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那是個很悲慘的故事。”杰奎琳說,柔弱的語氣中充滿沉痛和嘲笑?!澳銓Υ液懿缓?。對嗎,西蒙,”
西蒙道爾極感不滿?!叭ニ?杰奎琳。你醉了,”
“你如果覺得尷尬,我的好西蒙,你干脆先走?!蔽髅傻罓柾弥s志的手有點顫抖,但仍然生硬地說,“我不走?!?br/>
珂妮亞第三次喃喃地道,“我真的――現(xiàn)在真的太晚――”“你不能走?!辟Z克琳說,一邊伸手把珂妮亞按在椅子上?!澳愕昧粼谶@兒聽我講?!?br/>
“杰奎琳,”西蒙厲聲道,“你把自己弄得像個傻瓜!看上帝份上,去睡吧!”
杰奎琳突然坐直身子,話語連珠炮般爆發(fā)出來?!笆悄愫ε鲁龀螅瑢??因為你像個紳士,要拘謹(jǐn);你要我也表現(xiàn)得有體面,對嗎?但我管不了自己像不像個淑女!你最好是立刻滾出去――因為我有很多話要說?!?br/>
芬索普悄悄合上書本,伸伸懶腰,望一望腕表,站起來走了出去。這顯然是英國紳士的一貫作風(fēng)。
杰奎琳把椅子猛轉(zhuǎn)過來,怒瞪著西蒙。希蒙道爾嘴唇微張,又合上了。他靜坐在那兒,似乎希望不理會賈克琳,她的叫嚷就會慢慢平息。
杰奎琳的聲調(diào)變得更沙啞不清。珂妮亞被深深吸引住了,她從來沒碰這樣□裸的感情爆發(fā)。
“我告訴你,”杰奎琳說,“我寧愿殺了你,也不讓你去找那個女人……你不信我真會這樣做?你錯了。我只是在等待!你是屬于我的!你聽見嗎?你是我的……”
西蒙仍然一語不發(fā)。杰奎琳的手在懷里摸索了一會,接著身子傾前,“我曾經(jīng)告訴你,我會殺你,我不是說過就算了……”她驀然地舉起手來,亮出一個閃閃發(fā)光的東西?!拔乙獨⑺滥?,就像殺一殺狗一樣――你這只下流的狗……”
西蒙終于采取行動了,他跳起身子來,但同一剎那,杰奎琳扳動了槍機……
西蒙半彎著身子,橫倒在椅子上……珂妮亞尖聲大叫,沖出門外。芬索普正倚在甲板的欄桿上,珂妮亞狂奔著向他嚷道:“芬索普先生……芬索普先生……”
芬索普跑向她,珂妮亞緊抓著他!
“她開槍打中了他――噢!她打中……”
西蒙道爾仍然半躺在他跌下的椅子上……杰奎琳則麻木地站在那兒,全身劇烈地顫抖,瞳孔放得大大,恐懼地瞪著正從西蒙褲管中滲出來的鮮血。西蒙正用手巾掩著接近膝蓋的傷口……
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我不是存心……噢,我的天!我真的不是存心的……”
手槍鏗的一聲從她的手上跌落地板,她用腳踢開了它,槍滑進了沙發(fā)椅底下。凱亞走了進來,她的腳步很快,但是這一點完全沒有損失她的優(yōu)雅,她看起來冷靜極了,她簡單而又迅速的解釋了自己站在外面的原因。
“抱歉,我本來已經(jīng)回房間了,但是我突然覺得有點口渴,所以,我來到了房間外面,聽到你們在進行對話,我覺得在那種場合之下沒有人會擅自進來的。我就等在了外面,看來現(xiàn)在是事情出現(xiàn)了意外?!?br/>
杰奎琳還是一副呆愣愣的樣子,凱亞吩咐著芬索普:“芬索普先生,請您去請貝斯勒先生過來吧?!彼f著拿出一條干凈的手帕要按在他的膝蓋處,但是西蒙顫抖著伸出一只手接過了她的手帕。
西蒙用微弱的聲音,喃喃地道:“芬索普,求求你――有人來了,――就說一切都很好――只是有點意外――一定不要把事情鬧大。”
芬索普會意地點點頭,趕忙轉(zhuǎn)過身向剛來到的努比亞待應(yīng)生說:“沒事――沒事!只是鬧著玩罷了!”好男孩子顯得迷惑不解,接著又安心地笑笑走了。
他抬起頭,看到的就是凱亞用完全不贊同的眼神看著他,“道爾先生,我完全可以理解你不讓事情擴大的想法,你想好了之后怎么辦嗎,到時候,你現(xiàn)在的隱瞞就是極其不正確的,我希望你能夠仔細(xì)考慮一下。芬索普先生,請您快一點去找醫(yī)生,這里我完全能夠應(yīng)付。如果打到了關(guān)節(jié)什么要緊的地方,道爾先生的腿很有可能會廢掉的?!?br/>
他強撐著,捂著自己的腿,用哀求的目光看著她:“蒙索勒佛夫人,我請求您,我暫時待在這里不會有什么事情的。您是一個智慧而且冷靜的女人,我希望您能夠去看著杰奎琳,她忍受不了的,她不會接受傷害了我這個事實?!?br/>
