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將死的人,求你一件事,你都不答應,是不是有點殘忍?而且,你還有股份,還有何靈珊、曹方怡、尤小萍,這些你的朋友,一起共患難,就不能再頂一頂,等倩兒完全接手過來?這公司陰盛陽衰,董事長是女的,總經(jīng)理、副總經(jīng)理,都是女的,會出問題,女人的辦事方式有時候和聰明不聰明無關,始終要個男人才行,但是男的,我沒有看上誰,除了你,所以非你莫屬?!?br/>
要答應他嗎?我不知道,但他說的非常有道理,等他死了,甚至不用等他死,林華肯定要反撲,凌倩一個人能行嗎?關鍵是我都不覺得自己行,什么陰盛陽衰關屁事,有能力就行。反正我現(xiàn)在更關心凌微,她肯定很難受,不知道躲在那個角落默默落淚,我很想去找她,說點什么都好,哪怕陪著她不說話。
“給句話吧,陳熙?!?br/>
“我不知道怎么說,但我可以很肯定告訴你,我不要你的股份,那不是我應得的?!?br/>
“也行,總經(jīng)理,年薪三百萬,如何?你可以回去考慮考慮,明天答復我?!?br/>
我沒有說好,亦沒有說不好,而是站起來,開門走了出去……
袁巧云就在門外,看見我出來,她說:“我沒有追到凌微。”
“她們呢?”
“在隔壁的會議室?!?br/>
我去隔壁會議室,推開門,看見她們坐在里面,我直接走到凌倩面前說:“明天我會把你的股份還給你,別的話不想說了,你也不要和我說話,我今天說的話太多了,聽的話也太多了!”
說完,我轉(zhuǎn)身就走。
何靈珊追出來:“弟弟,你沒事吧?”
同時追出來的曹方怡說:“他不會有事,估計發(fā)了吧!”
尤小萍說:“別說了,讓他靜靜。”
哎,竟然尤小萍比較懂我,可……她到底是壞人還是好人?我真不知道,現(xiàn)在仍然分不清楚,她是董事長的人啊,暗中幫董事長做事,那是肯定的,不然怎么會有那樣的對話?但她騙我是真正的騙,就算剛剛騙我去幫助林華都一樣,除非那就是設計好的,凌董事長會回來,尤小萍一早知道,那才奇怪吧!
不過,無論如何,尤小萍幫誰都好,她都是用了一種令人痛心的方式去獲取自己需要的東西。
進了電梯,我立刻給凌微打電話,但凌微沒有接,我連續(xù)打,出了電梯,上了車,好幾分鐘,得到的結(jié)果都一樣,不接。
我開著車在路上亂逛,在想凌微會在什么地方?
家里嗎?
俱樂部?
江邊?
想來想去,都覺得不太可能,誰會找個俱樂部哭?家里最有可能,但那很容易被找到,凌微想事情那么透徹,會回家嗎?
想著想著,我想到譚文祥,于是給他一個電話:“譚文祥,你知道凌微在哪兒嗎?”
譚文祥回答很干脆:“不知道,我在旅游,不過擎天的事情我知道了,恭喜?!?br/>
我很想對他說恭喜個屁,最終沒有,而是說:“我想找凌微,她心情不是很好,在會議室發(fā)脾氣走了,我該上哪兒找她?你知道吧?”
譚文祥思考了幾十秒后才說:“或許有一個地方,按她現(xiàn)在的心情她會去?!?br/>
我很急,急的抓狂了:“什么地方?”
“天福居,墓地來的,她媽就葬在哪兒,地址是西教場往北過了大橋的左側(cè),你去看一看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掛斷電話,我立刻在導航里翻天福居的地址,翻到以后,找了一條最快的捷徑,我把車開的非???,都沖紅燈了,看見閃光的,估計是被拍了吧……
到了天福居,在外面的停車場,真的見到了凌微的車。然而,悲劇的是,墓地的范圍非常大,整一片山都是,怎么找?如果凌微不是站著,而是坐著,看都看不見,找管理,我要知道她媽叫什么名字才行,要打電話問凌倩嗎?或者問袁巧云?
最后我給袁巧云打了電話,問出墓地編號,在山背,我一直往上沖,然后往下沖,果然找到凌微,她坐在泥地里,看著墓碑,默默在流淚,那模樣很凄慘,她還穿著白色裙子,如果是夜晚,再弄個披頭散發(fā)肯定能嚇死人……
我走了過去,站在凌微的傍邊,沒有開口說話,因為我知道凌微要的是安靜。事實上,在別人的媽***墳前讓別人開心點,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站了十幾分鐘,凌微總算不流淚了,不過還是默默看著墓碑。
我忍不住了,小聲道:“凌微,起來吧,地上涼?!?br/>
凌微說:“心更涼,不過無所謂了,最后一次,我不會原諒他?!?br/>
我想了想說:“我不便說什么,但你做點什么我都會支持,除了?!?br/>
“不要說了,你走吧,不用擔心,我沒事的?!?br/>
“看天氣,要下雨了,我們一起走吧!”
