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京華風(fēng)云
楊朔銘注意到了在來往請安的仆人當(dāng)中，幾個年輕的丫鬟無一例外都是姿容秀麗的美女，心里受袁世凱牢籠的感覺不由得更濃了。
不一會兒，袁世凱又派人專門送了禮物來，為男式西裝軍裝漢服各一套，女式漢服貂裘狐皮紫羔皮衣各一襲，欲器四件，精致食品點心四『色』，件件都是價值不菲。
“他怎么知道我衣服的尺碼的？”黃韻芝取過貂裘穿在了身上，來到鏡子前轉(zhuǎn)了轉(zhuǎn)，“竟然一點兒都不差。”
“他在這方面的手段，無人能比?！睏钏枫懮斐鍪謸帷好恢绖P送給他的仿漢谷紋青欲璧，說道，“要不然，也坐不穩(wěn)這個大總統(tǒng)的位子?！?nbsp; 高科技軍閥12
“他的意思，是不是要咱們以后長住在這里了？”黃韻芝脫下了身上的貂裘，xiǎo心地疊回原樣，輕聲問道。
“那又有什么不好？”楊朔銘微微一笑，將她拉過來，在chuáng邊坐下。
“你干嗎……讓人看見……”看到楊朔銘的手又襲上了自己的x胸口，黃韻芝臉上一紅，有些害羞地說道。
“來吧……”楊朔銘沖她眨了眨眼，臉上隨即現(xiàn)出了一副『色』mimi的樣子，黃韻芝有些明白了過來，不由得吃吃一笑，身子一軟，伸出了雙臂抱住了他。
中南海，居仁堂。
“果然不出我所料。”袁世凱笑著放下了手里的報告，說道，“這人吧，總得有點兒弱點?！彼L長的舒了一口氣，“不管你是否文武雙全，就是有天大的能耐，只要好『色』，就還是好辦?！?br/>
“畢竟是年輕人，血氣方剛，又得此如huā美眷，想不沉溺于溫柔鄉(xiāng)里都不行?！绷菏吭r也笑著說道。
“你和他們夫妻談過，你怎么看？皙子？”袁世凱轉(zhuǎn)向楊度問道。
“這夫妻二人都談吐不凡，其本人深藏不『露』，其妻甚有見識，絕非一般之xiǎo家碧度沉yin了一下，說道，“他們夫妻我還需要再多接觸幾次才能『摸』清楚?！?br/>
“能得到你楊皙子的贊許，可是不容易啊。”袁世凱的長子袁克定看到楊度措辭謹(jǐn)慎的樣子，笑著說道。
“不管怎么說，他要是貪圖美『色』，事情就好辦。”袁世凱笑著說道。
“這里面有蹊蹺?！币恢睕]有說話的陳宦突然說道。
“噢？？養(yǎng)鈿？”袁世凱的眉『毛』一揚，轉(zhuǎn)過頭看著陳宦問道。
“好『色』之怕未必。就打是少年夫妻感情甜蜜，如膠似漆，也不至于甫入新宅便白晝宣宦說道，“此人在贛西興辦實業(yè)一年有余，卓有成效，尤其以鹽礦和醫(yī)yào二項，收益極豐。如今凡略有資財之家，無不三妻四妾，如果此人好『色』成『性』，哪怕不是妻妾成群，也定當(dāng)廣為蓄納，然其此次來京，除其妻外，僅有shi婢仆fu數(shù)人，年輕者寥寥，可見其并非好『色』之徒。”
“有道理?！痹绖P聽了陳宦的話，點了點頭。
“其到京便白晝宣yin，一是可能畢竟是少年夫妻，分別日久，獨處時易于動情，遂有不顧禮法之舉；再就是他們知道會受到監(jiān)視，因而在故意演戲?！标惢陆又f道，“如果是第二種情況的話，說明這個人的城府很深，而且志向也并不xiǎo。”
“是不是演戲，還得再觀察一段時間才能知道?！痹绖P想了想，對楊度說道，“過幾天他就要隨外交o使團(tuán)去美國了，皙子要不就再辛苦一趟，去和他多聊聊?！?br/>
度點頭答應(yīng)道，“我明天就過去拜訪?！?br/>
“北蔡南楊，都是人中翹楚，收伏不易啊”袁世凱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目光又觸及放在了桌子上的報告，不由得感嘆了起來。 高科技軍閥12
第二天，楊度再次來到楊朔銘府上拜訪，管家?guī)疃葋淼搅丝蛷d，然后去向楊朔銘通報，一名丫鬟來給楊度斟上了茶，楊度四下里打量了一下這間客廳，目光落在了墻角擺著的一件東西上，不由得愣在了那里。
