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楚龍帶著柳碧遠離喧囂,回到小小的院落里,他猛地全身一震,緊接著,鮮血從嘴里噴出!
柳碧看著墻壁上觸目驚心的血水,大驚失色,急忙扶住楚龍,道:“少爺,你怎么了?你沒事吧?”
“我沒事?!背堊谀疽紊希冻隹酀男θ?,“這是壯氣散的副作用……此丹可以讓武者短時間內(nèi)恢復(fù)氣海,重回巔峰,但藥效一過,服用者也要承受極為嚴重的后果,我五臟六腑已經(jīng)遭到重傷……”
聞言,柳碧心疼不已,不覺熱淚盈眶,顫聲道:“少爺,阿碧不值得你這么做!嗚嗚……”
三年前,騰龍城還是三足鼎立的局面,除了楚家,還有燕、趙兩大豪門。
當時燕、趙聯(lián)手,欲吞滅楚家,在萬分危急的時刻,是楚龍一人挺身而出,力挽狂瀾,幫助家族擊退了敵人!
從那以后,燕趙兩家的勢力便徹底退出騰龍城!
楚家成為騰龍城真正的霸主!
然而,也是那一戰(zhàn),楚龍消耗過度,被敵人重創(chuàng),一身武功化為烏有!
所謂虎落平陽被犬欺!
他的地位也一日不如一日!
從今年開始,楚岳長老便刻意克扣月俸!
楚龍知道楚岳長老是大長老派系,討要也是無用,索性呆在家里,不去領(lǐng)取,但這月俸,是家族人人都有的,眼見主子受了不公平的對待,柳碧氣不過,便背著楚龍,一人跑去了府庫。
楚龍知道后,心急如焚,只好服用‘壯氣散’,將柳碧救了出來。
但,此舉也讓他傷上加傷了!
現(xiàn)在的他,不止武功盡失,連生命也如同風(fēng)中殘燭!
柳碧頓時跪在楚龍的面前,哭了出來,泣聲道:“少爺,是阿碧的錯,你怪阿碧吧,責(zé)罰阿碧吧!”
“傻丫頭,你是為我爭取,我又怎么會怪你?”楚龍捂著受傷的胸口,然后看向左手中指上的墨色戒指,悵然道:“我為家族平定燕趙,敗盡仇敵,想不到卻是這種下場,果然,這世間唯有實力才是公理!”
這墨色戒指是父親送他的生日禮物,那一天,父親對他所說的豪言壯語,仍在耳畔回響……
柳碧趴在他的膝蓋上,抽泣道:“少爺……”
這時,院子外傳來一個極為尖銳的聲音:“楚龍,我們知道你在里面,出來吧!”
楚龍一怔。
他認得這個聲音!
這聲音的主人叫楚竹,乃是大長老之子楚蛟的心腹手下!
來者不善!
柳碧道:“少爺,我們該怎么辦?”
楚龍皺起眉頭,喃喃道:“你馬上去屋里取水,將我面上的和墻壁上的血擦干凈!要快!”
“是!”
柳碧急急忙忙的進屋子,打了一盆清水。
將楚龍臉上的血污擦得干凈,然后把剩下的水潑向墻壁。
楚龍深深的吸氣,從椅子上站起,但他傷勢太重了,加上疲勞,站起的那一刻,竟有種靈魂出竅的虛脫感。
但他憑著堅定的意志,硬是忍住了這種痛楚!
他讓柳碧打開院子的門,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只見外面佇立著數(shù)道身影,皆是神情肅然的青年武者。
為首之人嘴唇薄,眼睛細,身材消瘦,挺直腰板時猶如一根竹竿。
楚竹的聲音又細又尖:“楚龍,你終于來了!聽說你剛剛打敗了楚肥,呵呵,看來你的氣海好了,又能重新修煉了!”
