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看見正文的需要把前面50%的章節(jié)訂閱了,非常感謝支持“皇兄請慢。”那名身穿墨黑外袍的男子開口道,“能惹得皇兄動怒,定然是要緊之事,現下還是不要顧著臣弟,及時處置為好?!?br/>
德妃抬起衣袖掩了掩唇角,柔然一笑,“和碩親王同陛下,果真兄弟情深。”她出言贊美了后,才將有關經書內夾雜紙條,詛咒皇上妃子的事情幾句帶過,“不過是叼奴叛逆,無需打攪今晚的宴席雅興,拖下去審訊也是不礙事的。”
和碩親王沒有順著她的話,而是詢問道,“發(fā)現那張小紙條的,不知是哪位格格?”
寶珠從男人步入殿中時,就已經看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了,怎么會有如此好看的男子,雖然是父皇的兄弟,但是那脫俗卓絕的俊美儀態(tài),沒有哪一名閨中女子能抗拒得了,她頓時立起身子,雙眸秋水盈潤,楚楚動人,紅唇中傳出的聲音柔弱悅耳,“寶珠見過和碩親王。”
男人挑眉,“是你親眼所見?”
“正是,那經書由貴妃娘娘身旁的沈嬤嬤當場呈上,雖說有火印封條,保證那抄好的經書不被外人隨意開啟,也聽聞會有專人逐詞逐句審查,按理不會有誤,但可恨那小人膽大包天,居然在火封之前,私底下動手腳夾帶咒紙,應當嚴懲才是?!睂氈槌槠⒂眯浣禽p輕按壓臉部,擦拭淚水,恨聲道,“如果今日德妃娘娘不察,讓這經書收入閣中,日后一旦詛咒生效,父皇和娘娘要如何是好!”
沈悅人微言輕,此時已經從叼奴變成了小人。
貴妃神色不變的撫平自己的衣袖,準備起身為從小跟著自己的嬤嬤說些什么,卻見那名俊美無雙的親王大人突然朝這邊看了一眼,起身朝簫帝淡聲說道,“貴妃娘娘身邊那名叫沈悅的嬤嬤,臣弟認識,她抄寫的經書,在火封之前,過了臣弟的手。”
后宮陰私眾多,因此而消逝的生命數不勝數,無論是無辜的,還是活該的,大都不會再有開口的機會。
玫瑰露本就有多的一份備著,沈悅很快將其端上來,姿態(tài)標準的為賢妃和貴妃滿上了面前的水晶杯。
漂亮的色澤如同上佳的琥珀一般,賢妃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回味了一下,微笑著贊道,“姐姐這可真是會享受,調得味道酸甜適宜,喝下后口齒生津,在別的地方妹妹都沒試過這樣好的滋味?!?br/>
“會享受”這樣的評價,是萬萬不可放在后宮妃子的身上,哪怕是窮奢極欲的生活,對外也要做出節(jié)儉樸素的態(tài)度,在連蕭帝都贊成削減宮廷開銷,用以撥款到民用建設的時期,誰也不愿意唱反調!
貴妃稍稍擦拭了下唇角,云淡風輕的說道,“妹妹若是喜歡,便帶走一些無妨,酸甜的味道都是最近才開始愛喝的,以前倒是想不到要弄這玫瑰露?!?br/>
言下之意,便是我有娃,我驕傲!
賢妃臉上很明顯的僵了一瞬,沈悅又給空了一點的水晶杯滿上,誰讓她一直端著壺……可這下,賢妃的眼神卻是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她的身上。
沈悅感受到對方似乎若有若無的將視線劃過,明里暗里的,卻是細細打量了一番,片刻后,她聽見賢妃道,“姐姐身邊竟是還有這樣的好姿容,可是要將這期的秀女都給比下去了?!?br/>
沈悅暗道不好,連忙福身,“娘娘過譽,奴婢愧不敢當!”
把帝皇的小老婆都給比下去,那她也完了……
一般說不過主子,就拿奴婢出氣這樣的事情,賢妃做得特別順手。
貴妃稍稍收斂了笑容,不緊不慢道,“妹妹別笑話沈嬤嬤了,都這么大歲數,哪里有那些鮮嫩的花骨朵來得嬌艷呢,這次選秀,也不知誰家的千金,能入得了陛下的眼?!?br/>
得了這一句,賢妃才終于端正了態(tài)度,開始說到正題,“姐姐有所不知,這次妹妹過來,正是要和姐姐商議此事……”
兩名位高權重的妃子在上座討論秀女篩選的事宜,“年老色衰”大齡嬤嬤在下邊悄悄松了口氣。
簫帝聽著也覺得有趣,“愛妃們謙恭有禮、相處融洽,不錯,不錯!”
