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韓將軍,真是個義士啊?!?br/>
陳江河暗暗感嘆。
不過這和他也沒多大關系,這種事情,不是他一個天牢獄卒可以干預的。
正在陳江河準備繼續(xù)巡邏的時候。
卻見張牢頭從前方走了過來,對著陳江河和周成說道:
“最近甲級牢房那邊人手緊張?!?br/>
“陳江河,周成,你們先去幫忙幾天?!?br/>
除了他們兩人之外,張牢頭又點了其余的幾名獄卒。
陳江河對這種調動并不介意。
在哪干不是干,都一樣。
不過被點到名的獄卒們,全都是不太高興。
特別是周成,直接長噓短嘆,悶悶不樂。
“哎……太倒霉了,又要被折騰了?!?br/>
陳江河疑惑的問道:“周哥,甲級牢房會比外面累很多么?”
“何止是累啊,簡直比坐牢還要痛苦。”
周成一想到甲級牢房內的情況,就覺得渾身一陣發(fā)憷,說道:“看守甲級牢房的,都是咱們天牢里面最頂尖的高手,和他們做事,一定不能有半點的馬虎?!?br/>
“而且還不止是咱們天牢的人,還會有鎮(zhèn)魔司、斬妖司、皇城司的高手也在里面。”
“甚至就連過道里,也有術士在實時監(jiān)察。”
“在甲級牢房里面做事,絕對要非常非常認真,不能出現(xiàn)任何的差錯!”
說到這里,周常拍了拍陳江河的肩膀,憐憫的說道:
“你小子也是倒霉,剛剛進來沒幾天,就被安排進去了。”
聽著周成的講述,陳江河也大致明白了這甲級牢房內的情況。
這地方就相當于老板站在你身后,實時監(jiān)督你工作啊。
果然是個苦差事。
不過這也沒什么,既來之則安之。
周成又補充了一句:“進到里面后,記得謹言慎行,別到時候惹到了一些大人物,把你給直接砍了?!?br/>
陳江河滿頭黑線。
又是謹言慎行,你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
當夜。
陳江河就被安排進了天牢深處,甲級牢房內。
這里面,正如周成所說的一模一樣,到處都是強者,做任何事情,都要高度緊張,如履薄冰。
好在,陳江河只是個負責送飯的人,每天并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
而且陳江河行事低調,也沒太引人注目。
“冤枉!”
“我冤枉??!”
“我是禮部侍郎孫廉,誰能來幫幫我,只要能幫我傳一句話出去,我就給你萬兩白銀!”
“誰能幫幫我?!”
在甲級牢房內,類似的呼喊聲不絕于耳。
整個甲級牢房內關押的犯人,除了一些殺人如麻的魔頭之外,基本上也就是京城內的大官。
他們或是貪腐,又或是黨爭失敗,還有像韓國忠這樣的,被冤入獄的……
他們這些人,只能在這暗無天日的天牢中,渡過余生。
所以,許多人都想自救。
在天牢內,只要能傳一句話出去,都有可能改變他們的命運。
但卻沒人敢這么做。
這天牢深處,眼線眾多,術士遍地,誰敢勾結犯人,那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條!
“孫侍郎,吃飯了?!?br/>
陳江河從飯盒當中,拿出了兩個窩窩頭和一碗菜葉湯,直接放在了牢房門口。
孫侍郎立即像是瘋狗一樣爬了過來,狼吞虎咽起來。
這窩窩頭和菜湯,都十分簡陋。
但對餓急的犯人而言,這已經算是美味了。
陳江河沒有多說什么,又走向了下了一個牢房。
“李尚書,別對著墻發(fā)呆了?!?br/>
“吃飯了?!?br/>
這次,陳江河從飯盒里拿出了兩個饅頭外加一碟的小菜,甚至上面還有肉。
與之前那窩窩頭和菜葉湯相差太遠了。
這是因為李尚書在外面有人照料,打點了關系。
而那個孫侍郎,雖然喊的那么厲害,但卻沒人照料,也只能受苦了。
分發(fā)了一輪的飯菜。
陳江河來到了韓國忠的牢房門口。
“韓國忠,吃飯了。”
他把兩個饅頭,放在了韓國忠的碗里。
韓國忠看著那兩個饅頭,眼神如刀,透著了一抹鋒芒,說道:
“小子,是誰讓你拿過來的?”
按照天牢的規(guī)矩,他這種犯了謀逆罪的人,又沒有人打點,能喝一碗稀粥都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更別說是兩個饅頭了。
陳江河卻是笑道:
“像你這種無惡不作的反賊亂黨,我還真想給你嘗嘗粗糠潲水的滋味?!?br/>
“只不過,有人打點過了,以后你的日子,會挺好過的?!?br/>
“反賊亂黨?”
韓國忠也不生氣,只是哈哈大笑道:“你這小卒,官不大,卻如此嫉惡如仇,你可知,你所見所聞的一切,不一定都是真的?!?br/>
“不知?!?br/>
陳江河收拾著自己的飯盒,自顧自的說道:“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如今北境蠻族南侵,大肆屠戮我大康百姓?!?br/>
“你們這種將軍、統(tǒng)領,不上陣殺敵,為民除害,反而倒戈投敵,助紂為虐,你又如何不該死呢?”
聽著陳江河的話,本就是個暴脾氣的韓國忠,也徹底繃不住了,冷哼道:
“你這井底之蛙,休要在我面前呱噪!”
他本來以為,對方只是一個天牢小卒,可以用自己的閱歷和學識來碾壓他,獲得一絲絲的優(yōu)越感,也算是在這天牢枯燥生活的調味劑了。
但沒想到,這小卒竟然這么能說會道。
他的學識,反而被對方給碾壓了。
簡直是個奇恥大辱!
陳江河一笑而之。
他也不怕暴露自身學識,因為天牢獄卒,可不都是文盲,有一些人甚至還是書生呢。
陳江河沒有繼續(xù)在韓國忠的牢房多待,而是提著飯盒,前往了下一個牢房。
看著陳江河離去,坐在牢房內的韓國忠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偌大的大康當中,若都是如同這小卒一樣,沒有任何遠見之人……
他們又如何能與蠻族對抗?
又如何能收復失地呢?
大康的命數(shù),真的要盡了啊……
.............
把所有的飯菜分發(fā)完畢。
陳江河返回到了膳房。
剛剛把飯盒放好,卻聽身后傳來了一陣冰冷的聲音。
“別回頭!”
“飯送完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