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賀靈妮記憶中的呂晉磊，是不會順暢地背英文詩歌的。

    那時的他根本連英語課文都讀不好。

    英語課上總會有分角色念課文的場景，有時還能組成個小品，分別扮演Mr.和Mrs.，每每誰和誰湊了一對，大家都會嘰嘰咕咕地笑。或許是學(xué)習(xí)太枯燥了，連這樣的事都能引起同學(xué)的興趣。

    對于私底下有故事的那些人，就更是關(guān)注的焦點，一旦一個被叫起，另外一個就一定會享受同學(xué)們齊刷刷的注目禮。這些小把戲就在老師的眼皮子底下，但是他們都不管，現(xiàn)在想想，那也許就是人長大后對青蔥歲月的寬容。

    那天呂晉磊被叫起來的時候，包括賀靈妮在內(nèi)，大家都笑嘻嘻地看著魏魏。魏魏憋紅了臉，無比端正地舉著書，好像看得非常認(rèn)真，只有賀靈妮知道，她那時心里一定忐忑得緊。因此賀靈妮回過頭，想和齊鵬濤說說魏魏的窘態(tài)。

    就在這時，英語老師抬抬眼，點了賀靈妮的名字。大概是發(fā)現(xiàn)她要說話，給她個小小的提醒。

    同學(xué)們的熱情頓時消散，一個個轉(zhuǎn)過身都拿起了課本。賀靈妮訕訕站起來，魏魏回頭沖她狡黠地笑了笑，賀靈妮瞪了她一眼，無奈地低頭看向一大堆英文字母。

    那篇課文應(yīng)該是由呂晉磊先開始的，賀靈妮等了半分鐘，背后卻始終沒有傳出聲音。賀靈妮疑惑地微微回頭看，呂晉磊仍然低著頭，他緊緊攥著書頁的邊緣，指尖有點發(fā)白，他好像很緊張。

    最后那眼賀靈妮看得并不真切，因為等不及的老師已經(jīng)命令了“start”。

    呂晉磊不得不開口。

    “Han……Meimei……”他剛念了一句話，同學(xué)們就哄笑起來，課文里的女孩叫韓梅梅，呂晉磊因為緊張而斷開了，聽上去就像“嗨，妹妹”。

    底下有男生小聲回應(yīng)：“哎，哥哥。”大家笑得更加熱鬧，賀靈妮臉頰一片緋紅，她微微回頭，埋怨地看向呂晉磊，呂晉磊抓著書頁的手指更白了。

    “好了，好了，呂晉磊，goon！”老師維持紀(jì)律說。

    “Can……Can……I……borrow……your……yourruler……Please？”（我能借你的尺子用一下嗎？）這么磕磕巴巴的朗讀又引得同學(xué)一陣笑，賀靈妮陪他站著，都恨不得窘得躲到桌子下面。那天呂晉磊就在一片笑聲中完成了和賀靈妮的分角色對話，賀靈妮不高興地坐下，她覺得太丟臉了。

    “嗨，妹妹！”齊鵬濤拿圓珠筆捅賀靈妮的肩膀，湊到她耳邊小聲說。

    “討厭！”賀靈妮回頭狠狠地瞪了齊鵬濤一眼，余光中她看見呂晉磊在位子上默默地坐著。他還在緊張，仍然保持著緊緊抓著課本的姿勢，手指仍然那么白。

    “其實呂晉磊想和魏魏一起念，他剛才課間一直看書來著。”齊鵬濤也回頭瞄了眼呂晉磊說。

    “他怎么知道能和魏魏湊一起，最后還不是害我丟人。”賀靈妮翻了翻眼睛，撅著嘴說。

    “笨！他和魏魏在名冊上是挨著的！”齊鵬濤以發(fā)現(xiàn)秘密的口吻，得意地說。

    “挨著？怎么會？明明是我和魏魏的學(xué)號挨著??！”賀靈妮納悶地說。

    “左邊和右邊啊?！饼R鵬濤比劃一下，賀靈妮恍然大悟，學(xué)生名冊里左邊從上至下是男生的名字，右邊則是女生，所以即使學(xué)號不挨著，老師也經(jīng)常左右對稱地點名。

    “你還挺細(xì)心，怎么發(fā)現(xiàn)的？”賀靈妮往后靠著，舉著書，假裝念課文。

    “因為咱倆也左右挨著，就在他們下面?！饼R鵬濤的聲音很輕，但是仍然穿過朗朗的英語課文傳到了賀靈妮的耳朵里，然后直達(dá)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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