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煜和段一流皆是靜止不動,對于下方的形式都未曾理睬。
段一流是不屑,唐煜是不敢。
與一位成名已久的九境巔峰劍修捉對廝殺,哪怕是他唐煜也是絕對不敢放松絲毫心神,必須全力以赴才能覓得一線勝機。
但是這就說明他怕了嗎?
唐煜現(xiàn)在只覺得渾身熱血沸騰不止,戰(zhàn)意震蕩于四周,手中燭龍微微顫動,這是對于戰(zhàn)斗的極致渴望。
他唐煜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可不是被嚇出來的。
憑你段一流就想讓我未戰(zhàn)先逃,那是癡心妄想。
段一流雖說臉上盡是不屑,但心里還是微微有些震撼。
這唐煜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劍意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八境的劍修能有的。
不愧是紫來州八境第一人。
看來自己還是不能往死里下手,只要能把那東西給姬云拿回去,剩下的就讓他自己解決。為了一位皇子就要跟這么一位前途無量的劍修結(jié)為死敵,這賠本買賣他段一流才不會做。
一想到這,段一流身上便殺機盡無,就連劍身上的劍氣都黯淡了不少。
唐煜的心神早已經(jīng)全部放在對面的段一流身上,此刻他的狀態(tài)變化自然逃不過唐煜的眼睛。
現(xiàn)在的他正值戰(zhàn)意的最頂峰,渾身上下皆是處于最佳狀態(tài),偏偏在這個時候你段一流卻不想打了?
不想打那就逼你打。
唐煜向前重重踏下一步。
長劍光芒大盛。
突然。
密林中,掀起了百丈狂風(fēng),一道比變大后的小蛇還要粗壯數(shù)倍的磅礴劍氣,以光柱的形態(tài)沖天而起,直奔段一流而去。
姬呈察覺到了身后的波動,轉(zhuǎn)頭看去,目露驚恐。
正面對上這道劍氣的如果是自己,只怕瞬間便要重傷瀕死,完全沒有還手的余地。
這就是唐煜的傾力一劍嗎?
同為八境,差距卻實在是太大了。
葉凡身上的白袍被狂風(fēng)吹的呼呼作響,隨后他回頭望去,望著那道意若開天的雪白劍氣。
之前少年覺得九懸宗趙清斬開天雷的那一劍,已經(jīng)是世間劍修所能達(dá)到的極致。
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自己真是有些井底之蛙了。
段一流看見這道氣沖斗牛的劍氣,神色也是出現(xiàn)了一抹凝重,身側(cè)的淡藍(lán)色飛劍迅速歸于身下,以劍氣為罩,生成了一道如盾如霧狀的藍(lán)色屏障,看著極為厚重。
劍氣呼嘯而至,雪白色光柱狠狠撞擊在那道屏障上,不出一會兒屏障便出現(xiàn)了絲絲裂痕,隨后裂痕猛然增多,看樣子已經(jīng)支撐不了多長時間了。
段一流對此無動于衷。
他只是隨手一揮,輕輕說道:“九陵冰?!?br/>
話音剛落,那道屏障的藍(lán)色光華更勝,原本霧氣形態(tài)的屏障逐漸結(jié)成為冰晶狀,給人一種玲瓏剔透的美感。
雪白劍氣便前進(jìn)不了絲毫。
唐煜一直站于原地紋絲未動,一身凌厲劍氣傾瀉而下,腳下土地竟成流水狀劇烈翻滾涌動。
雖然他只是呆愣的立于空中,眼神卻依舊一如既往的熠熠生輝。
任你漫天神魔阻我身前,我唐煜只要手有一劍。
便是所向披靡!
唐煜看到劍氣始終未能突破屏障,微微皺眉,知道這招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隨后長劍微動,劍氣虹光便盡數(shù)回撤,不多時就消失不見。
段一流將淡藍(lán)色長劍橫于身前,緩緩說道:“九龍嶺唐煜,名不虛傳?!?br/>
語氣與之前的那句截然不同,顯然是真的將其視為了同一層面的對手。
唐煜點了點頭,倒是坦然受之。
段一流在云海中緩緩走動,手中的淡藍(lán)色長劍竟是逐漸變成水劍,緊接著一股寒氣涌起,水劍便成了一柄散發(fā)著陣陣白煙的冰劍,冰劍周身光滑無比,閃耀著一絲絲藍(lán)色光芒,在冰劍徹底形成的那一刻,段一流氣勢猛漲,九境巔峰的修為展露無遺。
他思索了片刻,輕輕說道:“只分勝負(fù),不分生死?”