在眾多的古玩欲器等陳設(shè)品當(dāng)中，竟然擺著一艘大型軍艦的模型。
楊度不由自主的踱到了這艘軍艦?zāi)Ｐ颓?，仔?xì)地觀看起這艘模型來。
他依稀的記得，袁世凱送給楊朔銘的禮物當(dāng)中，好象沒有這東西。
這艘軍艦?zāi)Ｐ腕w形壯碩，形制古樸，水線下為紅『色』，水線上為黑『色』，艦首處還裝有尖尖的沖角，艦首和艦尾各有一個黑『色』的圓形炮塔，在艦體的中部，則斜著布設(shè)有兩座雙聯(lián)裝的圓形炮塔，而在兩個長長的桅桿之間，不但裝有漂亮的風(fēng)帆，而且還有一面xiǎoxiǎo的黃龍旗。
看著這艘軍艦的模型，楊度不知怎么生出了一絲似曾相識的感覺。
可能是那面xiǎoxiǎo的黃龍旗觸動了楊度的心事，他忍不住嘆息起來。
作為當(dāng)年清『政府』憲政報告的執(zhí)筆者，一想起夭折的清末新政，他的心里便充滿了苦澀。
“讓皙子久等了，不好意思哈。”楊朔銘的笑聲在楊度背后響起，打斷了楊度的思緒，楊度回過頭來，看到了一身便裝漢服的楊朔銘正快步朝自己走來。
“內(nèi)子知道我喜歡艦船，這艘船模，就是她昨日上街在琉璃廠替我買回來的?！睏钏枫懣吹綏疃仍诳醋约旱拇＃⑿χf道。
“夫人的眼力很好，我看這條船應(yīng)該有一些時間了，樣式也很老舊，和現(xiàn)在的軍艦不太一樣。”楊度說道，“應(yīng)該是一件老東西?！?br/>
“皙子所說不錯，這就是當(dāng)年北洋海軍的‘定遠(yuǎn)’號鐵甲艦。”楊朔銘指著船模上一個細(xì)xiǎo的銅制龍紋銘牌說道，“應(yīng)該是清宮舊藏，只是不知何故，流落到了琉璃廠。”
“我說怎么這么眼熟?！睏疃嚷犃藯钏枫懙脑挘挥傻糜謬@息起來，“可惜此艟艨巨艦，均已灰飛煙滅……”
“若單以戰(zhàn)績而論，這一次天津曹妃甸海戰(zhàn)大捷，就足以抵嘗甲午年所失了。”楊朔銘說道，“我看過關(guān)于曹妃甸大捷的戰(zhàn)績報導(dǎo)，被擊毀之四艘日軍主力艦，均是萬噸巨艦。但哪怕是這樣的戰(zhàn)績，也還是難以扭轉(zhuǎn)敵強(qiáng)我弱的局面。”
“是啊所以說，強(qiáng)國的根本，并不只是這些。”楊度看著楊朔銘，若有所指的說道。
楊朔銘微微一笑，請楊度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昨日皙子所言，內(nèi)子已然折服?！睏钏枫懶χf道，“我在家里，總是說不過她?！?br/>
“女子重情不重理，和女人講理，其實是很困難的?！睏疃群呛切α似饋恚安贿^好在尊夫人還是比較講理的。”
“她的觀點，受時下報媒影響，有時不免失于偏激，象她對前清的觀感，就不無偏頗之處。”楊朔銘笑著將話題引到了楊度感興趣的方面上來，“其實清末新政，可圈可點之處不少，并非象某些無聊文人所描繪的那樣，一片漆黑，毫無是處。”
“中國能有今天的局面，其實清末新政是出了不少力的?！睏疃赛c了點頭，“可惜滿清權(quán)貴里的無知宵xiǎo為一已之si，毀掉了這大好之局。”
“皙子的意思，是如果滿清實行立憲能夠成功，現(xiàn)在將是另一番局面了?！睏钏枫懣粗鴹疃?，搖了搖頭，說道，“但事實上，滿清立憲是不可能成功的。”
“噢？瀚之何出此言？”聽了楊朔銘的話，楊度的身子不由得直了起來，臉上全是專注之『色』。 高科技軍閥12
“庚子國變之時，清廷處置失當(dāng)，先扶持拳民對抗外國，興排外仇外之局，而當(dāng)八國聯(lián)軍入侵，無力抵擋之時，又棄拳民以媚外，辛丑之約既定，國家歲入皆用于賠款，由是民心盡喪，其執(zhí)政地位之合法『性』及王朝之神圣『性』降到了最低，時人謂之‘洋人之朝廷’，即是明證?！睏钏枫懻f道，“這樣一個已經(jīng)完全失去民心的王朝，無論實施新政取得多大的成效，民眾都已經(jīng)不再信任，最后徹底倒臺是遲早的事?！?br/>
