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聽錯。”月炎平靜地看著小露珠,“當日我把她誤認為你救了回去,我本意讓她隱瞞身份,但是她卻把身份透露給了大哥?!?br/>
露華濃的嘴巴動了動,她抓著月炎雙臂的手有著微微顫抖。
“為什么……”
月炎嘆息一聲,“當時大哥將我支了出去,不過,我還是聽到了。大哥答應(yīng)露華晴,讓她在燕國擁有縣主的身份?!?br/>
“縣主?”露華濃長期在山上生活,不想月炎經(jīng)常出山,她對外面的世界的事情,都是從師兄那里聽來,或者是在書上看到,畢竟……師尊是不會說山下的事情的。
“縣主,不過是空有身份,沒有封地和田產(chǎn)。但是……露華晴在意的就是身份。”
“沒有封地和田產(chǎn),那到了燕國,她……她要住在哪里?她是要回來住在西陳舊宮中?”露華濃完全不知道自己妹妹到底在想些什么!母后在最后千叮嚀萬囑咐,她怎么可以主動告訴月鴻!
“怎么可能!西陳舊宮,大王定然派親信把守,如今的侍衛(wèi),也不過是大哥臨時安排的。露華晴……大哥答應(yīng)她,她可以用燕國縣主的身份,住在鎮(zhèn)國將軍府的偏宅,說是偏宅,其實……也不算小了。”
露華濃放開抓著月炎雙臂的手,她微微后退,一下坐到地上。
月炎輕輕走過去,伸手在她的發(fā)頂摸了摸?!翱v然鎮(zhèn)國將軍府如今有些沒落,但是畢竟底蘊還在,說是偏宅,也比一般官宦人家的住宅還要大些了,你……不必為她擔心。”
露華濃伸手在自己臉上揉搓幾下,“你……為什么要把這件事情告訴我呢?”
“我希望……這件事情是你從我這里聽來的,而不是從別處聽到那些似是而非的消息。這也是我不帶你回去的原因?!?br/>
露華濃抬起頭,疑惑地看著月炎。
“西陳最大的秘密,已經(jīng)被人知道了!我甚至覺得……這件事情可能武國和東遼也有所耳聞。因為大哥最早知道西陳寶藏的消息,不是從露華晴那里聽來的!”
露華濃的唇緊緊抿在一起,她雙手握緊放在唇邊,“怎么可能……”
“西陳有個國師吧!國師身邊的侍從,有人知道整個消息,雖然不知道準確的消息,但是已經(jīng)夠用了。大哥開誠布公地將事情告訴露華晴,然后露華晴便將龍脈的事情說了出來,不過……”
“不過什么?”露華濃聲音輕輕的,如果不是月炎一直緊緊盯著她,恐怕她的聲音很快在風中消散。
“不過,她只說了鑰匙在你們身上,卻沒有說鑰匙到底是什么!”
露華濃的眼睛閉了閉,“她……到底要做什么?。 ?br/>
“她和你不同,她從小錦衣玉食,怎么能夠受得了從公主變成平民呢?我想……她沒有說出來的原因……是要釣魚。她同大哥說,西陳王后交代的龍脈鑰匙在你們二人身上,但是底圖卻在露華天的身上,據(jù)說在適合的時候,露華天會來找你們。其實……這樣也最大限度地保存了你們。”
“是嗎?我……不知道!”露華晴自言自語地說著。
“因為這樣,我擔心你一旦隨我回去……大哥定然想方設(shè)法將你留下。我知道……雖然西陳不在了,但是你……始終是西陳的公主,即使你對西陳可能都沒有印象了,但是我知道……我的小露珠,就是這樣一個人。何況,一旦你隨我回去,露華晴定然也會游說你,我知道,那樣的生活只會讓你陷入痛苦?!痹卵卓粗÷吨殚L大,知道這個姑娘單純又善良,她可能對西陳都沒有印象了,但是……當她見過西陳的王后,走過西陳的土地,她的血液便會記住西陳,就像他一樣……無論他對大哥是否失望,可是當他知道武國的消息之時,還是希望盡快將消息確認之后傳遞回去。
畢竟……燕國是他的根。
“我明白了?!甭度A濃平靜同月炎對視。
她忽然笑了笑,“我……就在這里等你?!?br/>
“這里太偏僻了,你不如去山下同三嬸他們一起,或者去潞城……”雖然知道小露珠有自保的手段,但是他……就是沒辦法不去擔心。
“不?!甭度A濃輕輕搖了搖頭,“外面的世界太復雜了,我喜歡山里?!彼囊暰€掃過月光下的河流和樹木,“黑暗只是看著可怕,但是……比復雜的人心卻簡單很多,不是嗎?”
