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河仿佛看到了兩邊的大山壓向邱凌,在這一瞬間,山谷不在了,只有一道“一線天”的天險橫在那里,內有男子獨力對抗磅礴氣息。他知道這是幻覺,是遼國那名尊者強悍實力的表現,讓他這個實力不夠的旁觀者產生了幻覺。
旁觀者尚且如此,身為局中人的邱凌又如何?畢竟邱凌也只不過八品。
“那遼國尊者這般強大,邱凌哥一人應戰(zhàn),怕是會兇多吉小??!”柳青河這話是說給自己身旁兩人聽的,但他沒有得到明確的答復。禇文博覺得自己今天所說的話已經夠多了,柳橙則更希望以行動來表明自己對弟弟的承諾不是信口開河。
邱凌感覺到兩邊的大山在壓向自己,這與柳青河看到的幻覺不同,是一種非常清楚、非常真實的感覺。
未發(fā)先而勢先至的那支箭與大山合二為一,壓得邱凌雙腳顫抖,大有隨時會被壓跨的跡象。
短短兩息的寂靜后,本應愁容滿面甚至面露痛苦之色的邱凌,突然狂笑幾聲,朝傳來牽動大山氣機的那道氣息的方向怒吼道?!白鹫撸坎贿^如此!”
吼叫過后邱凌開始向兵符借力。但這一次兵符沒有任何反應,任由邱凌如何祈求請求哀求。這樣一來,邱凌只能以自身力量面對磅礴氣息的壓迫了。
兵符不愿借力,邱凌只能以先前凝聚出的百道劍氣,勉力對抗那磅礴的壓迫力了。他讓劍氣繞身而行,化去部分壓迫力,好讓雙腿不會彎曲半點。
“引而不發(fā),以勢壓人,無非是想迫我跪下罷了?!鼻窳璩烈鬟^后突然再次怒吼道:“你就這么點能耐?”
一個八品膽敢這樣向尊者喊話,簡直是找死。
有這樣想法的除了柳青河,還有柳橙。禇文博卻不是這樣想的,他記得上一世,這個曾經當過自己隊長的家伙就是這樣的人,膽大包天,死不服輸。否則以他的能力,又豈會一直充當有炮灰意味的步兵?
邱凌倔強地站著,雙腿硬是不肯彎曲半點,臉上滿是汗珠,身體開始微微顫抖,雙腳更是沒進地里一分,且入土越來越深。
“憑一肚子的傲氣,還有那根本不值半分錢的骨氣與堅持,就能逾越境界的鴻溝了?”遠處的拓跋千里羽微微冷笑,氣箭陡然變得光亮起來,但依舊引而不發(fā),箭矢所指的邱凌驟然向后滑行數步,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坑道。
氣箭陡然變得光亮時,邱凌感受到的壓力也大上許多倍,雖是如此,他依舊站著,雙腿筆直得一如戰(zhàn)斗之初。
“邱凌,你就這實力?看來你也只是一個徒具虛名的夏朝學子罷了!”因為秦歌良的一再叮囑,拓跋千羽曾經將邱凌視為值得重視的敵人,但氣箭浮現時他就開始改變自己的想法。氣箭變得光亮與更加精致時,他更是覺得邱凌跟某些夏朝門閥的學子一樣,是由身后長輩捧出來的,其名聲與戰(zhàn)力不符,并非禇文博這種具有真正實力的學院學生。
壓迫力在不斷地增加,邱凌又再后退了數步,雙腿與腰桿子也變得不再筆直如尺了,開始現出弧度來,身上也開始有血絲滲出,雖然不算多也不算明顯,但這是一個危險的警號,這告訴邱凌,他將要承受不起超出其境界太多的壓迫力。
邱凌看著地上那兩道深深的坑道,還要硬抗下去。他想站直身子,但卻徒勞無功,看著雙手滲出的血絲,他深深體會到尊者的強大?!皩嵙ξ磯虬?!”