眾妃起身福禮,:“多謝皇上夸獎,臣妾愧不敢當?!?br/>
沈悅一本正經的站在貴妃身后,看著眼前一男眾女和樂融融的把酒言歡,享用佳肴,欣賞歌舞,不管心里邊如何給旁邊的女人捅刀子,每一名嬪妃臉上帶著的笑容都是讓人如沐春風,嘴角彎起的弧度慈祥得和菩薩一般。
當沈悅把重心從左腳轉移到右腳,稍微放松下腳面的時候,一場舞蹈恰好結束,寶珠格格突然走到主位面前,對著簫帝和德妃福了福禮,柔弱蒼白的瓜子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喜氣,微微笑著道,“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寶珠想要為娘娘吟誦一卷經書,在此祈求上天賜福,保佑娘娘和父皇身體安康,還望娘娘和父皇允可。”
德妃皮笑肉不笑了那么一瞬,這種突發(fā)事件是宮中大忌,不過看寶珠一直以來都是孝心感人,想要在皇上施展下才能,吸引注意力,也屬于正常范疇,她想了想,笑語盈盈的應下了,轉頭朝簫帝道,“皇上,格格一直都是有心的,前些日子還為臣妾閉關念了一個月的佛,現在可是想給皇上也念上一念呢。”
簫帝對這些神神怪怪的東西其實也不是很在意,不過既然寶珠格格有心,做父皇的給個面子還是可以的,況且這還是在德妃的壽辰上,他大手一揮,“準!”
寶珠微微一愣,徑直點了點頭,她的話是說給旁邊的人聽的,就算是在貴妃的長青宮前也不打緊,只要自己的理由站住了腳,對方就沒有什么可說的了。在民間若無兩把刷子,怎么可能混得到帝都,混得到帝皇腳下,年輕貌美的主仆二人,在主母死后執(zhí)意變賣家產,千里迢迢的尋親,無依無靠,半路上被人劫殺拐賣了都有可能。
沈悅的柳眉輕輕動了動,雙唇緊抿,卻是一臉的嚴肅,她走到那名叫小采的宮女面前,漠然看了對方一眼,抬起手腕,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前,極快的扇了下去。
啪!“玩忽職守者,該打?!?br/>
啪!“輕慢主子者,該打!”
啪!“不慎犯錯者,該打!”
“格格不小心摔倒了,作為格格貼身宮女,應立即請罪,奴婢沒照顧好格格,也理應受罰?!鄙驉偸栈厥?,垂放在身側,站姿穩(wěn)重,一板一眼的說道,似乎完全視方才寶珠和小采的說辭為無物。
站在一旁的侍衛(wèi)們:“……”
“別哭,唉,這孩子,小心傷了眼睛。”貴妃挑了挑那雙丹鳳眼,朝她器重的嬤嬤看去,“你快說說,這是怎么回事?”
這就委屈得哭上了,沈悅心下嘆氣,率先請罪,“回娘娘,是奴婢不好,沒有看護好寶珠格格,請娘娘責罰?!?br/>
小采見狀也學著磕頭認錯,口里說的卻是,“娘娘,娘娘可要為格格做主,都是這個惡毒的奴婢,想要傷害格格!”
主子沒開口,下邊的人隨意說話就是一個字,錯!
果然,貴妃沒有什么好臉色,她在問沈悅,這名宮女也太沒大沒小了,輕輕挽起衣袖,將一口溫水喂給寶珠,淡淡的說道,“拖下去?!?br/>
立馬就有侍衛(wèi)進來將跪在地上的小采堵嘴,拖走,無視被掙扎掉在地上的繡花鞋,很快就有人撿起來追過去,可不能讓這些骯臟東西污了貴妃娘娘的地方。
寶珠一口水嗆在嗓子里,咳嗽了幾聲,一時半會說不出話來,貴妃也不著急,不緊不慢的拍打著她的背部,一臉的柔和親切,“小心些,怎么嗆到了。”
等寶珠緩過氣來的時候,小采早已經被拖得沒影了……
“娘娘,您這是……”她面色蒼白,搖搖欲墜。
“沈悅,還不如實招來!”貴妃給她加了個軟枕,讓人靠得舒服一些,語氣冰冷的朝跪在地上的嬤嬤道。
“回娘娘,奴婢送格格出了長青宮門,在上橋前那名叫小采的宮女不慎踩著了裙擺,連帶著格格一起摔倒在地,奴婢沒能及時護住寶珠格格,是奴婢的做,請娘娘責罰?!鄙驉偞故椎溃筮吥蔷湓捠枪潭ň涫?,反正不管有錯沒錯,這個時候說了比沒說的好,總是要顯得自己自責和愧疚。
“奴婢謝謝娘娘開恩!”那名叫小采的宮女磕了三個響頭,伏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等著叫起,聽那腦袋撞擊地板的聲音,想必又是有淤青了。
沈悅唇角不露痕跡的抽了抽,大早上的過來,二話不說先自殘……多大仇,這不顯得貴妃事過之后還斤斤計較,得理不饒人,回頭宮里馬上就能傳開這事。
“行了,起來吧,你有心了?!辟F妃淡淡的說道,也不去理會那名宮女,她讓寶珠在一旁坐下,隨意的說了幾句關心的家常話,屋子里除了二位主子,沒人敢插話。過了約莫兩刻鐘,貴妃優(yōu)雅的抬手,輕輕抿了口茶水,姣好的面容上微微露出一絲倦意。
寶珠連忙起身道,“上門打攪多時,娘娘想必是累了,寶珠先行告退?!?br/>
貴妃笑了笑,示意沈悅相送,“哪里的話,格格不必多禮,今日也要好好練習禮儀,讓你父皇安心才是。”
這么說,以往這位從民間接回來的格格,都是讓皇上憂心的了?
