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里，鐵鍋里帶著微微油氣的雞湯咕嚕咕嚕冒著小?泡，另一邊的鍋里蒸著蒜蓉粉絲扇貝，等扇貝蒸好，又換鍋干鍋煮海虹，最后準備做紅燒魚。
簡璐將紅辣椒、青辣椒、姜蒜切碎爆香，加上婆婆做的醬汁，加水熬煮，在調(diào)上醬油調(diào)色，八角大?料，放入整條魚。
紅燒魚的鮮香麻辣勁兒隨著溫度升高，漸漸浸潤到魚身，染上漂亮的褐色。
廚房里忙忙碌碌的時候，忙了大?半個月的程錚難得放松一陣。
看?著床上剛醒過來的閨女，兩人大?頭對小?頭，大?眼對小?眼。
“雙雙，爸爸回來了?！背体P伸出去在閨女面前晃晃，試圖吸引閨女的注意力。
按照以往，雙雙會對著爸爸笑笑，露出牙床，笑得小?臉皺巴巴的，嘴里還會發(fā)出些哼哧的笑聲。
可現(xiàn)在呢，雙雙對爸爸沒有反應(yīng)，甚至似乎還嫌爸爸擋著自己了。
“雙雙...雙雙...”程錚越叫閨女名字心越?jīng)?，閨女怎么不對自己笑了！
“不認識爸爸了？”程錚心里頭發(fā)酸，自己的小?閨女哎，哪能?這樣，“我是爸爸?。 ?br/>
雙雙神?情嚴肅，仔細一看?眉頭位置似乎還擰著，耳邊聲音雜亂，眼珠子一轉(zhuǎn)，看?別?處去了。
程錚：“...”
簡璐把紅燒魚備好在鍋里燒著，抽空來臥室看?一眼，“程大?哥，你中?午喝酒不？過年特供的煙酒票還沒用呢，你要是想買東西，今天下午可以去看?看??！?br/>
“不喝了?！背体P嘆口氣，“沒心情?！?br/>
話剛說?完，簡璐發(fā)覺這男人怎么興致不高啊。
“怎么了？”
程錚薄唇微抿，心里發(fā)酸，“媳婦兒，閨女像是不認識我了！”
要是自己手下的兵這樣，他有法子訓(xùn)練，可這是自己閨女，而且才三?個多月大?，還不會說?話，能?不能?聽懂人話也說?不清，他真是束手無策！
“害，我還以為什么大?事兒呢?！焙嗚锤┥砻|女小?臉，雙雙立馬就笑了，“那你更應(yīng)該喝一口?！?br/>
看?著媳婦兒一來，閨女立馬笑了，程錚心里更悲傷，“為什么？”
“借酒消愁嘛?！焙嗚崔D(zhuǎn)身離開。
程錚：“....”
=
大?年三?十的午飯，程家一家人終于是團團圓圓聚在一起，就連雙雙也被抱著到飯桌便待了會兒。
簡璐提前給孩子喂了奶，雙雙好奇地看?著大?家吃吃喝喝，小?嘴也跟著動動。
飯桌上一共六個菜，王大?娘沒說?出來，可心里想的是六六大?順，吉利！
“雙雙也想吃啊，看?她小?嘴動的！”
“我看?看?，真是哎?！焙嗚窗l(fā)覺閨女四個月了，肢體?動作?真是多了不少，不僅小?嘴在動，身子也撲騰，就沒個消停。
程錚“借酒消愁”喝下一口白酒，發(fā)覺閨女盯著自己的酒杯，“你可不能?喝啊！來看?爸爸喝?！?br/>
“呀～”雙雙嘴里發(fā)出聲音，雖說?還不會說?話，可弄出的動靜不小?，更是扭動著半邊身子想翻身。
“這是激動了高興了?！焙嗚纯?著今天穿著一身紅的閨女，真是個喜慶的寶貝，紅色更襯得她白白嫩嫩，“等明年過年你就能?多吃點?東西了啊。”
“??！”