感嘆過后的邱凌在心里大罵兵符不仗義,雙眼雖然還在流露出堅毅與倔強,但膝蓋與腰桿子卻抑制不住地一點、一點、一點的彎曲起來。
拓跋千羽又再冷笑一聲,心中對邱凌的不屑升至極點。別看他與高大粗獷的遼人不同,看著更像夏朝的文人,但他其實比許多遼人要來得更加高傲,行事手段也比許多遼人來得狠辣。遼國年輕一代敬畏他,除了他的實力足夠強大外,更多是因為他的行事風格與不擇手段。
“既然你想當英雄,那我就成全你!”拓跋千羽說完放開手中氣箭,光亮奪目的氣箭無聲無息地穿過云霧,飛向邱凌。
“神兵雷矢?!遠處那人是拓跋千羽!”禇文博看到氣箭后突然自言自語般說。“尉遲進、鮮于山城、拓跋千羽,這大手筆是為我而來的,還是真的剛巧路過?”
不能怪禇文博自負,他當得起這樣的待遇,但這一次他猜錯了。拓跋三人為邱凌、為南少澤、為子書琴而來。他們壓根就沒想過,禇文博會與邱凌三人一起出現在這個山谷中。
畢竟那柄曇花一現地閃耀出異芒的斷刀,到底是不是神兵現在還不得而知。況且,拓跋千羽現在還不想跟禇文博碰面,因為現在的他不可能擊敗禇文博,那怕他們三個一起上,他也沒有信心擊敗號稱夏朝往前五百年,往后五百年都是最出色的一個天才,禇文博!
光亮氣箭,悄然襲來。柳橙準備出手了,她知道邱凌擋不下那一箭,事實上邱凌能支持到現在已經超出了她的估計。禇文博也準備出手了,除了剛才答應柳青河外,他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原因,所以他暫時不能讓邱凌死去,就像當初草原上的試探一樣,只試探而不下殺手。
氣箭來到邱凌身前,已經飄然而起的柳橙卻突然被禇文博拉了回來,停在原地的她驚訝地看著禇文博。禇文博指了指了邱凌,笑而不語。
一把看著很是尋常的長劍突然出現在邱凌身前,擋住氣箭,兩者停在空中,僵持不下,無數肉眼可見的氣絲浮在兩者的四周。
“耍我?”邱凌無奈苦笑道,他看了看身前那把尋常長劍,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滴在地上的血紅汗水,呵呵地笑了幾聲,調氣平息體內的“翻江倒?!?。笑聲剛散,近兩百道紅色劍氣出現在邱凌身周,為邱凌化去長劍與氣箭對抗時散出的凌厲氣息。
有兵符之助,邱凌恢復得極快,剛才的獨力抗衡磅礴氣息讓他受益匪淺,這也是子書琴為何要阻止藍靜支援邱凌的原因。
壓力驟減的邱凌直起身子,望著有殺機傳來的那方,冷冷一笑,手握氣劍,準備前沖。有兵符所化出的長劍擋下氣箭,他可以嘗試走近遼國那名箭手,與對方進行近身纏斗了,就像當天面對袁玉林那樣。既然當天他可以跟袁玉林戰(zhàn)得難分難解,今天他同樣可以憑借兵符去挑戰(zhàn)那個未曾露面的遼國箭手。
拓跋千羽沒有去看那把突然出現的長劍,他在看直起身子的邱凌,平淡說道:“據說夏朝某些強者喜歡扼殺天才,以滿足心底某個不可對人言的奇怪欲望。也幸好夏朝有這樣的人存在,否則,遼國那有這些年安逸?”
