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兒還在挑逗著小狗,似乎還沒有意識到他們已經(jīng)迷了路了。
張瑜打定主意,先瞎逛逛吧,說不定可以歪打正著,找到出路。
“小玲兒,我們走吧?!?br/>
“好。”抱著懷中小狗,朝著張瑜蹦著過來了。
“慢著,和我保持一定的距離,特別是它。”指了指小玲兒懷中的狗狗,下了死命令。
“切,狗狗明明這么可愛,你還怕它,真是糗。”懷中的小狗也嗚嗚撒嬌,煞是可愛。
不管小玲兒的嘲諷,仔細地觀察周圍的環(huán)境,找了一處,做了個記號,便走開了。
走了許久,也見不到個人可以問路,繞來繞去,也繞不出這個地方。
“小瑜子,你到底要去哪,再走下去,娘親找不到我們,會著急的?!?br/>
我也想回去啊,可是我不認路啊,張瑜也是無奈,也不好和小玲兒說,怕她哭鬧。
“我們這就回去?!笨粗車琅f陌生的環(huán)境,張瑜也有些無可奈何。
聽著要回去,小玲兒來了勁,懷中的小狗也一樣汪汪地附和著。
方向難辨,東西不分,這該怎么走?
思考之際,似有琴弦低鳴之音,仔細聽,聲音雖小,卻是真實存在的。
張瑜看見了希望,有聲音代表著有人,有人就能問路,就找到回去的路了。
順著琴聲,左拐,右轉(zhuǎn),琴聲越來越響,張瑜也越來越激動。
近了,看著巷口鏈接著的大街道,張瑜知道自己終于繞出來了,繞出這片小巷縱橫的區(qū)域,來到主道。
奔出巷口,果是大街,然行人零星,鮮有路過者。
只見一人,亭臺之中,坐而撫琴。
這就是巧合嗎,還是說是緣分,撫琴之人,正是先前見過的蔡邕。
可是這里也不是東街口,這蔡邕為何會在此處撫琴。
不管這么多,有人可以問路,張瑜自然不會放過,快步走到蔡邕的身前。留下身后一臉茫然的小玲兒,她不知道張瑜到底要干嘛,沒有辦法,也只好跟著他。咦,那個彈琴的先生,好像先前見過。
“又聞先生奏曲,此曲甚是美妙?!?br/>
被人打斷演奏,蔡邕微慍抬頭,見來者一八九歲孩童,正是先前那小子。慍色一掃而空,變得異常興奮,仿佛看見珍寶,眼里好像放著火熱的光芒。
“你小子想好了,今天是不是要來拜我為師???不過你是怎么找到這里的,這附近鮮有住人,過路人都沒有幾個,你。。。”
“不瞞先生,小子其實迷路了,請先生指引我們回到東街口,甚是感謝。”微微躬身,很有禮貌地請求。
“還以為你是特意找我拜師學(xué)樂的,罷了,問路也好,拜師也罷,且聽我一曲,而后我再給你指路,許久沒人聽我奏曲,自己一人也有些乏味了?!?br/>
張瑜剛剛想要拒絕,不過看了看身后的小玲兒,和狗狗玩地正歡呢,似乎也不急著回家,便應(yīng)允,“聽先生奏樂,乃瑜之幸?!?br/>
“油嘴滑舌?!?br/>
不再拖延,撩動琴弦,響耳清脆,好像,
那戰(zhàn)場之上,矛戟碰撞的聲音。
轉(zhuǎn)而低沉,似低聲喘息,是人在喘息,也是馬在喘息。
突然琴聲急促,若策馬奔騰,嘈嘈切切。
似有雙重奏樂,一音氣勢恢宏,一音平淡如水。二音欲相近,二律欲相融。
見前方呂布越來越近,張飛夾緊著胯下戰(zhàn)馬,力量速度皆到達頂峰。
這一擊,雷霆萬鈞!