雙雙又咿咿啊啊叫幾聲，樂呵呵笑了，
吃了午飯，程錚終于還是得去補個覺，父女倆一人一邊床，睡得香。
一個是沾枕頭就能?睡，一個是天天能?睡十多個小?時。
簡璐忙活完外頭，準備進?屋看?看?兩人，結(jié)果就看?到雙雙已經(jīng)醒了，正自己和自己較勁，費勁吧啦瞪著腿想翻身。
從仰臥到側(cè)臥，那難度不小?，只見?她兩條腿往外瞪，小?身子扭動著，不停往右邊動。
程錚睡了兩個多小?時，醒來精神?滿滿，睜眼就看?到閨女正在旁邊折騰，不哭不鬧，努力翻身。
起身把媳婦兒拉到床邊坐下，新手父母認真觀看?閨女表演節(jié)目。
大?過年的，真是父母慈女孝。
“瞧瞧她手，兩手都攥著哎?！背体P發(fā)覺閨女可太努力，忍不住伸手幫她，輕輕把著她身子往右邊使勁。
嘩，翻過去了。
雙雙發(fā)現(xiàn)自己側(cè)身趴著，咯咯咯笑了起來。
“雙雙，我們再?翻回去啊?！焙嗚醋罱刑匾饩毦毸龔膫?cè)臥到仰臥，“加油加油。”
側(cè)臥到仰臥確實簡單不少，雙雙使著勁兒蹬腿翻身，翻呀翻，嘩，翻過去了！
仰臥著露出白嫩的小?臉，看?著爸爸媽媽。
“我閨女真厲害！”程錚覺得雙雙是全世界最厲害的娃，抱起孩子就親了幾口。
雙雙這回似乎是真認出爸爸了，鼓著臉頰又啊啊啊叫喚幾聲。
——
年夜飯，王大?娘準備得更加豐盛，一共八個菜，一家四口吃得肚子撐。
吃完飯，大?家一塊兒守歲，只有雙雙喝了奶沒多久又睡了。
等到零點?時候，大?人們準備收拾著睡下，這孩子倒是醒了，鬧騰著不可肯睡覺。
程錚把孩子翻過來趴在床上，拍拍雙雙小?屁股，教育她，“大?晚上不睡覺，折騰你爸媽是吧？”
“呀呀呀！”雙雙趴著笑得更高興。
簡璐洗漱完回到臥室，看?著精力旺盛的閨女頭疼，“過年呢，你這么高興啊？”
“來，再?給你媽表演個翻身。”程錚帶著她翻動身子，雙雙瞬間又平躺著了，笑得甜甜的。
——
大?年初一，王大?娘給兒子兒媳都準備了壓歲錢，不多，一人一毛，給雙雙的多，五毛。
另外給其他兩個兒子家里的，上次寄年禮的時候已經(jīng)匯過去了。
雙雙第一次收壓歲錢，什么都不懂，還是把錢抓得緊緊的。
幾家人在家屬院聊天，程錚給墩子恒恒遠遠晨晨發(fā)了壓歲錢，一人兩毛。這錢沒熱手，就被各自的媽媽收去，另一頭梁海生徐朗和吳鋒也在給其他孩子發(fā)壓歲錢。
部?隊家屬院里，幾家人關(guān)系好，壓歲錢也給得多，其他地方多數(shù)是一分錢，他們給的兩毛。
墩子眼饞這錢，可是剛收到就被媽媽收走了。
“媽，你給我兩毛吧?！彼蛬寢層憙r還價。
今天大?家做了新衣裳的都穿的新衣裳，看?著煥然一新，格外精神?。
馮秀慧就給兒子織了新毛衣，藍色的，墩子穿著還挺俊，就是說?出來的話不好聽。
“要啥壓歲錢，媽給你收著?！?br/>
“你去年就是這么說?的，前年也是！”墩子的嘴撅得能?掛油壺了，“我剛剛一共收了六毛，我不要多了，就要兩毛！”
“哎，看?你，個大?老爺們還要哭鼻子?。俊瘪T秀慧從兜里掏出兩毛給他，“行?，給你兩毛，不過不能?亂花錢啊。”
“知道了！”
墩子捏著兩毛錢，喜滋滋看?來看?去，雖說?錢不是新錢，可是它珍貴??！