聽了楊朔銘的解釋，楊度的臉『色』微微有些發(fā)白，他有些費力地點了點頭，沒有說什么。
“而在前清覆滅之后，對中國最為有利的情況，應(yīng)該是以一個本土漢人建立的王朝取而代之，實施立憲，”楊朔銘說道，“就象皙子說的，‘定于一’?？上У氖?，以當(dāng)時的luàn局，很難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br/>
“共和之于中國，大誤也”楊度嘆息道。
“之所以會如此，是進(jìn)化論歷史觀使然，使國人認(rèn)為共和優(yōu)于帝制是歷史之必然?！睏钏枫懻f道，“而進(jìn)化論在當(dāng)時所起的危害，國人自己卻絲毫不覺。國人只知共和優(yōu)于帝制，其實當(dāng)時如能成立一漢人君主之王朝，繼續(xù)清末之憲政改革，中國當(dāng)真會是另外一番局面。”
“瀚之所言，深得我心?！睏疃让妗郝丁幌病荷?，撫掌說道。
此時的楊朔銘，并不是為了迎合楊度的觀點這樣說，這樣的觀點，是愛好歷史的他經(jīng)過多年的獨立思考，逐漸形成的。
當(dāng)時的**黨人，寄希望于推翻清朝建立象法國和美國那樣的共和國來振興中國。但事實卻給了他們當(dāng)頭一bāng，**帶給了中國人一個世界上最先進(jìn)的制度，但這個制度卻沒有象哈里.波特的魔杖一樣，給中國帶來立竿見影的變化。中國不僅沒有因此而走向富強(qiáng)，反而陷入到了極大的hunluàn當(dāng)中。當(dāng)時的很多有識之士心里都很清楚，一個有著兩千年**帝國傳統(tǒng)和思想意識的古老國家，驟然實行最為先進(jìn)的民主共和制度，而且學(xué)習(xí)的還是世界上共和制度最先進(jìn)完備的美國，就象一個餓極了的人一下子吃得過飽一樣，難免陷于消化不良。但是，急于求成的國人不愿意看著剛剛確立的進(jìn)化論歷史觀在自己身上無情的破產(chǎn)，不愿意承認(rèn)自己跟西方人其實不一樣，沒辦法原封不動地復(fù)制一個“最好的制度”到中國來。因為這樣的話，就等于承認(rèn)了自己民族的低人一等。于是，國人只能把hunluàn歸咎于變革的不徹底，**的不徹底。因此也只好在前進(jìn)方向上做更激進(jìn)的動作，**，再**，從制度變革走向文化和lun理的變革（甚至是階級，“不求最好，但求最貴”，把中國社會整個翻個底朝上，將原來的社會結(jié)構(gòu)、文化傳統(tǒng)乃至思想意識徹底推掉重來，建設(shè)一個誰也搞不明白的新世界。
直到近百年的后世，中國人依然患著這種“求新癥”，什么東西，不求最合適，只求最新，最貴，最時髦。
而另一個可怕的事實是，那時的中國人，也已經(jīng)沒有回頭路可以走，無法退到一個更適合自己的制度當(dāng)中去。建立代議制的民主制度當(dāng)然是必須的，但在中國這樣的有著古老封建傳統(tǒng)和思想意識的國度，還是需要一個皇帝來做一番過渡的?？上н^去的皇帝是滿人，是騎在漢人頭上的異族，而且還帶著屠殺漢人的原罪。所以，清朝的君主立憲，是根本沒有實現(xiàn)的可能的（保守的滿清權(quán)貴也不愿意實現(xiàn)）。而建立一個本土的漢人王朝，又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不但沒有實權(quán)的孔門后裔衍圣公和明朝的帝子皇孫做不了，連擁有實權(quán)的軍事強(qiáng)人袁世凱也做不了。為什么誰也做不了皇帝？道理很簡單：中國已經(jīng)“共和”了，人們只能在共和國這個“先進(jìn)的制度”里往前走，除非找到“更先進(jìn)”的制度。
事實上，所謂“更先進(jìn)”的制度給中國人帶來的災(zāi)難，是現(xiàn)在的中國人根本想象不到的。
如果這個時代的人回到五十多年后去那場中國歷史上前所未有的巨大浩劫，相信所有的人都會改變看法。
