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
姜老太爺坐在主位上,閉目養(yǎng)神,穩(wěn)如磐石。其他人分坐兩旁,兩個老人一樣沉得住氣,默默喝茶。年輕人們則神色憂慮焦急,沒有心思喝茶,時不時往外張望,不過長輩面前,不敢出聲亂說。
外面響起腳步聲,姜老太爺起身相迎,其他人跟在后邊,年輕人已經(jīng)變了臉色,換上笑容。
“兩位公子對不住了,小地方只有些粗茶淡飯,見諒,見諒?!苯咸珷敎睾驼f道。
“老爺子太客氣了,如果這都算是粗茶淡飯的話,那我們要是能天天吃上,可就開心了?!弊嬲鹆滞嫘Φ馈?br/>
“哦,既然公子喜歡,那不妨多住幾日,讓老夫一盡地主之誼。”姜老太爺微笑道。
“多謝老爺子的盛情,不過學(xué)院有任務(wù),不敢耽擱,抱歉了?!弊嬲鹆滞窬艿?。
“沒事,沒事,當(dāng)然以學(xué)院任務(wù)為重?!?br/>
“父親,還是請兩位公子坐下再聊吧?!焙竺嬉晃焕先顺雎曁嵝训馈?br/>
姜老太爺一拍腦袋,歉意道:“老糊涂了,老糊涂了,兩位公子快請坐?!?br/>
眾人落座,下人重新上茶。
姜老太爺?shù)茸嬲鹆炙麄兒冗^茶水后,柔聲道:“老朽還不知兩位公子大名,不知可否告知?”
“老爺子,我叫祖震林?!?br/>
“老人家,我叫李草。”
姜老太爺點(diǎn)點(diǎn)頭,卻沒有違心地夸贊好名字,開口詢問道:“祖公子、李公子遠(yuǎn)道而來,現(xiàn)在一定很累,不如休息兩天,等養(yǎng)好精神后在動手,如何?”
底下性情急躁的年輕人一聽老太爺還要讓人休息兩天,雖然臉上還是掛著笑容,不過眼神控制不住露出憂慮,齊刷刷地看向祖震林和李草。
姜云鴻站起身,說道:“老太爺,祖公子,李公子,我有個提議,你們聽聽成不成?!?br/>
姜老太爺點(diǎn)點(diǎn)頭,“好,你說?!?br/>
姜云鴻建議道:“現(xiàn)在天色還早,而且兩位公子剛剛吃完飯,不是老百姓有句俗語叫做飯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當(dāng)然這句話肯定不適用兩位公子,不過走一走還是有好處的。所以我想帶著兩位公子先去看看對手,即使不動手,也可以做到心中有數(shù),免得真打起來手忙腳亂,不知兩位公子意下如何?”
祖震林看了看李草,見他沒有反對,于是說道:“行啊,先去看看也好。”
姜老太爺起身,雙手抱拳,“真是麻煩兩位公子了,不知兩位需要多少人手?”
祖震林一笑,“老爺子,我們先去看一看,不用太多人,這樣吧,您派一個人給我們帶路?!?br/>
姜老太爺一指姜云鴻,“祖公子,你看鴻兒怎么樣?”
祖震林說道:“只要姜公子樂意,我沒有意見?!?br/>
“那鴻兒你就和兩位公子走一趟,小心點(diǎn),千萬別出了差錯,惹人生氣?!苯咸珷敹诘?。
“孫兒明白?!苯气櫥氐?。
姜老太爺想要送出府,祖震林連忙阻止,“老爺子留步,我們是晚輩,不敢如此勞煩您?!?br/>
姜老太爺從善如流,笑瞇瞇道:“好好,那我就不送了?!?br/>
姜云鴻領(lǐng)著祖震林和李草離開姜府。
等祖震林和李草走遠(yuǎn)之后,姜老太爺身后的一位老人開口道:“父親,你看他們行嗎?”
姜老太爺輕聲道:“行不行的,總要讓人家試過了才知道啊?!?br/>
“唉,真不知道鵠兒怎么想的?自己的修習(xí)怎么比得過家族根基,耽誤兩天又如何?如今找了兩個外人來,要是知道了家中秘密,見寶起意怎么辦?”另外一個老人擔(dān)憂道。
姜老太爺沉下臉,教訓(xùn)道:“所以才叫你們沉住氣,不動聲色。你們這幾個小的,還沒說幾句話,急什么?總是告訴你們戒急戒躁,修身養(yǎng)性,當(dāng)耳旁風(fēng)了嗎?”