“我想再靜一靜?!?br/>
有點為難,不走惹她生氣,走……我要想走才行,哎。
最后,我還是走了,走的特別慢,三步一回頭看。凌微還是一如既往的狀態(tài),仿佛動都沒有動過一樣,我在想,她是不是肝腸都斷了?
走到山頂,我決定不走了,站在一個小樹背后,點了根煙抽著,遙遙的看著凌微,感覺心有點痛。就這兩天時間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尤其今天,我看見了凌微兩種未看見過的情緒,悲傷、生氣。當然,那是必然的,沒有誰被騙得團團轉(zhuǎn)還不生氣的,騙自己的還是最親的親人,更沒有誰不會感到悲傷的。
抽完一根煙,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真的下雨了,我無疑很郁悶,凌微怎么辦?
不知道,我也沒辦法。
不過,我走了回頭,站在傍邊,凌微問:“怎么回來了?”
我說:“下雨了!”
凌微繼續(xù)問:“怎么回來了?”
“回來陪你淋雨?!?br/>
凌微有點兇:“走,你發(fā)傻啊喜歡陪人淋雨,關你什么事?”
“還記得云南嗎?我沒有身份證,上了不飛機,上不了火車,只能坐汽車,二十多個小時,我讓你自己走,你說:我們一起走。你當時傻嗎?如果你當時傻,我現(xiàn)在也傻,你沒有拋棄我,我也不會拋棄你?!?br/>
雨開始大起來,凌微慢慢抬起腦袋看我,然后說:“一起走吧!”
我點頭,伸手拉她,她把手給我,柔軟的手,讓我想起第一次遇見她那一天,她開車幾乎撞到我,然后下車向我伸出手,要拉我。現(xiàn)在,我們認識那么久了,發(fā)生那么多故事,變成我拉她,其實我應該覺得幸福,因為那至少說明我們的關系進步了。
我拉起凌微,沒有放開,因為雨勢又大了起來,漫天都是雨線,尤其我們跑了幾步后,砸下來,砸的我有點生痛,凌微大概亦是吧,她說:“陳熙,對面有個香堂,我們?nèi)ケ鼙馨桑A嗽傧律?。?br/>
我說了聲好,拉著她跑。
香堂,其實凌微看錯了,我也看錯了,那不是香堂,而是放工具的一個小平房,只有三四個平方的空間,里面放著鋤頭、鏟子、剪子之類,還有半包水泥。環(huán)境有點糟糕,不過比廣西山區(qū)里那個凹壁好的多,至少不會有蛇出現(xiàn)。
就在那個小平房里,凌微站左邊,我站右邊,默默看著外面漫天的雨線。我總是覺得,今天是老天特別賜予我和凌微的,與過去那么的相似,只是角色調(diào)換了,心情糟糕的變成了凌微,而不是我。
凌微說:“陳熙,我離開以后你們說了什么?”
我搖頭:“沒有說什么,就說股份的事情,明天擎天集團就變成凌氏集團了,就曹方怡、何靈珊、尤小萍有股份,其它的誰都不會有吧!”
“你呢?”
“我沒有要。”
“為什么?你辛苦了那么久,而且那么冒險,當時我真的很擔心,你為什么不和我說?那個錄音,開會前,你給我打電話時完全沒有說?!?br/>
我苦笑:“沒有具體計劃,那就是臨時想的,我剛到會議室尤小萍就讓我去她的辦公室一趟,她忽悠我和林華合作,我才將計就計,其實很冒險,如果不是你爸,我們都失敗了!凌微,其實到現(xiàn)在我都分不清楚尤小萍到底是好是壞,我覺得她恐怖的很,重新洗牌后你爸還讓她當副總?!?br/>
“讓你當正的對嗎?倩兒當董事長,我能想到,全部女的,他不喜歡那樣,最主要是林華的事情還沒有徹底解決,他需要你在,需要擎天集團里面有凝聚力。至于尤小萍,其實她不重要,如果非得說她幫誰,我覺得她過去說的并沒有騙你,更沒有騙我,她說她幫公司,最后確實是幫了公司?!?br/>
是凌微說的這樣嗎?是的,當時尤小萍就是那么和我說的,幫公司,她和曹方怡、何靈珊、方麗群,甚至是葉玲瓏李昌都不一樣,原來因為她知道的更多,她真會藏事情。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為什么不要?”
“我為什么要?那不是屬于我的,拿別人的手短,我不想無休止的糾纏下去,如果我需要,我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去獲取。對了,譚家的股份你知道嗎?”
凌微搖頭:“不知道,不過能猜到,是譚叔,譚文祥都不知道。”
猶豫了一下,我鼓起勇氣問:“凌微,你會走嗎?”
凌微毫不猶豫的點頭:“明天就走。”
我很想勸她不要走,可說不出口,我憑什么勸?我又不是她的誰,而且她離開是因為傷心,多合理的理由,我卻勸她不要離開,我是讓她留下來傷心嗎?
“你有什么想說的?想勸我不要離開嗎?”
我反問:“如果我勸了,你會不離開嗎?”
凌微搖頭道:“不會。”
我心底在絕望:“那我不會勸?!?br/>
凌微哦了聲,不再說話,她的神情……我分辨不出她在想什么,亦不想去分辨,因為想多了永遠都只會徒增煩惱,還是順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