當(dāng)時的中國，就陷在這樣的一個兩難之局里。
歷史，在這里真的很無奈。
楊朔銘知道，從自己見到楊度的時候起，他就一直在試探自己。
在這次抗擊日本侵略的戰(zhàn)爭取得了意想不到的巨大勝利之后，心里一直有皇帝情結(jié)的袁世凱被勝利沖昏了頭腦，想要試試“總統(tǒng)變皇帝”的戲法，而楊度在這個時候也看到了實現(xiàn)自己政治理想的希望，因此才會一再的對自己這位光復(fù)青島的英雄探著口風(fēng)。
楊朔銘雖然含糊的向楊度表示了其實是贊同他的觀點的，但楊朔銘向楊度說明的中國到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法走回頭路的話，楊度卻并沒有聽進(jìn)去。
此時的楊度并不知道，就在他和楊朔銘言談甚歡的時候，另外一場會議，也在另一個地方秘密進(jìn)行著。
“他楊皙子還真把自己當(dāng)成臥龍了?！?br/>
在一間酒樓的雅閣里，幾個人圍座在豐盛的筵席前，正開懷暢飲。
“別這么說……楊皙子也許有他自己的想法……”一個西裝革履看上去十分儒雅的人輕輕咳嗽了幾聲，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時至今日，松坡還是看重當(dāng)年的情義，呵呵?！弊谒麑γ娴娜苏f道，“不錯，你蔡松坡得任參謀總長，是他楊度和陳宦的聯(lián)名保薦，但別忘了，你可是打敗倭寇的大功臣，這個參謀總長，你是當(dāng)之無愧的，不象他陳宦，一槍未放，就當(dāng)上了參謀次長?！?br/>
“聽說他楊皙子昨天親自去火車站接那個姓楊的，還把他安頓在了一所毫宅里。這籠絡(luò)的意思，也太明顯了吧？”
“據(jù)稱那個姓楊的是帶著夫人來的，他的夫人是個大美人，聽說老袁還送給了他一堆的美女，要是比不上他的夫人，可就白送了?！?br/>
聽到這句話，有人大笑起來。
“老袁送的人，肯定是百里挑一，容貌應(yīng)該比松坡那個xiǎo鳳仙強(qiáng)，就是不知道能否有xiǎo鳳仙一半的靈竅?！?br/>
“你說這話，松坡好不高興了?！?br/>
“聽說山東的戰(zhàn)役計劃，其實都是這個姓楊的制定的，他以一個xiǎoxiǎo的鎮(zhèn)守使的身份，竟然能凌駕于眾多北洋宿將之上，讓這么多人都聽命于他，真是不可思議?！?br/>
“聽說他帶來的兩萬贛軍極為精銳，而且炮械俱為新式，官兵皆為以一當(dāng)十之士，屢屢重創(chuàng)日軍，所以北洋那幫人才聽他的指揮的?！?br/>
“這也就是老袁為什么這么極力想要拉攏他的原因?！?br/>
“你覺得這些傳言可信嗎？松坡？”
“我相信?！辈体娪媒z巾擦了擦嘴chun，點了點頭，“其實承德之戰(zhàn)，也有他的一份功勞。”
“此話怎講？松坡？”
“當(dāng)時我軍連日作戰(zhàn)，彈yào即將耗盡，后方又接濟(jì)不上，而他事先預(yù)料到了這種情況，專門派人提前出發(fā)，給我運來了槍械彈yào和火炮，我軍方得以打敗日軍。”蔡鍔說道，“他還派人送了我兩架飛機(jī)?！?br/>
“他在山東，竟然知道你這邊兒的戰(zhàn)況，簡直神了?！庇腥巳匀徊惶嘈潘频臅裥Φ馈?br/>
“其實……我也應(yīng)該去見見他的……”蔡鍔強(qiáng)忍著咳嗽，嘶聲說道，“這個人情……我怕是一時半會兒的還不上了……”
“松坡你喉疾不便，還是少說話吧?！币恢睕]有說話的梁啟超看著蔡鍔，擔(dān)心地說道。
蔡鍔笑了笑，擺了擺手，示意沒關(guān)系。
“他送我的飛機(jī)，比洋人造的還要好用，有空的話，大家不妨去我那里看看。”蔡鍔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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