幾個小的嚅嚅諾諾道:“不敢。”
姜老太爺吩咐道:“等人回來后,你們不許往身邊湊。算了,都給我回屋寫字去,不叫不許出來?!?br/>
幾個小的不敢反駁,告退回屋,不過一個個都是愁眉苦臉。
小的走光后,姜老太爺轉(zhuǎn)頭教訓(xùn)起自己的兒子,“你說你怎么能在孩子們面前說呢,這不是讓他們兄弟間鬧別扭嗎?鵠兒不回來,肯定有他的難處,對于鵠兒的為人,我這個老頭子還是了解的。好了,你們?nèi)ッδ銈冏约旱氖掳?,我也累了,去歇著了?!?br/>
---
祖震林和李草跟著姜云鴻出了村子,往山中走去。
姜云鴻邊走邊說,“祖兄,李兄你們倆還真是來對時候了,今天正是趕集的日子,集市離我們這不遠(yuǎn),要到晡時才散,等事情處理完了,我?guī)銈內(nèi)ス涔?。我跟你們說啊,集市上有好多好吃的,尤其是一家賣鴨血湯的小攤一定要嘗嘗,他家的鴨血湯可是一絕,就連我太爺爺隔三差五也要吃上一碗?!?br/>
祖震林感興趣道:“這樣的話,一定要去吃。”
山中溪水潺潺流出,清澈見底。
姜云鴻介紹道:“這是山中一口泉眼流出的,甘冽清甜。村里人生活都離不開它,也許是泉水特殊,這里的人活得都比其他地方要長壽。太爺爺當(dāng)年告老還鄉(xiāng)之時,從京城重金購得一張釀酒的方子,用這泉水釀造出來的酒更勝一籌。因?yàn)閮晌贿h(yuǎn)道而來,饑腸轆轆,肯定是想著先填飽肚子,所以當(dāng)時我沒有讓人上酒。等回家之后,兩位可以試試,絕對不差?!?br/>
“難怪今天喝的茶水有點(diǎn)不一樣,姜公子這么一說,我是要喝幾口酒。不過我們倆對酒都不是很了解,可能嘗不出好壞,到時候姜公子不要見怪啊。”祖震林笑道。
姜云鴻一擺手,“祖兄說笑了。其實(shí)我也不太喜歡喝酒,只是偶爾為之?!?br/>
三人走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翻了三個山頭。姜云鴻氣喘吁吁,汗流浹背。本來祖震林想要中途休息一會,不過姜云鴻沒有同意,說是會耽誤趕去集市,喝不上鴨血湯。
姜家墓地,周圍長有松柏,郁郁蔥蔥,蒼翠欲滴。
離著還有幾十丈遠(yuǎn),姜云鴻停下腳步,提醒道:“祖兄,李兄,前面就是我家先人埋葬之地,那只惡猴就在里面,唉,也不知道它從哪來的。要多加小心啊,雖然一般情況下,它不會沖出來攻擊。但也有特殊,出人意料地出來了一次,而且那次出手即重,我兩個很厲害的弟弟身受重傷,死傷護(hù)院十二人?!?br/>
祖震林問道:“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嗎?說仔細(xì)點(diǎn)。”
姜云鴻回道:“里面都是先人,希望不要打擾到他們,我知道有些強(qiáng)人所難,就是盡量將破壞控制在最小范圍內(nèi)吧。還有兩位先祖的墳?zāi)古愿鏖L有一株小樹,讓人看過,說是利于后代子孫,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別毀了它們。我姜家上下一定銘記公子大恩,必有重謝。”
“恩,知道了。姜公子要跟著我們進(jìn)去嗎?”祖震林詢問道。
姜云鴻神色訝異,“我可以進(jìn)去嗎?如果可以,我當(dāng)然希望能進(jìn)去看看?!?br/>
祖震林說道:“好,那你跟緊我們,別亂跑?!?br/>
姜云鴻保證道:“一定。”
祖震林在前,李草和姜云鴻跟在后面,慢慢進(jìn)入姜家墓地。只見一只全身雪白,腦袋金黃的猴子立在一株小樹上,齜牙咧嘴,不斷地叫喚。猴子身高不過三尺,身體瘦弱。它所占據(jù)的小樹,樹干筆直,枝不繁葉不茂,上面長有白色小花,看起來平平無奇。
姜云鴻隱晦打量祖震林和李草,看他們沒什么反應(yīng),暗暗松了口氣,“祖兄,李兄,你們認(rèn)識這猴子嗎?需不需要多找?guī)讉€人幫忙?”
祖震林搖了搖頭,思慮片刻,離家多年,當(dāng)年所記的東西一時間有些模糊,尤其是關(guān)于馭獸的內(nèi)容。
猴子見來人不退,越發(fā)暴躁,驀然從樹上一躍而起,身輕如燕,一躍直接跨過兩丈的距離,兩三個縱跳就到了祖震林跟前,五道利爪如鋼刀般閃閃發(fā)亮,對著咽喉抓下。
姜云鴻大吃一驚,不由得大喊道:“小心?!?br/>
祖震林早已運(yùn)轉(zhuǎn)功法,體內(nèi)靈氣流動沒有絲毫凝滯,一拳‘雷怒’打出,拳風(fēng)凌厲。猴子很是機(jī)敏,尾巴一甩,纏上震林的手臂,隨即一蕩,身體躲開拳頭,來到震林頭頂,張開嘴巴,露出尖銳利齒,想要將其腦袋咬破。
祖震林運(yùn)用身法‘十步’,飛身避開。同時雙指并攏作劍訣,一道灰蒙劍氣迅疾刺出,帶起一抹鮮血。猴子慘叫一聲,從空中墜地,抽搐幾下后不再動彈。
姜云鴻目瞪口呆。
祖震林從猴子身上拿起一朵殘花看了看,隨后扔在地上。
姜云鴻回過神來,見狀,眼神晦暗難明,立即稱贊道:“祖兄真是厲害啊,我們幾十個人都拿這只猴子沒有辦法,沒想到你一出手,頃刻間就解決了,而且保住了我先人之墓,大恩大德,我姜家一定會加倍報答。”
祖震林淡然道:“姜公子不必客氣,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罷了?!?