。
可是這走得快與慢,難道都是唐大樹他們的責任,你們是不是聊得投機激動得想跑?要不然怎么走這么快!
“我們可是很純潔地在談文學”,唐大樹故意捉弄著陳思。聽他這么一說,她的臉就始終沒再看過他。
文學是一個很大眾的東西,不管是誰,不管認識幾個字或者文化水平有多高,總能找到一款適合你的讀物,你從中得到快樂哪怕僅僅是時間上的消遣,都可以稱之為文學。它不在乎你對讀物的理解深與淺,只要對你的心靈有洗滌作用就好。
90年代正是文學發(fā)展的最后一撥高|潮,也多了許多文藝范的讀者,俗稱文藝愛好者。唐大樹相信他剛剛與陳思的探討也屬于文學愛好的一部分,但是由于是非正式情況下的探討,姑且稱他們?yōu)闃I(yè)余文藝愛好者吧。
“切”,這是占見勛從心底發(fā)出的蔑視。唐大樹是在學習中文不假,但是像什么“醒來覺得甚是愛你”、“如果你來,我就下雪了”之類酸得掉牙的東西,唐大樹每天晚上都要給兄弟們進行愛情詩意熏陶,害得他早就把“文學”這個詞看歪了。要不佛怎么曰“心中有佛,眼里皆是佛;心中有魔,眼里皆是魔”呢?這小子在歪解純文學方面已經成了魔。
“他肯定在談什么‘純,屬虛構;亂,是佳人’的文學?!闭家妱诪榱擞懳红o一笑,馬上就把唐大樹出賣了。這句話也是唐大樹的經典語錄,是103宿舍追求漂亮女生的精神支柱和力量源泉。
“嘻嘻”,魏靜忍不住被逗樂了,中國語言真是博大精深。
四個人相距已經很近了,占見勛的話不可避免地被唐大樹他們聽見。再說,他這小子故意使壞,根本就沒打算避著他們。
“你讀的那么多書,都是這么亂七八糟的解釋嗎?”陳思看著唐大樹,露出玩味的笑。
“占見勛,我真后悔帶你來,你的嘴為什么不能留在宿舍休息?從來沒想到,你的思想竟然如此骯臟!”唐大樹裝作咬牙切齒地說,他只能先下手為強。
“嘻嘻嘻,你們宿舍的人都很好玩?!闭f話的竟然是魏靜:“不過陳思可是好女孩,你可別把她帶壞了哦?!彼馕渡铋L地對唐大樹說。
“你們別聽他瞎扯,我是很純潔的。占見勛啊占見勛,一部《紅樓夢》,經學家看見易,才子看見纏綿,革命家看見排滿,你眼里只有‘淫’了。要不要我把你的外號共享給大家聽聽?”
聽唐大樹這么說,占見勛驚慌了?!靶∫鵿蟲”可不是什么好聽的外號,這個東西在男生宿舍里叫叫還蠻拉風的,但是要被女生知道了,他這幾年的幸福生活可就完全泡湯了(其實有這么多張嘴,班上的女同學都知道了,但他不怕,無欲則剛嘛)。再說,剛剛和魏靜聊得很嗨,這個形象可不能被毀了。
“啊,你也有外號?”魏靜好奇地看著占見勛。
“沒有,他瞎說的!”占見勛馬上制止,向唐大樹擠鼻子弄眼地很擔心。他現(xiàn)在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了吧?
魏靜不相信地看著唐大樹,“說出來聽聽?”
唐大樹說歸說,還是要給兄弟留點面子的,特別在魏靜面前。如果單單是陳思,那就不好說了?!拔覟樾值軆衫卟宓?,這個事我死也不會說的!”他大義凜然。占見勛用手比劃了一下,應該是“兄弟,夠義氣!”
“那我讓陳思問你吧。”魏靜真的是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她在給兩人的親近創(chuàng)造機會呢。
唐大樹馬上舉手:“陳思可是美麗溫柔又善良的,她不會逼我的。是吧,陳思?”目光所及,陳思在旁邊燦爛地笑。
年輕真好,年輕人在一起真好。說說笑笑之間,他們就到了市中心鬧市區(qū)的新華書店。陳思和魏靜在一樓買英語參考書,唐大樹和占見勛就很紳士地先陪她們轉,沒有人提出分頭行動以節(jié)約時間的“統(tǒng)籌安排”。
“學長,要學好英語,買什么樣的書好呢?”魏靜問,有英語“高手”在旁邊,不咨詢下就太可惜了。
“我個人推薦《新概念》,把二、三、四冊都看會聽懂,英語想不提升都難!”這是無數(shù)專家學者的推薦,學習英語的精典之作,唐大樹曾經也是用它們打的基礎。以她們現(xiàn)在的水平,用這套教材不深不淺剛好。很納悶現(xiàn)在的中專英語教材,既不生動、又對提升沒多大意義,難道就是因為考慮到編者的飯碗問題讓大批的學生受害嗎?
她們選好了書,再陪唐大樹轉。在眾人吃驚又理解的目光中,唐大樹選了一本牛津版的《英英大詞典》,然后又在日語學習區(qū)拿了一本書和兩盒磁帶。
“你還學日語?”魏靜顯得有點驚訝,看來陳思沒有把她知道的情況和她說。這年頭英語好的人和學其它小語種的人都令人尊重,當年或許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學的吧。
“學著玩的。”
“哇,好厲害!”
“不要崇拜哥,哥只是個傳說”,唐大樹故作狂妄,引來兩位女生輕笑。片刻,他又故作神秘地對三人說:“你們知道學外語怎樣讓人肅然起敬嗎?”
兩位女生都搖頭,英語還沒學好呢,哪有那個發(fā)言權?只有占見勛知道他又要使壞了。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對說英語的人講日語,對說日語的人講英語,對英語和日語都好的人講漢語,對漢語也好的人講方言?!?br/>
陳思憋著笑問:“那如果恰好碰到的是老鄉(xiāng)呢?”
“那就說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