寶珠臉上白了幾分,卻是稍稍低下頭,讓人看不清面容,咋看之下還以為是恭敬的表現。沈悅應聲后上前幾步走在前邊帶路,心想貴妃果然刺了回去。
寶珠又給貴妃行了禮,帶著那名叫小采的宮女朝長青宮外走去。
“格格,這邊請,小心腳下地滑?!鄙驉偰坎恍币?,送人到長青宮門口才算完。
“多謝沈嬤嬤?!睂氈楹吐暭氄Z的說道,旁邊的小采卻是憤恨的瞪了沈悅一眼,就是這個人,居然敢打她家格格,金枝玉葉,豈能是奴婢能動手的!
皇上也不管,初來乍到的格格真是可憐。
“格格,她不是好人,我們離遠點?!毙〔尚÷曁嵝训?。
沈悅:“……”你聲音再小,在這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宮里鍛煉了好一段時日的我,怎么可能聽不見。她步伐穩(wěn)健,不動聲色。
這名叫小采的,額頭上的傷痕還在,被指甲劃傷后,痕跡不容易消褪。
“小采,別亂說話!”寶珠格格板著臉訓斥了幾句,轉身朝沈悅道,“嬤嬤不要見怪,都是我把她寵壞了,以前我們兩人一起生活,相互扶持,想來也是一番難得的情誼?!?br/>
“格格不必如此,奴婢并不在意?!鄙驉偮曇粢蝗缂韧牡Z氣中沒有絲毫波動,她方才都裝聽不見了……
她不會伸手求情,一個人要害你,成功了可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現在對敵人留情,便是斷了自己的后路。
“不是的,娘娘,您聽我解釋……”寶珠面色著急的想要起身說話,卻被一旁的宮女上前給按住了,貴妃還坐在床榻邊上呢,哪里由得人沖撞到了。
那宮女口里喊著“格格注意些,奴婢扶您?!笔稚系牧Χ葏s不減半分,硬是把寶珠按在了床上。因為貴妃在,這里又是長青宮,不是德妃的永福宮,所以寶珠倒也不好出聲呵斥這名宮女,只好擺出一副孱弱無力的模樣,捂著胸口順著那宮女的力道躺下,小口微張,仿佛是被嚇著了一般。
這下子宮女也不好再碰格格了,連忙起身讓到一邊。
“這又怎么了,仔細著別起身,御醫(yī)說要多躺躺,休養(yǎng)好了才行,已經讓人給德妃送話去了,你這孩子,就是招人心疼?!辟F妃笑瞇瞇的又拍著寶珠的手背,和聲細語的,溫柔至極,半點都挑不出錯處來,就是簫帝來了,那也得夸一夸這副慈母心腸。
“多謝娘娘關心?!睂氈榫偷戎洛皝?,一定會帶著父皇!她暗暗記下了長青宮,記下了貴妃、宮女,還有那個嬤嬤。
貴妃盈盈起身,為寶珠輕輕掖了掖被角,似乎不經意的嘆道,“真懂事,如果皇上不是真巧有要事,也定會過來看格格的,一會和德妃回去,可不能再流淚傷神了。”
父皇不來,光憑德妃可做不了數!寶珠眼里劃過一絲失望,極快的掩蓋好后,順從的正躺在軟軟的床榻上,一雙充滿感激的美目看著貴妃,低聲訴說自己讓長輩操心的不孝,“貴妃娘娘說的是,寶珠一定聽話,讓娘娘不必再為寶珠操心了。”
她抬手擦拭淚水的瞬間,用眼角的余光看著這一屋子的人,全都是向著貴妃的,而跪在地上的那個沈嬤嬤,從頭到尾都沒有看自己一眼,答復完貴妃的問話后就繼續(xù)跪得筆直,紋絲不動,猶如石頭雕塑一般。
這時一名小太監(jiān)走了進來,行了個跪禮,口齒伶俐的說道,“稟娘娘,德妃娘娘來了?!?br/>
“姐姐來了么?!辟F妃不緊不慢的往前邁了幾步,臉上恰好好處的浮現出一絲驚喜,她回頭朝寶珠笑了笑,“格格在此等候,我去迎德妃進來。”
寶珠含笑著點頭應聲,她醞釀了下情緒,準備等德妃來的時候發(fā)力,到時候當面說那名沈嬤嬤的不是,就算貴妃也不能繼續(xù)熟視無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