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幽蘊感覺到手上有水滴落了下來,接著手上火辣辣的疼,就知道為什么聽到這“滋滋”的聲音了,原來這東西還能腐蝕東西。
手上的那塊地方疼痛無比,但寒幽蘊還是咬著牙若無其事地保持著身形,把輕功運用到了極致,甚至腳下都不敢再用力踩一下,又撐起體內(nèi)所剩不多的內(nèi)力為自己撐起了內(nèi)力防護罩。
李書語看著這越來越多的腐蝕性水滴,知道站在這里也幫不上什么忙。自己內(nèi)力已經(jīng)消耗許多,只好先退出腐蝕性水滴范圍內(nèi),即便心里焦躁不安,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可此時也不敢發(fā)出聲音打擾繩索上之人,只能祈禱那繩索再牢固一點,可以多支撐哪怕多一點時間都可以。
弈凌璟當機立斷,在包袱里拿出一根綁好的掛鉤解開,緊緊和手電筒一起捏在手中,自動運起內(nèi)力形成保護罩,掉下的水滴在離他一拳頭左右的地方都停了下來,他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寒幽蘊。
寒幽蘊在忍著渾身上下的劇痛在繩索上借力時,就猛的感覺到腳下一空,即便早就做好準備,可還是出于本能反應(yīng)先是愣了一瞬,隨后才掉了下去。
“蘊兒,接住?!?br/>
弈凌璟看見寒幽蘊在快要掉下去之前,把早就已經(jīng)準備好的掛鉤加持內(nèi)力往下丟。
可是手中的繩索一點動靜都沒有,手上無比輕松,可與此相反的是弈凌璟內(nèi)心像是被突然間壓下了重重大山,沉重無比。
眼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從自己面前消失,這種感覺足以讓一個人抓狂,然而弈凌璟并沒有,他只是堅定的邁著步子走向她掉下去的地方。
存著一絲希望,或許下面有凸起的石頭,她能夠抓住,或許她走的那條繩子還好好地,就只是斷了一點而已,又或許,他致死騙騙自己,逗自己玩的。
弈凌璟從來不知道自己是一個如此自欺欺人的人,他一直以為自己夠理智,夠堅強,可是現(xiàn)在才知道,以前的堅強只是因為這個世上已經(jīng)沒有什么能讓自己在乎到失去理智。
弈凌璟抬著步子還想要再向前走,手突然被拉人住了。
“弈哥哥,再往前走便是深不見底的的深淵了,你先冷靜一下,可別沖動,說不定寒姐姐并沒有掉下去?!?br/>
李書語在看見弈凌璟拋出掛鉤卻沒有夠到寒幽蘊之后就備受打擊的樣子時就忍不住也運轉(zhuǎn)體內(nèi)的內(nèi)力撐起保護罩跑了出來。
弈凌璟看了她一眼,卻是什么話也沒說,只是拿開了李書語的手繼續(xù)走。
“弈哥哥……”李書語加大聲音地叫著他。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弈凌璟頭也不回地聲音沉靜地說道,接著站在深淵邊上看著下面,沉默不語。
若不知剛才情況的人,或者說不熟悉他的人,肯定聽不出來也看不出來他現(xiàn)在心里到底有多絕望,又有多傷心。因為他現(xiàn)在表現(xiàn)出來的就跟他平時的行為舉止一模一樣,甚至比平時還要冷靜和沉著。
但是李書語和他們兩人在一起的時間雖然沒有多久,但是卻知道他對她的感情有多重。
突然,手中的繩索動了一下,而且突然變得很沉重,只是弈凌璟卻高興不已,試探性的叫了一句:“蘊兒?!?br/>
只是他的聲音壓抑,還帶著小心翼翼地試探,就怕這是自己出現(xiàn)的幻覺。
“容……之?!?br/>
弈凌璟聽到了,即便這聲音不連續(xù),甚至聽起來還感覺的有些顫音,但是弈凌璟感覺這是自己這二十多年以來聽到的最好聽的聲音了。
“抓緊了?!鞭牧璀Z壓制住心里的失而復得的喜悅,立刻握緊手中的繩索,用力往上拉。
李書語本來想去幫忙,卻在自己剛走到弈哥哥身邊時就看見面色發(fā)白,像是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到似的,連站都站不穩(wěn)的寒姐姐,弈哥哥看似冷靜實則步子亂了都不知道的急切地扶住了她。
李書語一直以為自己的寒姐姐很強大,卻不曾想猝不及防地看到這一幕,才知道原來只要是人都會有脆弱的時候,只是他們平時都沒有在人前展現(xiàn)他們的脆弱。
“別動,我先抱你過去?!鞭牧璀Z不由分說地把寒幽蘊打橫抱了起來。
懷中之人實在是太輕了些,按理說即便女子身子弱小,但是該有的重量還是會有的,可懷中之人即便在女子中算是較出挑的了,但是卻這般輕,手中的骨頭夸張一點的說法就是能磕到人了。
被傳說中公主抱的寒幽蘊實在是從來沒有這種經(jīng)歷,還沒站穩(wěn)就被抱了起來,本能反應(yīng)掙扎了一下,就聽到耳邊響起的聲音。