唐煜又是點了點頭,“可?!?br/>
話音剛落,冰劍便迅猛而至,速度之快竟是在空中響起了陣陣音爆聲。唐煜瞳孔一縮,燭龍擋于身前,隨后便被一股大力擊退了數(shù)丈。
唐煜甩了甩有些發(fā)麻的右手,隨后猛然抬頭,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九境,勉強夠做我的磨劍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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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劍仙的戰(zhàn)斗正在眾人上方如火如荼的進(jìn)行著,下方的葉凡等人也是如此。
小蛇身軀驀然變大,原本有些可愛的外表在顯露本體后盡顯神圣與威嚴(yán),張開巨嘴對著天空中的黑衣老者怒聲大吼。
姬呈袖袍下的幾道黑煙拖曳著黑色拖尾迅速的朝小蛇掠來。
黑衣老者散發(fā)出的那幾道黑煙看似與斷水山山上的黑煙一般無二,可詭異程度卻是兩個極端,極為難纏,只是十余道黑煙就將小蛇死死的困住。
一行人緊緊地抱在一起,警惕地盯著緩緩向眾人飄來的黑衣老者。
鐘離手持虹日,長劍劍身充滿了紅色劍氣,滿臉沉重。
姬呈面無表情。
鐘離知道自己絕對不可能是這黑衣老者的對手,但這伙人也只有他能上前阻擋一二,硬著頭皮也要上,打不過也要打。
鐘離咬了咬牙,一步踏出,手持長劍朝姬呈狠狠斬下。
黑衣老者滿臉不屑,袖袍中飄出兩道黑煙擋住襲來的紅色飛劍,隨后靈氣聚于掌心,瞬移至鐘離身前,一掌拍下。
手掌觸及到鐘離胸口的瞬間,老者便吐出一口鮮血,長劍差點脫手而出,一個踉蹌癱倒在地上,僅僅一個照面就失去了戰(zhàn)斗力。
八境強者,恐怖如斯!
魏成輕握長刀,皺著眉頭喃喃說道:“邪功?”
姬呈緩緩轉(zhuǎn)頭,竟是聽到了魏成的話,微微頷首道:“不錯,老夫所修的路子便是邪功。你這漢子也算是有些眼力,只要你現(xiàn)在袖手旁觀不多管閑事并投到大燕三皇子門下,老夫便饒你一命,而且保你以后前途無量,你意下如何?”
對于眼前的魏成,姬呈不知為何總是有一種奇怪的直覺。
千萬不要去主動招惹他。
明明只是一個七境重傷未愈的刀修,為何會給自己這樣一種感覺?
不管為什么,老者都愿意給予他出些許的善意。
魏成沒有搭理他,只是回身對滿臉沉重的葉凡說道:“臭小子,等下我會使出一招刀法,你看清楚些,能記多少便記多少。但是我傷勢還未痊愈,所以不能保證一擊必殺,到時候還要你挑起大梁?!?br/>
葉凡重重的點點頭,隨后有些疑惑的問道:“可是我學(xué)刀法有什么用啊?”
魏成白了葉凡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一法通萬法通,不要這么死腦筋好嘛?”
姬呈見這漢子竟是無視自己的好意,臉色愈發(fā)陰沉,緩緩說道:“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老夫痛下殺手!萬鬼同源!出!”
老者話音剛落,周身便出現(xiàn)了十余道漆黑無比的黑煙,而且每道黑煙最為濃厚的地方竟是隱約顯現(xiàn)出了一枚白色骷髏頭,看著極為滲人。
魏成將隨手拎著的鐵刀驟然握緊,一道并不顯眼的白色刀氣裹滿了鐵刀周身。
漢子往前走了幾步,沒有轉(zhuǎn)頭,大喝說道:“葉凡!段小莫!都看好了!”
段小莫聽見自己的名字,猛然抬頭。
只見原本極為普通平凡的漢子氣息驟然急轉(zhuǎn),就如一柄開天之刀屹立于此,要將這方天地一斬為二。
隨后漢子微微屈膝,向前猛地竄去,地面受此大力都裂開了幾道地痕。
魏成手持的長刀一往無前,勢若驚雷,直奔老者而去。
姬呈感受到魏成的氣息后不由得臉色巨變,急忙將袖中黑煙盡數(shù)召出,足有百余道濃黑色煙霧將姬呈緊緊圍住。老者還是有些不放心,又從收納物中拿出幾道品階不俗的防御性符箓,一一使用擋在自己身前。那些符箓形成了一道道顏色不盡相同的屏障,看著五彩斑斕,帶有些怪異的美感。
鐵刀如約而至,第一層屏障如白紙般直接破碎,第二道第三道依然如此。
沒過多長時間屏障便盡數(shù)消散,隨后鐵刀便狠狠的斬在濃厚無比的黑色煙霧上,觸碰到鐵刀的黑煙一一消散,響起陣陣凄慘的嚎叫,早已是外強中干。
處于黑煙最中心的姬呈最是清楚自己的情況,那把刀的威力實在是太過可怕,自己絕對抵擋不住,這時候還不如走為上策,有段一流在這怎么也亂不了。
只是可惜我這積攢了幾十年的底蘊。
姬呈心下大定,意念微動,將所有黑煙全部派遣到自己身前,隨后靈氣大震,急速向遠(yuǎn)方逃去。
看著身邊越來越多的黑煙,魏成臉色不變,深吸一口氣,沉下心神。
他輕輕喝道:“神人開天?!?br/>
驀然,漢子手中長刀光芒大盛,刀氣瘋長,竟是將兩位劍仙的風(fēng)采給蓋了下去。
隨后魏成只是向前一斬。
一道長約十丈的銀白色刀氣便以驚雷之勢疾馳而去。
黑煙早已消散,姬呈也早已遠(yuǎn)去,那道刀氣看樣子已是望塵莫及。
姬呈回頭看去,見那刀氣距自己還有段距離,不由得松了口氣。
突然間他卻感到腰腹一痛。
姬呈愣愣的低頭看去,只見他的下半身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切口光滑如鏡面,時不時的滴下些許血液。
他又是抬起了頭,看著遠(yuǎn)方還在奔襲來的刀氣,呆愣著不知道為什么。
一陣微風(fēng)刮起,將滿是疑惑的姬呈吹落云海,直直的摔向地面。
在死去的前一刻,老者突然明白了。
原來那把刀的速度已經(jīng)快過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