楚龍心知現(xiàn)在示弱,馬上就會露出破綻,于是雙手放在身后,傲氣橫生的說道:“與你何干?”
“你這廢物怎么敢用這種口氣和竹哥說話!”
“小子,你活得不耐煩了!”
楚竹背后的青年武者們各個怒氣上沖。
楚竹做了一個手勢,令他們退下。
楚竹打量了一下楚龍,道:“看來蛟哥的猜測是對的,你果然恢復(fù)了修煉!”
楚龍淡淡道:“我很忙,沒時間和你們廢話。”
楚竹冷冷道:“呵呵,楚龍,收斂你的爪牙吧!今天我來這里,是替蛟哥給你下戰(zhàn)書!”
楚龍頗為吃驚,道:“戰(zhàn)書?”
楚蛟是大長老之子,向來視楚龍為勁敵,在楚龍落魄的這三年,楚蛟幾乎完全取代了楚龍的位置,成為名響全城的武道天才!
楚竹鄭重道:“年底,家族大典,蛟哥會向你挑戰(zhàn)!”
柳碧一驚,道:“楚蛟在三年前,便已是家族年輕一輩的二號人物,如今功力更勝從前!少爺,我們……”
楚龍立即給她一個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
柳碧微微點頭,退到他的身后。
楚龍點頭道:“這戰(zhàn)書,我接了!你回去告訴楚蛟,我會堂堂正正的和他一決勝負!”
“好!”
楚竹帶著眾人轉(zhuǎn)身離去。
柳碧著急道:“少爺,大長老他們分明是針對你,想在大典上設(shè)局!”
楚龍輕輕搖頭,苦笑道:“無論我接不接戰(zhàn)書,他們都不會放過我,況且我是家主之位的繼承人,若是拒戰(zhàn),他們也能借著大典,讓楚蛟取代我的少主之位?!?br/>
柳碧猶豫了片刻,道:“少爺,家族已經(jīng)是個是非之地,不如我們……”
楚龍看向手上的墨色戒指,悵然若失,喃喃低語:“不行。”
柳碧疑惑道:“為什么?”
“我的根在這里。”
楚龍堅定地說道。
…………
楚家府邸,正房。
偌大的房屋內(nèi),空蕩蕩的,中間地帶佇立著一口棺材。
這棺材晶瑩剔透,由千年玄冰制成,而躺在冰棺里的,是一位濃眉大眼的中年男人。
這中年男人身著錦衣,面龐剛毅,由于長時間的冰封,其肌膚已覆蓋上一層薄薄的冰霜,不過他的眉宇之間,仍是散發(fā)著淡淡的威嚴。
楚龍走近冰棺,臉上的堅強,正在一點一點的消散,“父親,孩兒又來看你了。孩兒無能,雖鏟除外敵,卻不能控制家族內(nèi)部的紛爭,致使權(quán)柄落入大長老之手,唉!”
三年前那一戰(zhàn),楚家成功反敗為勝,將燕趙兩大豪門吞滅,但楚家也付出了極大的犧牲!
楚雄麾下的精銳,全部死傷殆盡!
楚雄本人也受到了重傷,而且身中劇毒,陷入昏迷!
在那個時候,家族高層對楚雄的傷勢束手無策!
為保住楚雄的一線生機,他們只能以千年玄冰制成的冰棺,將楚雄冰封!
誰也沒想到那一次輝煌的勝利,卻讓大長老笑到了最后……
楚龍沉思著,體內(nèi)的傷勢,卻在這一刻,猛地爆發(fā),沖擊五臟六腑!
楚龍渾身劇痛,口中噴出血水!
“啊——!”
強大的疲憊感,如泰山一樣沉重,讓楚龍難以呼吸!
“難不成,這就是我楚龍的命?!”
楚龍望著布滿血滴的手掌,眼中充斥著不甘和怨恨!
當血液劃過左手中指上的墨色戒指上時,剎那間,一道昊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