“謝謝你?!痹卵咨锨罢涠刂貙⒙度A濃摟在懷里,“謝謝你找到我,救了我。謝謝你接受我。謝謝你告訴我一切。我知道……你其實……并不想我出去。”
“不……不用謝我。”露華濃輕輕抽了抽鼻子,她微微抬著眼睛,不然眼淚流出來。“是你……先找到的我??!是你……先拋下一切來就我的?。≈徊贿^……我們錯過了而已?!?br/>
她沉默片刻,接著說道:“就像你不對我說謊一樣,我認為這件事情也不應(yīng)該瞞著你。畢竟如果是我……我也會像你這樣做的!我不怪你,我會等著你?!?br/>
“小露珠?!痹卵紫胍驍嗨脑?。
可是露華濃沒有理會她,她自顧自地說著:“這里很好,雖然是個木屋,卻也足夠遮風擋雨,而且有閃電陪著我。畢竟我們都算是在山上長大的,你知道的,這山上除了人……再沒有什么能夠傷我的東西存在了!而恰恰這山里什么都有,就是沒有人。我喜歡這里?!?br/>
露華濃帶著重重的鼻音說著,“再……親親我,好不好?”
月炎的眼中有一瞬間的模糊,很快消失在眼底伸出。
他雙手捧起小露珠有些消瘦的臉,手指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摩挲著,“我會回來!回來同你過你想要的生活。”月炎一字一句說著,他低下頭,深情地吻在小露珠的唇上。
露華濃的手在月炎的背上緊緊抓著他的衣服,師兄的吻和他的人不同,師兄的吻總是溫暖熱情的,不想師兄的外面,那么清冷,那么淡漠。
“我是不是總像個長不大的孩子,讓你無法放心?”露華濃雙手抵在月炎的胸前,默默向后推開。
“不,并不是。我的小露珠已經(jīng)長大了,可以……就像你說的那樣,已經(jīng)可以嫁給我了。而且……你一個人,從那個處處危險的洞窟中將我救了出來,你已經(jīng)很厲害了!”月炎的手,在小露珠的肩膀上拍了拍,“不要鉆牛角尖,你很棒,這個世上再找不出一個比你厲害的姑娘了?!?br/>
露華濃低下頭,掩蓋中眼中的朦朧,“只有師兄會這樣夸我了?!?br/>
“那樣不好嗎?我希望這個世上只有我能夠看到你的好?!痹卵讎@了口氣,“我送你回去吧!”
露華濃輕輕搖頭,“不要,我喜歡送師兄。就像在山上那樣,師兄下山的時候,我就在山坡那里送你,等你回來的時候,我就在原地等你??粗愕纳碛埃揖蜁X得幸福?!?br/>
月炎緩緩地出了一口氣,他伸手在露華濃的頭上揉了揉,輕輕說了一句,“好。”
“你等下!”露華濃忽然大聲說道。
她轉(zhuǎn)身走到已經(jīng)站起來的閃電身邊,輕輕在閃電耳邊說著什么,閃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師兄,我身上也沒有什么好東西,我想你此次回去定然什么也不會缺,不過,在探聽消息的時候,無論在武國還是在東遼,肯定會……有危險的……”
“你這樣……我真是放心不下,你讓我怎么能放下你?!痹卵状蟛缴锨埃瑢⒙度A濃重重擁入懷中。他的雙臂緊緊地圈著他的小露珠,為什么……他們不是普通百姓呢?可是……如果只是普通百姓,想來……他們就不會相遇……相知……相許……
閃電很快回來,嘴里叼著一個盒子。
露華濃打開盒子,里面是她已經(jīng)封存好的……幽冥草。
“師兄,你帶著它吧!否則,我不放心。畢竟外面……太危險了。”
“好!”月炎拿過盒子,輕輕打開,從里面四個瓷瓶中,取出兩個。
“師兄!”
月炎搖搖頭,“我……也會擔心你??!”他輕聲說著,“你內(nèi)力運行不暢,還總是喜歡逞強?!?br/>
沒等月炎說完,露華濃的胸膛就挺了起來,“我才沒有!”
“好,沒有沒有?!痹卵椎难凵裰谐錆M了寵溺,“你放心,這兩個瓷瓶,我定然貼身帶著,我希望……你也如此做。這……就當做我們的信物吧!想來,這幽冥草很是獨一無二。畢竟凡人……輕易不可得?!?br/>
當然,世間有幾人能有機遇進入黃泉中,取得幽冥草!如果月炎猜想沒錯,可能小露珠當初進入的洞口,如今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
“好?!甭度A濃將盒子里面剩下的兩個帶著花紋的白色瓷瓶取出來,放在身上,然后將盒子隨手一扔,“我時時刻刻都會放在身上的?!?br/>
“師兄,你……要快些吧!想來魏無都等著急了?!?br/>
“我沒有!你們繼續(xù)?!蔽簾o懶洋洋地聲音從遠處傳來,惹得閃電一陣狂叫。
露華濃面色一熱,她輕輕推了推月炎,“去吧!我就在這里等你,哪里都不會去?!?br/>
“好?!痹卵邹D(zhuǎn)身的瞬間,溫柔便從他的臉上褪去,如果不是眼中還有著不舍,定然被人認為他冷心冷情。
露華濃就站在原地,看著月炎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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