眼看矛戟相接,二音即將交合之際,曲調(diào)一轉(zhuǎn),那恢宏的琴音卻如同洪水決堤,從最高調(diào),跌落谷底。
張飛胯下一聲戰(zhàn)馬悲慘的嘶鳴,受不了這般力量,重重地跪在地上,張飛始料不及,力量精神皆集中在手中蛇矛,突如其來的意外,將他甩了出去。
那輕描淡寫的畫戟,輕松地支開了飛來的蛇矛,呈現(xiàn)勝者的姿態(tài)。
琴聲中,隨著一音崩塌,那平靜似水的緩調(diào),成為主旋律,另一音,已似有似無,如此之際,突發(fā)異變,蔡邕手生疾影,竟再添二律,如此四調(diào)齊奏,卻絲毫沒有混亂的感覺。
見張飛跌落下馬,陣中突出二騎,一人單刀,一人雙劍,關(guān)羽劉備是也。
“休傷吾弟!”
“來者,報上名來!”
“劉備!””關(guān)羽!”
呂布心中震撼,卻未有退意。
“一并上吧!”
張飛見自家兄長前來,一個挺身,從地上躍起,改為步戰(zhàn),與劉關(guān)二人一起,圍攻呂布。
琴弦愈發(fā)急促,一調(diào)為主,三律為輔,蔡邕忘我演奏,張瑜亦是沉浸其中。
忽一叮鈴,畫戟狠狠地斬向雙劍,雙劍不敵,勉強御之,而后蛇矛又突刺而來,呂布扭身躲過,未有停留,縱身一躍,跳到馬身上空,腳底下的關(guān)刀呼嘯而過。
主調(diào)偶而低沉,偶而高鳴,偶爾蓋過輔調(diào),偶爾又突然消失,再而出現(xiàn)。
琴聲雀躍,刀戟相鳴,調(diào)轉(zhuǎn)高低,主輔相推。
三律配合默契,雖是三種不同的聲音,卻如同一調(diào),三者高低婉轉(zhuǎn),完美銜接。
十幾次音律交合,每每混亂難懂,卻又合情合理。
如此琴曲,張瑜聽聞,目瞪口呆,滿是佩服。
十幾次短兵相接,每每險象環(huán)生,卻又化險為夷。
如此大戰(zhàn),眾人所見,不發(fā)一言,多有感慨。
呂布一邊防御三人的輪番攻擊,一邊尋找著機會反擊,那持雙劍的人武藝稍弱,似乎是突破口,閃避過一輪猛攻,突然發(fā)力,拖戟欲斬劉備,劉備反應(yīng)不及,慌亂退后幾步,幸關(guān)羽橫刀御之,未有受傷。
身后張飛見有機會,再次疾步上前,呂布雙腳用力,赤兔心領(lǐng)神會,高臺后腳,朝著張飛的臉,奮力一踢,張飛見勢,該蛇矛直突為橫矛防御,護住了這一馬鐙。
蔡邕的手慢了下來,琴聲變得緩慢,變得婉轉(zhuǎn),變得分明。
見三人之間有空隙,揮動手中畫戟,拉扯開空間,隨后駕馬后撤回關(guān)前,與面前三人對立而視。
“張飛,關(guān)羽,劉備,皆世間英杰,你們的名字,奉先且記下了。來日,有幸再會?!?br/>
張飛破口大罵,“亂臣賊子,爺爺我還沒有打夠呢!快來與我再戰(zhàn)三百合!”
不管不顧身后的謾罵,呂布拍拍赤兔,揮了揮手中的畫戟,回關(guān)去了。
張飛想要追趕,被劉備攔下,只得作罷。
三人兩馬,且歸兵陣。
琴音漸離,音響漸微。
隨著最后的撥動,蔡邕手下的琴,唱出了最后一個音符,低寂,安靜,有些重,好像那城門關(guān)閉的聲音。
曲終。
人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