兩毛錢能?買好多東西！
不遠處，雙雙正被媽媽抱著在看?花花，是茄子花花，小?丫頭可喜歡，看?得小?手都翹起來了。
“雙雙！”
墩子湊過去，端起一副大?哥哥的做派，“璐璐阿姨新年好，王婆婆新年好?！?br/>
王大?娘一直挺喜歡墩子，這孩子長得虎頭虎腦的，“墩子，新年好啊。”
“你程叔叔給你壓歲錢沒？”簡璐問道。
“給了！”
墩子手里有兩張一毛的壓歲錢，分出一張放到雙雙面前，神?氣道，“雙雙拿著，這是墩子哥哥給你的壓歲錢！”
簡璐和王大?娘聽到這話笑了，再?看?看?墩子，難得嚴肅一回，努力端著大?哥哥的樣子。
雙雙哪里能?聽懂什么，只看?到自己眼前有東西，伸手就抓。她現(xiàn)在喜歡抓東西，小?手握得緊緊的。
“我們雙雙要說?謝謝墩子哥哥，是不是？”簡璐和閨女說?話，“不過她現(xiàn)在還不會說?話，就欠著啊，下回給墩子哥哥補上。”
墩子點?頭，終于是笑得破功，小?聲和雙雙商量，“那你要記住啊，我給你壓歲錢了，以后要最先喊墩子哥哥，其他哥哥不著急，都得排我后邊！”
簡璐聽得唇角弧度愈發(fā)大?，好家伙，這群孩子還要爭這個呢？
=
熱熱鬧鬧地新年伴著雙雙收了一堆壓歲錢結(jié)束，簡璐給閨女準備了一個零錢罐，是讓程錚親手做的一個椰子殼零錢罐，里頭的椰子肉掏得干干凈凈，清洗晾曬，在最上頭開口的地方給做了小?蓋子，將這次收到共計一塊五毛錢放了進?去。
雙雙不知道自己成了個擁有一塊多巨款的小?富婆，每天只專注翻身，翻過來翻過去，玩得不亦樂乎。
+++++
年后，蔡秀娟所屬大?隊的珍珠養(yǎng)殖場大?刀闊斧籌辦，簡璐抽空過去了一趟，幫著檢查一番出出主意。
這是簡璐生了孩子后頭一回離開海島挺遠，只能?在雙雙睡著的時候走。
坐了兩小?時船，簡璐在岸邊看?到了正等待自己的蔡秀娟。
“璐璐，坐船累著沒？”蔡秀娟穿著一身防水膠衣，腳上是一雙筒靴，干練十足。
“沒有，我坐船也坐習(xí)慣了。”
“這是我們大?隊的曾大?隊長和大?隊李書記，還有大?隊張會計。”蔡秀娟身邊站著三?個男同志，兩個年齡稍長，一個是年輕后生。
“曾大?隊長，李書記，張會計好?！焙嗚礇]想到這么多人等著自己。
“你好你好，簡璐同志，歡迎你過來啊。”曾大?隊長面目和善，笑起來更是親切，面對簡璐表現(xiàn)出十二分的熱情，“我們聽蔡秀娟同志說?，這回的珍珠養(yǎng)殖，你可幫了不少忙?！?br/>
“這次你也幫我們看?看?吧，聽說?你是從大?城市的知青那兒學(xué)了不少，還看?過很多這方面的書，我們都不太懂這些，還得你幫著把把關(guān)。”李書記也客氣。
蔡秀娟所在的桐清大?隊條件不寬裕，內(nèi)陸的公社多半以種地為生，靠水的大?隊多半以養(yǎng)魚捕撈為生，不過靠水里的東西也只能?混個溫飽水平，大?隊依舊貧窮。
這兩年，有些大?隊自個兒搞起了小?型制衣廠，就讓隊長的社員養(yǎng)蠶制衣掙工分，倒是漸漸富裕起來，可那是人家大?隊有養(yǎng)蠶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