“今天,我也扼殺一個夏朝天才吧!”在看到面對自己以氣機牽引出的磅礴氣息時,邱凌能做到不跪下不傷重,最后甚至還能直起身子,準備還擊。這確實讓拓跋千羽對邱凌有些改觀,特別是那把看著很尋常的長劍出現后,讓他以為邱凌先前的窘迫只是裝出來的。
他認為邱凌確實是一名天才,且還是不拘小節(jié)不擇手段的那種,拓跋千羽不喜歡這樣的對手,因為這樣的對手與他太相似,這對他而言,是一種潛在的威脅。他一向小心,行事也謹慎,自然不能留下這樣的隱患。
一名尊者欺負一個只有八品的煉氣士,聽起來確實有點“不上道”,但拓跋千羽不在乎。他再度凝出氣箭,這一箭比剛才那箭要強上太多,凝聚了拓跋千羽八成戰(zhàn)力。這一次,氣箭剛一鎖定邱凌便離弦而去,直取那個被拓跋千羽視為必須死在夏遼戰(zhàn)場上的夏朝學生。
第二道氣箭離弦時,子書琴踏出一步,站在邱凌身后,無數細小的白色符紋出現在邱凌身前,將邱凌還有他散出的紅色劍氣籠罩起來,成為邱凌的第一道防護。
第二道氣箭穿過云霧降臨山谷時,來到山谷后一直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舉動的藍靜躍到邱凌身旁,雙手揮舞,在三人身前豎起兩面盾牌,兩面盾牌并非她的極限,但兩面盾牌卻是她能施展出的最強防御,面對尊者時她重質而不重量。她與拓跋千羽一樣,被那把尋常長劍折服,認可了邱凌的天才之名,夏朝的天才學子面臨遼國尊者的襲殺,身為學院師姐的她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了。
砰的一聲,氣箭擊中第一面盾牌,盾牌轟然破碎,藍靜嘴角有腥紅乍現。
又再砰的一聲,氣箭擊中第二面盾牌時,藍靜面如死灰,整個人癱倒下來,躺在邱凌身旁。邱凌感激地看著藍靜,然后回頭擔憂地看著子書琴,子書琴笑著搖了搖頭。
氣箭擊中由無數細小符紋組成的那道墻,子書琴悶吭一聲,嬌小身軀搖晃了一下,邱凌心頭一痛,回過身來,滿腔怒火地瞪著氣箭飛來的那個地方,暗中加快為遼國尊者準備的一道殺著。
子書琴痛苦地搖晃了幾下,坐在地上。拓跋千羽看到后微微嘆息,他欣賞這個夏朝少女,但他仍然以神識馭著氣箭,破開符紋之墻??粗苁菑姶蟮姆y之墻,竟然沒能擋住氣箭一息,那漫天的細小符紋瞬間便盡皆消散。
第二道氣箭與二百道紅色劍氣相接觸時,那把尋常長劍與第一道氣箭同時炸開,有強悍氣浪生出,極具沖擊力與破壞力。
邱凌以二百劍氣為子書琴、藍靜還有自己化去沖擊氣流,但這卻讓第二道氣箭走到他身前七寸,氣箭的鋒銳之氣讓邱凌通體生寒,特別是氣箭所指向的胸口,衣衫竟然裂開一道口子。
就在這時,一面盾牌出現在邱凌身前三寸,擋住了氣箭大半的鋒銳之氣,同時也讓氣箭前進的勢頭減慢下來,這是躺在地上的藍靜的最后一式了,接下來的戰(zhàn)斗她只能成為一名旁觀者。
盾牌之后,一只青色的蝴蝶悄然出現,蝴蝶扇著散出淡淡青芒的翅膀,迎向破開盾牌的氣箭。氣箭前進之勢再度變慢。緊接著,一把氣劍由上而下,劈柴一般劈向氣箭。
轟的一聲,氣箭與氣劍同時炸開,失去氣箭的拓跋千羽微微一驚,面不改容地看著谷內三人,特別是那個雙手滿是鮮血的男子,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欣賞的神色。
兩個九品,一個八品。兩個符師,一個修神者。他們用這樣一種方式捍衛(wèi)了自己的名譽。
“越是不簡單,越不能留你?!蓖匕锨в鹪俅文蹥饧i定邱凌。“這一箭,你怎么接?”
..。。
..。。
【倒霉的一年,各種不順,明天要去醫(yī)院割掉困擾許久的背上的那個“小包包”。六月底,一切應該恢復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