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燁一聽,這不失為一個折中的辦法。
林三滯留京城遲遲未歸,原來不知緣由,現(xiàn)在則知道了,一定是楊嗣昌等人在暗地里搗亂。不過這樣一來,也有個好處,有一部分護衛(wèi)隊滯留京城,相當(dāng)于預(yù)先埋伏了一支奇兵,入城時也不會太惹人注目。加上護衛(wèi)隊的一千來人,這兩支精銳在京師不說掀起多大的風(fēng)浪,但保護自己的安全是沒問題的——京營那些廢物,以一敵十都高看了他們。
“自立為王就算了,這種山大王的做派小家子氣,要么就做掉崇禎取而代之。不過現(xiàn)在猥瑣發(fā)育才是最好的選擇,不到不得已,暫時不撕破臉?!眲罘駴Q了嚴光的最后一句話,然后抬頭對守軍喊道:“大軍不進城也行,但是我得帶一隊親兵進去。如果你做不了主,叫楊嗣昌來。”
守備一聽,趕緊下去稟報。過了一會兒,回到城頭說:“上頭答應(yīng)了,請平南伯入城。入城之后,自有人接應(yīng),帶您去城北神機營的兵營暫為安置,等候皇上召見……”
劉燁沒想到對方這么爽快,看來真正的較量會在京城內(nèi)。他回頭吩咐:“嚴先生隨我入城,徐一凡和石英、蘇宏圖領(lǐng)兵在城外待命,有什么事商量著辦?!?br/>
眾人應(yīng)下:“是,將軍。”
關(guān)閉了近一個月的永定門帶著“吱呀吱呀”的聲音打開了,劉燁帶著護衛(wèi)隊往城內(nèi)奔去。
城樓上那名守備看著下面一撥又一撥的士兵,咋舌道:“這隊親兵可有些多……小一千人了吧?”不過上頭只說不準(zhǔn)大軍進城,至于親兵沒說限定多少人,他也就裝聾作啞,免得得罪人。
城樓上,楊嗣昌隱身于樓內(nèi),通過窗戶看著劉燁等人,臉上露出一絲陰霾。
劉燁等人入城之后,果然有一隊官兵在大道旁等候,見到劉燁之后,上前詢問:“可是瓊海鎮(zhèn)劉總兵?下官京營千總,姓李,奉命在此等候,請隨我來。”
劉燁一行跟著這名李千總一路來到城北的神機營駐地。
從明面上來說,這樣的安排可謂周到體貼,還省去了尋找住處的麻煩。神機營是京營的天之驕子,哪怕很多官兵都是勛貴子弟,不在營中住宿,營房的條件仍然是一流的。
劉燁對眾人打趣道:“楊部堂為了招待咱們,也是煞費苦心啊!”
嚴光冷哼一聲:“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表面上看給咱們尋到了好地方,實際上是為了讓神機營就近監(jiān)視??磥砗瓦@位部堂還有一番較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見招拆招就是。記得‘照顧’好潘達和王洪,這可是咱們訛詐……啊呸,是和楊部堂、皇帝交涉的重要人證?!眲罘愿赖?,“安頓下來后,天黑之后嚴先生和秦天帶幾個人陪我去溫閣老的府上拜碼頭?!本┏撬?,既然要和皇帝講斤頭,找到溫體仁這個盟友了解一下京城的形勢,以便做出準(zhǔn)確的判斷,還是很有必要的。
黑夜降臨后,一行人趁著夜幕掩護,悄悄地離開了軍營。
溫府,溫體仁在書房聽著一個勁裝漢子的稟報。
“你是說,白天楊嗣昌企圖以圣上口諭為由下令三鎮(zhèn)兵馬夾擊瓊海鎮(zhèn),最后卻是瓊海鎮(zhèn)為首擊敗了韃子的大軍?”
“正是,瓊海鎮(zhèn)不僅擊退了韃子的進攻,而且重創(chuàng)主帥阿濟格,韃子倉皇逃走,連虜獲的十余萬百姓和財貨都拋下不管了……”
溫體仁抽了一口涼氣,“只知道他實力強,沒想到強到這地步……”
沉默一會后,他揮揮手:“好了,找下去吧。繼續(xù)關(guān)注瓊海鎮(zhèn)的動靜?!?br/>
“屬下遵命?!?br/>
勁裝漢子剛退下去,管家就來稟報:“老爺,有客來訪?!?br/>
溫體仁不耐煩地擺手:“今日不見客,沒心思……”
“老爺,客人自稱從南邊來,是老爺此刻最想見的人!”
溫體仁一愣,繼而大喜,除了劉燁,自己在南方就不認識別人了,莫非說曹操曹操就到?
“好快請他們進來,直接帶到書房來。”
過了一會兒,一個爽朗的聲音響起:“深夜打擾,閣老勿怪!”
溫體仁連忙起身迎到書房門口,只見一個滿臉笑容的年輕人帶了幾個人走了過來。
兩個素未謀面的盟友終于見面了。溫體仁上下打量一番,笑道:“平南伯果然一表人才,而且比老夫想象的更年輕?!?br/>
劉燁滿臉笑容:“閣老謬贊,不敢當(dāng)!”
寒暄幾句,溫體仁將劉燁和嚴光的等人引進書房,親昵地問:“平南伯可有表字?”
劉燁客氣地回答:“蒙廣東慕撫臺厚愛,贈字知文。”
溫體仁點點頭,“神威能奮武,儒雅更知文。出自《三國演義》中對關(guān)云長的評價,這是想褒揚你能文能武,確實也擔(dān)得起這個評價?!?br/>
“閣老博聞強記,佩服佩服!”
溫體仁擺擺手:“閑話少敘。老夫與知文雖然初次見面,但神交已久,就不說虛的了。我問你,這次不請自來,究竟有何目的?”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閣老不嫌啰嗦,我就從頭說起……”劉燁簡明扼要把事情經(jīng)過講述了一遍,從為了幫梁小明解圍來到山東,再到昌邑之戰(zhàn),然后是在天津衛(wèi)的遭遇,最后是永定門外驚心動魄的一戰(zhàn)。
“閣老,我是個恩怨分明的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楊嗣昌雖然執(zhí)掌兵部大權(quán),我也不怕他,吃過的虧,必當(dāng)十倍討回來!”
溫體仁盯著他,盤問道:“知文,你若只是這樣一個魯莽之人,也不會有今日的成就。所謂討回公道,不過是借口吧?一個總兵為了出口氣,死揪著下任兵部尚書不放,你認為我會相信嗎?說吧,到底是何目的?”
劉燁嘿嘿一笑:“姜還是老的辣。我的這點心思還是瞞不過閣老。沒錯,這只是一個借口,我想要山東和兩廣的地盤,而且瓊州府和登萊地區(qū)以軍治民,徹底由我說了算!還請閣老助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