寒幽蘊知道現(xiàn)在的狀況,也就不做掙扎,任由弈凌璟就這樣抱著自己,只是心里出現(xiàn)了一股奇怪的情緒,但是寒幽蘊實在是疼得沒什么精力去管這些,只能任那稍縱即逝的情緒流去,在弈凌璟懷里找一個舒服的位置調(diào)整一下。
李書語跟在兩人身后,就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前面般配的兩人,若有所思。
三人在之前李書語避雨的地方停了下來,此時寒幽蘊已經(jīng)疼得血色皆無,抱著她的弈凌璟卻連懷中之人的輕微的顫抖都沒有感覺到,好像除了臉色蒼白一點,沒什么大問題,只是那已經(jīng)快要濕了的衣衫暴露了她究竟該有多痛。
弈凌璟不知道她之前經(jīng)歷了什么,只知道以后只要有自己在,再也不想看見她這副模樣,也盡量不讓她變成這副模樣。
本來以為危險會在前面,沒想到后面才是最危險的,還讓她替自己擋了,真是該死,弈凌璟手捏得緊緊的。
“蘊兒累了就先休息一會兒,之后我們叫你?!鞭牧璀Z不忍她醒著一直忍受著非人的折磨,希望她可以睡一覺,至少可以減輕些疼痛。
“好?!焙奶N知道他的意思,難道乖巧的就答應(yīng)了。若在平時,弈凌璟指不定心里有多高興這丫頭的乖巧答應(yīng),但在此時,他卻高興不起來。
說完,寒幽蘊卸下了強撐著的那股神經(jīng),放任自己昏睡過去。
弈凌璟看見懷中之人就這樣昏睡了過去,她睡著了眉頭舒展,只是那緊緊咬住的嘴唇出現(xiàn)了鮮紅的顏色,弈凌璟小心地從衣袖里掏出一塊純白色手巾撬開她的牙齒放了進去,那手巾立即就染上了那鮮艷的紅。
“阿語,麻煩你找一件干凈的外衫過來,之后幫我一起把蘊兒身上的腐肉去掉?!鞭牧璀Z聲音特意放低了,帶著磁性的聲音聽起來意外的迷人,只是這里的人卻沒有興致去欣賞。
“好!弈哥哥?!?br/>
李書語從自己的包袱里找了一會兒,找出一件干凈的黑色外衫鋪在地上,之后想去幫弈凌璟放下寒幽蘊,被弈凌璟搖搖頭制止了。
于是只好在旁邊看他的弈哥哥輕輕地把寒姐姐放在外衫鋪好的地面上,像是對待什么珍貴的定西一樣,怕其碎了、化了。
李書語表示不能理解,為什么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能如此之好,不求回報,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愛情,那阿爹阿娘也是這樣的嗎?
可是既然他們能那么好,為什么身為他們女兒的自己卻處處被人嫌棄呢,爹爹還任由自己在教里自生自滅,不來接自己。
李書語又不說話了,呆呆的在一旁看著弈凌璟和寒幽蘊。
弈凌璟對寒幽蘊沒什么男女之防的概念,他認為反正人遲早是自己的,在這種時候還迂腐的講究什么男女大防,才是愚不可及。至于讓李書語幫忙這個想法,從來沒有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過,自己的人當然得自己照顧。
迅速解開寒幽蘊的衣服,看見原本潔白如玉的身上有不少地方都被腐蝕得血肉模糊,甚至有些地方還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不斷的腐蝕下去。
“弈哥哥,水來了?!?br/>
李書語直接把打開的水壺遞給了弈凌璟,弈凌璟拿著水小心翼翼地為寒幽蘊剔除腐肉,清洗傷口,包扎上藥,每一件事都盡量不讓睡夢中的人再多受一點疼。
即便三人已經(jīng)沒剩下多少水了,可是在給寒幽蘊清理傷口時雖不至于浪費,但實在是不敢有多省,用了將近一壺半的水才勉強清洗好。
期間弈凌璟和李書語的注意力全在寒幽蘊身上,沒關(guān)注那些對面的烏鴉。
盡管上面的腐蝕性水滴不停地掉下來,但是那些烏鴉還是沒忍住對食物的誘惑,一波接一波的前仆后繼地想要朝弈凌璟三人這邊飛過來,無數(shù)的烏鴉都紛紛掉下了那不知深淺的深淵之中。
而那些水滴正在腐蝕著之前三人走過的地方,地面上呈現(xiàn)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的坑口。
“阿語,你且休息,待蘊兒情況穩(wěn)定些再走?!?br/>
“好的!那弈哥哥你也注意休息。”
李書語知道如果現(xiàn)在貿(mào)然離開這里,前面不知道還有什么在等著他們,但毋庸置疑的是,肯定異常危險,這里雖然也很危險,但面前來說卻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李書語隨便找一處墻壁就靠上睡著了,弈凌璟也由于長時間為寒幽蘊的傷長時間精神高度集中,很是疲憊,也在挨近寒幽蘊的地方睡了起來,只是如果周圍有什么風吹草動的話,他定會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