“噢,上帝,我真希望自己死掉……我要毀滅自己。我還是死了的好……啊,我干了些什么,我到底干了些什么?”她的連上完完全全都是絕望的神情,珂妮亞連忙迎上去。
“安靜點,親愛的,安靜點。”額角濕潤、臉上痛苦地抽搐著的希蒙急促地說,“帶她走!求求你們,趕快帶她離開這里!蒙索勒佛夫人,羅柏森小姐,找你的看護小姐?!彼麘┣蟮赝鴥扇恕!安灰獊G下她一人,務(wù)必讓她看管著她,然后找老貝斯勒來這兒。求求你們,不要讓我的太太知道。”
芬索普這次不再猶豫了,他立刻起身就要往貝斯勒醫(yī)生的房間的那個方向走去,就在這時,杰奎琳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力氣,突然狠狠的抓住了貝斯勒醫(yī)生的衣服,顫抖著:“不要,不要走,不要讓我一個人。”
凱亞幾不可見的微微皺了皺眉頭,她的語調(diào)沉了下來,“杰奎琳,請你冷靜一點,如果沒有醫(yī)生的話,道爾先生的腿很可能會廢掉的?!比缓螅f了:“算了,還是我去找貝斯勒醫(yī)生吧?!?br/>
就是這個時候,貝爾福特小姐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力氣,猛地掙開了他們的束縛,猛地朝外面沖了過去,他們只有急急忙忙的追了上去,他們不得不再多花費了一些時間才在另外一側(cè)甲板上找到了貝爾福特小姐。
一找到她,凱亞就皺著眉急忙對柯妮亞小姐說:“去找貝斯勒先生,動作快,一定要快,時間多一點危險就會增加許多?!?br/>
柯妮亞小姐立刻小跑著沖向貝斯勒醫(yī)生的房間,凱亞則去找了鮑爾斯小姐,好半天芬索普先生才在鮑爾斯小姐的幫助下讓杰奎琳安安穩(wěn)穩(wěn)的睡下了,凱亞問道:“鮑爾斯小姐,貝爾福特小姐會沒事的吧,如果最后道爾先生沒有什么大事情倒下的確是她那可就不是一件好事情了?!?br/>
“她這一覺大概會睡到明天早上,我給她打了一針鎮(zhèn)定劑,今天整個晚上我都會在這里陪著她的。這個可憐的女人今天遭受的夠多了?!滨U爾斯小姐在胸前虔誠的劃了一個十字。
“那就真的是麻煩你了。”凱亞道謝,看著芬索普先生,“我們?nèi)タ纯纯蓱z的道爾先生小現(xiàn)在怎么樣了吧,起碼要讓他知道貝爾福特小姐沒有受到過大的傷害?!狈宜髌障壬c點頭,跟著她一起往外走。
西蒙已開了身旁的窗子,用頭倚著窗邊,呼吸著海風(fēng),臉色就像紙一般蒼白。貝斯勒醫(yī)生走到他跟前。凱亞總覺得有些奇怪,總覺得這個血腥味有些不同尋常,好像自己忽視了什么一般。
“啊,看看是怎么回事?”地毯上有一塊手巾沾滿了血,地毯本身則留下一個黑印。醫(yī)生一邊檢查,一邊發(fā)出嘆息及驚訝之詞。
“唔,的確很嚴(yán)重……骨頭折斷了。失了大量的血。芬索普先生,你我得扶他到我房間。來,這兒――他走不動,我們得抬起他?!?br/>
凱亞好奇的轉(zhuǎn)到旁邊來,醫(yī)生作個滿意的表示,“啊,你來的正好。一塊來吧!我需要一個助手,你會比這位朋友更適合。他的臉色已有點蒼白了!”
芬索普苦笑了一下?!靶枰阴U爾斯小姐來嗎?”他問道。
貝斯勒醫(yī)生考慮著,望了凱亞一眼,“你會干得來的,小姐。”他說,“你不會暈倒或出亂子的,是嗎?”
“我會照你的話去做。很幸運,我對于鮮血并沒有什么不適的反應(yīng),說實話,在家里,我也常常需要給我的丈夫包扎傷口?!必愃估蔗t(yī)生滿意地點點頭。
一行數(shù)人步過甲板。隨后的十分鐘純粹是手術(shù)的操作。“唔,這是我所能做的一切了。”貝斯勒醫(yī)生終于宣布道,“你表現(xiàn)得像個英雄,我的朋友。”他贊賞地拍拍西蒙的肩膀,然后拿出一支針筒來,卷起傷者的衣袖。大約三分鐘后,有人敲貝斯勒醫(yī)生的房門。
“貝斯勒醫(yī)生在嗎?”“在。”胖醫(yī)生應(yīng)道。芬索普示意他走出甲板。
“我找不到那支手槍……”
“什么?”
“那支手槍。它從杜貝爾弗小姐的手中跌下,被她踢開了,滑到沙發(fā)椅下?,F(xiàn)在卻不在椅子下面?!眱扇嗣婷嫦嘤U。
“誰會拿走呢?”芬索普聳聳肩。
貝斯勒醫(yī)生說:“這就奇怪了。但我想我們可沒有什么辦法?!眱扇藵M腹疑團和略感不安地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