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大堂,她問前臺的小姐,“您好,可以借給我一把傘嗎?”
前臺小姐看她全身上下都穿著平價的衣服后,也懶得動手了,“不好意思,我們沒有?!?br/>
楚晏皺眉,強忍下來心中的躁意。
這是崽崽的公司,不和她計較。
她看了看外面,鎖定了對面的一家面館,心想著雨也不是很大,就一頭沖出去了。
面館里香氣四溢。
楚晏翻看著菜單。
也不知道崽崽吃沒吃飯,給他帶一份吧。
他喜歡吃蝦。
她指了指菜單的第一行,“兩碗鮮蝦云吞面。”又想起了鄭清,不知道他的口味就隨便點了一個,“一個火腿炒面。”
鄭清:“……”終是一人承擔(dān)了所有。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補充了一句,“把另一碗的四個蝦團放在一碗里。”
雖然她也喜歡,但還是給崽崽比較好。
讓他乖乖吃飯長身體。
她尋思著會議室在三樓,不是很高,她正好也要減肥,就選擇了走樓梯。
走到二樓的拐彎處,她撞上了匆匆忙忙的小白。
小白似乎沒注意到她,正要經(jīng)過她身邊就被楚晏叫住了,“誒,小白——”
小白回頭,“楚姐?你怎么在這里?”
楚晏得意洋洋地搖了搖手中的袋子,“買晚飯呀。哥哥吃飯了嗎?如果沒吃就麻煩你把這個帶給他,謝謝?!?br/>
小白糾結(jié)了好一會兒,覺得楚晏是個記者應(yīng)該不會造謠什么,自己這邊又實在走不開,才和她說道,“恃哥在七樓的舞蹈室,他沒吃飯,你給他放到門口就行了。”
臨走前,他還特意叮囑了一句,“別進去打擾他,他現(xiàn)在心情,不是很好。”
恃哥生氣起來太可怕了。
楚晏疑惑地點了點頭,走到電梯前,按下了按鈕。
好累,還是坐電梯吧。
到了七樓,楚晏順著唯一的一條路美滋滋地往里面走去,小臉上笑意盈盈的。
忽然,偌大寂靜的樓層中傳來一聲怒吼——
“啊——”
楚晏無法去形容那個喊聲。
就像是身處在深淵的人想掙脫束縛卻怎樣也掙脫不開的那種絕望,蒼涼和濃濃的悲傷。
她的腳步戛然而止,臉上的笑意定格,手中的袋子差點滑到地上。
是哥哥。
這個想法讓她的腦子忽然一片空白,后背開始滲出冷汗。
顧不得什么,她一路小跑起來。
陸恃的脖子上青筋突起,臉色漲的通紅,他單膝跪在地上,唇角慢慢揚起。
還不如他媽的廢了他這條腿,留著有什么用。
當(dāng)時楚晏跑過來的時候,看到的陸恃就是這個樣子的。
她愣愣地站在門外好久,大腦一片混沌。
良久,陸恃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淡淡地掀起眼來,隔著透明的窗戶,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紅了眼眶的她。
楚晏瞳孔微縮,轉(zhuǎn)身提腿就想跑。
崽崽肯定不希望別人看到他現(xiàn)在這幅模樣。
他需要的是足夠的空間一個人靜一靜。
陸恃因為她的出現(xiàn)怔了一下,隨即在她身后喊她,聲音低低的:
“跑什么?”
楚晏的腳步停住,心里掙扎了一番,還是沒敢轉(zhuǎn)身。
陸恃張了張口,漂浮在嘴邊的怒意和質(zhì)問最后都化成了一句,“……哭什么?”
楚晏抬手抹了一把臉。
干干的。
她又拿出手機,看著屏幕里的眼睛和鼻尖全都通紅的自己。
她怎么也沒讓眼淚落下來。
楚晏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換上自己認為最恰到好處的微笑,轉(zhuǎn)過身來,一口氣說完,“剛才我去買晚飯然后上樓遇見了小白他說你沒吃飯我就給你送過來了。”
靜默。
陸恃反應(yīng)了一會兒才明白她說的意思。
胸腔里的怒意似乎沒那么重了,他剛想開口,“你——”就被匆匆跑上來的小白打斷,“恃哥!”
小白伏在他耳邊不知道說了什么,楚晏只看見陸恃起了身,薄唇緊抿,對她說,“我晚上沒胃口,不用給我了,你回會議室吃飯吧?!?br/>
楚晏點點頭,目送他的背影離開。
想了一下,她把手上的面放在了舞蹈室里才離開。
走到二樓的高妮的辦公室,陸恃看了眼還跟在他身后的小白,說了句,“你不用進去了,去吃飯吧。”
小白點點頭,可額頭上的冷汗差點滴下來。
恃哥和高姐只要單獨一接觸,肯定會掀起一陣風(fēng)波。
他還是留在外邊吧。
陸恃敲了敲門,走進去,一言不發(fā)地坐在高妮對面。
高妮直接開門見山,“春晚又給我發(fā)邀請了。”
陸恃身為今年流量一流的正能量藝人,春晚邀請他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不過,第一次他拒絕了。
母親還在家等他。
他已經(jīng)很久沒回家了。
“那個導(dǎo)演很看好你,而且這次春晚也會增加你的曝光率,我就同意了。他把你的節(jié)目安排上去了,就是唱一首歌,二月二號第一次彩排?!?br/>
陸恃努力壓下心中的怒火,一字一頓地說,“我、不、去。”
高妮又開始說心靈雞湯,“陸恃啊,我也是為你……”
陸恃絲毫不留情面地懟回去,“我真實性格怎么樣和你有關(guān)系嗎?”
原來他吃軟不吃硬。
高妮笑的陰森森的,“你別忘了,我們有份合約,違背我意見可是有違約金的。”
操。
她還有臉提這事。
當(dāng)初簽合同的時候這條附加條約就以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大小寫在最后一行。
違約金是一筆天文數(shù)字。
他媽的。
高妮又嘆息似的搖了搖頭,“陸恃啊,你就聽我說的做,肯定沒有問題。”
陸恃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甩給她,聲音低沉,“滾?!?br/>
他起身,甩門離開。
在門外探頭探腦的小白還沒來得及縮回頭就被陸恃逮了個正著。
他尷尬地笑笑,“恃哥?!?br/>
陸恃深吸了一口氣,對小白說道,“把我休息室的樂高拿到舞蹈室?!?br/>
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拼樂高,小白知道,所以也把這個帶過來了。
哐當(dāng)——
小白還沒來得及答應(yīng)下來,就聽見高妮辦公室里傳來一聲巨大的聲響。
小白面帶著尷尬地瞄了眼陸恃,“恃哥,那我去你辦公室了?”
他狹長如墨的眼眸往下一壓,從喉間發(fā)出聲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